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阮序秋浑身无力,热溶溶的被窝里, 她感到越来越热, 感到有一层热汗淌下来。
那汗真是多啊,濡在床单上, 湿淋淋的一层。
黑暗中的手却还继续,声音从耳边来到她的唇边, “序秋,想要吻我, 想要和我恋爱, 对吧。”
“我没有……”
“没有……”
“没有……”
阮序秋一直这样说着, 但是声音越来越弱, 越来越弱,直到最后从梦中惊醒。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花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应景明明明就答应她不会再、
等等……阮序秋想起昨晚应景明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可恶,果然不能相信那个饥渴的家伙!
阮序秋怒从心头起,当即就要去找应景明算账。
应景明已经起了,正在厕所刷牙。
阮序秋推开门,又很快顿住,她不敢靠近了, 戒备地扶着门框,愤怒和镜子上的那双目光对上视线。
应景明含糊地道:“又怎么了?”
“你明知故问,你说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昨晚?”应景明吐了口泡沫,一面漱口一面费解地思索,“哦,你说那件事啊,被你发现了么?”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
“真是不好意思,我那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健康,只能出此下策了。”应景明讪讪地笑起来,说是不好意思,但其实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可言。
“我真是涨见识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件事对我身体很有好处么?”
“当然有啊,你昨晚睡得很好不是么?”
“我睡得好那是因为、”
阮序秋没能继续说下去,看着应景明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很快,双颊就不受控制地涨热起来。
她怒瞪着应景明,“应景明,你是流氓吧,为了让我睡觉竟然对我做种事!”
“流氓?”应景明一脸无辜地吐了口中的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误会什么了?我还能误会什么!”
“你难道以为那是安眠药么?放心,那不是安眠药,而是是安神药,不会有副作用的。”
“……”
“安神药?”她怎么听不懂应景明在说什么?
“不信我一会儿把药拿来给你看看。”
“我知道你的水喝完了,就把它碾成粉末,往客厅的水壶里加了一粒。”应景明得意扬眉,一脸“我很聪明吧”的表情,
说起来,她昨晚睡前确实喝了一杯水,并且喝完之后也确实变得很困。
阮序秋半信半疑地看着应景明,“那你昨晚……没来我房间?”
“我倒是想,你那四道门锁给过我机会么?”
“哦……”
阮序秋懵懵地呆了一会儿,应景明继续刷牙,而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然后出去,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应景明还是反应了过来,就听见身后厕所里的刷牙声停住了,紧接着传来应景明兴致盎然的话音:
“阮序秋,你该不会梦见我昨晚对你做那种事了吧。”
阮序秋愣了一下,加快脚步一溜烟钻回房间。
应景明更兴奋了,踢踢踏踏地跟过来,门外继续说:“我都说了让你疏解疏解,你看你都压抑成什么样了,哎呀,你说你要是把自己憋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应景明,我一点也不压抑!”
阮序秋羞耻地用枕头蒙住脑袋,再不去听应景明还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等门外终于恢复清净,适才无力地爬起来,坐在床沿边,两眼无神地暗恨,怎么会发生这种离谱的乌龙啊……
***
为避免继续被应景明笑话这件事,阮序秋全情投入到了学习当中去,以此假装无事发生。
接连几天的埋头苦干,阮序秋终于在这天中午完成了第二步的学习任务。
十二点刚下班,她急吼吼地端着电脑去找应景明交作业。
穿过天桥,却和文秋水碰了个正着。
这次阮序秋没有停下脚步,因为文秋水的面前还站着主任李利娟。
阮序秋放慢轻手轻脚地走在旁边,听见似乎是文秋水翘课没上,被主任发现批评了。
主任说你最近不是请假就是翘课,真的把工作放在心上了么?文秋水一声不吭,低头沉默着。
文秋水的脸色极差,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的程度。
主任当然也看出来了,面对她的缄口不语,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问:“你最近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最近……”
似察觉了阮序秋的视线,文秋水话没说完,视线就朝她飘了过来。阮序秋浑身一怔,连忙快步离开。
那边应景明的办公室门正好在这时打开。首先出来的却是许栩。
她亦看向文秋水,奇怪的是,她的脸上没有关切,反而满是挣扎。
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阮序秋觉得自己大概是知道的。
她已经尽可能躲着她们了,可要说全然不在乎,那绝对是假的。
阮序秋的脚步再一次放慢。她知道许栩一定是有话对自己说的。
果不其然,片刻,只见许栩朝她看了过来,“能聊聊么?”
***
附近商业街的咖啡厅,许栩向她道歉了。
阮序秋并不为此意外,但同样的,她也不是很想接受。
说到底,这件事其实跟许栩的关系不大。
且她也猜出来了,此前应景明之所以会屡次三番地出现,一定