作者:小吧唧
她一直记得那天她背着姜之久在画展门口等代驾的时候,姜之久问过她,如果在那三年里,她有不好的记忆,她还希望找回来吗。
她* 说希望。
但姜之久的想法似乎是不希望她找回来。
姜之久那天还说,希望她的记忆里只有快乐。
那么,她的记忆里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是不是因为她记忆里有非常非常难过的事,所以姜之久和家人都骗她,都不希望她想起来?
思来想去,舒芋觉得现在的记忆里就只有快乐,最终还是罢了。
她很享受现在的快乐。
舒芋低头看躺在她腿上的姜之久,阳光照在姜之久的脸上,可以看到姜之久细腻白皙皮肤逐渐变粉红。
舒芋笑着俯身:“姐姐,闭眼。”
姜之久立即闭上眼,舒芋在阳光下轻吻对她来说仿佛天使一样的姜之久。
姜之久也觉得这几天是她最快乐的日子,无与伦比的快乐,很想一辈子都这样。
两人隔天早上去医院。
舒芋本想开车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能暖和些,但电子屏显示车位已满,只能停到地上停车场。
天气冷,下车后几步路远也就进医院了,所以姜之久依然穿得很少。
一件长裙外面一件大衣,脚下踩着一双小白鞋,这双鞋还是舒芋强迫她穿的,不然她就要穿高跟鞋来了。
下车后,舒芋敞开大衣,把姜之久包进她衣服里,推着姜之久往医院里面走。
忽然后方传来紧急的急救车声,舒芋停步回头。
两辆急救车开向前方急诊门,急诊门里也同时推出急救床,医生护士都跑了出来。
姜之久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立即反手挽着舒芋往普通门诊大门走。
“进去吧。”姜之久推舒芋。
舒芋却听得心有些发慌:“等等。”
前方急救车门打开,抬下担架,舒芋清晰地看到担架上的人胸口腹部都是血,急救护士的手上与白衣上也都是血。
那些血逐渐变成了另一个模糊场面。
那个场面里,她身边的人的身上也都是血,逐渐被血吞噬。
第二辆急救车开过来,依然是满目的血,刺目的血。
舒芋脚下不稳重重一晃,姜之久先她一步面色发了白。
姜之久用力扶住舒芋,用力推舒芋向医院里面走:“走吧。”
却没有推动。
舒芋站稳后,如血的双目逐渐落到姜之久的脸上。
两行眼泪突然就从舒芋脸上落下来。
第60章
舒芋吓到姜之久了。
舒芋眼睛里的惊恐与血色, 舒芋脸上的泪,都像血箭一样朝姜之久射来,姜之久惊得口腔里都是铁腥味。
“你, ”姜之久被吓得险些退后, 双腿僵硬地绷紧, 又慌忙上前擦舒芋脸上的眼泪,舒芋脸很冰,眼泪也冰,冰得姜之久手指尖颤抖,“你怎么了,你别哭。”
舒芋没有说话。
“来来, 麻烦让一下。”身后响起声音, 是扶着外出散步的穿条纹病号服患者的家属出声。
姜之久迅速挽着舒芋给让路, 等患者和家属走进医院后,她们也进去。
到医院里面, 气温暖和了,姜之久却仍觉得浑身冰冷。
姜之久挽着舒芋走向侧廊有空位的椅子上坐下, 旁边是陪孩子打针的家长,家长举挂着输液瓶的长杆, 边拿着手机给孩子播放着动画片。
姜之久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和护手霜, 手是颤的, 她攥了攥手, 先撕纸巾上的包装膜, 却怎样都撕不开。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在姜之久手背上, 姜之久身体和手都僵住。
纸巾被抽走, 被打开,舒芋抽出一张纸轻轻按在了姜之久脸上。
“你怎么也哭了。”舒芋的一声叹息。
姜之久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哭的, 泪透了纸巾。
医院是眼泪最多的地方之一,另一处便是火葬场殡仪馆,姜之久和舒芋脸上的眼泪在医院来来往往的路人眼里就成了最平常的一幕。
只是两人的面孔实在美丽,还是得到了些欣赏与探究的目光。
姜之久努力辨别舒芋这句话的语气和里面透出来的情绪,可她太慌张与恐惧,分辨不出来。
她努力笑着抬头,嘴巴又忍不住变扁:“看到你哭,看到你难过,就回想起那场事故了,回想你多疼,就没忍住。”
舒芋:“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姜之久看舒芋脸色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些,轻声问:“所以你刚刚怎么哭了?”
舒芋抽走姜之久手里的护手霜,打开,挤了些出来点按在姜之久的脸上。
舒芋心有余悸地说:“我刚刚看到你身上都是血,看到你就在我身边,看到你在我身边闭上眼睛。”
说到这句,舒芋轻抚姜之久的脸,拇指轻轻地触碰,她心底仍恐惧不安:“是我的想象,对吗?没有真实发生过,对吗?”
姜之久手覆到舒芋手背上,装作轻松的样子笑着松了口气:“当然是想象。”
舒芋眉心紧锁:“可是很真实。”
真实到她失去一切求生欲望,想和姜之久殉情的情绪都那么真实。
姜之久拿开舒芋的手,双手握着拍了又拍:“那只是你刚刚看到救护车那一幕的幻想,看着我,舒芋,我没事,你现在也没事,我们都很平安。”
舒芋问:“所以,那场事故,到底是怎样的?”
姜之久笑着摇头:“没到那呢,我们最后再回忆这个。”
姜之久给舒芋脸上也涂了点护手霜,不然眼泪干掉以后皮肤不舒服。
姜之久站起来,把舒芋也拽起来,搂着舒芋笑:“我们不想那些没发生过的事,今天该回忆我们是怎么领证的了,你猜是谁向谁求的婚?”
舒芋问:“你?”
姜之久笑:“才不是!”
舒芋:“我?”
姜之久:“好像也不算。”
舒芋:“……”
姜之久一路卖关子到心理科室走廊。
心理科室有专为控制局人员开设的会诊通道,也有专为控制局作战人员做疏导的医生,舒芋的医生是陆璇陆医生,今日出诊。
做了一些询问与检查后,陆医生问:“最近心情怎么样?”
舒芋看了眼姜之久,露出笑意回答说:“很好。”
陆医生在舒芋和姜之久之间来回打量几眼,心里有了数,问舒芋:“当家人对你说出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后,有闪过什么片段吗,或者梦里出现过什么片段吗?”
舒芋摇头。
陆医生:“那么其他时候出现的片段,有吗?”
舒芋想了想。
她印象最深的是最初的一件红裙,她觉得那是她深爱的爱人,来自她内心深处的爱意。
再后来在姜之久家的全身镜与红凳前晃过一些暧昧的画面,来自于她内心深处的欲望。
之后便是刚刚看到担架上的人的满身的血,眼前好像闪过姜之久死在她面前的画面,来自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三次,舒芋在犹豫过后,都与陆医生说了。
姜之久这时想到舒芋最开始拒绝她的说辞:“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姜老板,我有喜欢的人。”
所以那个人是指她。
姜之久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
陆医生想,如果家人和舒芋说了很多事情,舒芋都未曾想到什么,她猜测有可能是舒芋自己在主观上不想记起。
但这是没有经过验证的猜测,她不能直接对患者说。
舒芋忽然问陆医生:“有可能是我潜意识不想记起吗?”
刚刚还在笑的姜之久,这时轻轻抿起了唇,扶着舒芋椅子的手也攥紧。
陆医生保守地说:“也有这个可能性,但具体原因很难判定,受影响的因素很多。睡眠怎么样?”
舒芋:“很好。”
之前她有失眠问题,最近和姜之久住在一起后,失眠问题有了很大程度的缓解。
陆医生点头:“睡眠没问题就已经很好了,你心情愉悦,没有出现其他病症,没有躯体症状,没有焦虑,那就继续保持。越焦虑越容易出问题,没有最好。”
舒芋明白了,陆医生的意思还是要交给时间。
也是之前母亲常说的,别着急,慢慢来。
陆医生:“时间到了,或许一点小小的刺激,比如一个画面,或是一句话,你也能自然而然地想起来。这段时间保持睡眠和好心情,不要让自己焦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舒芋轻轻点头:“好。”
陆医生:“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舒芋回头看站在她身后的姜之久,她已经察觉到姜之久夜里睡不着、白天补觉的情况,对陆医生说:“我想问一下,我爱人她有失眠的问题,她……”
姜之久心里突然一紧。
正巧陆医生打断舒芋:“那得重新挂号。”
舒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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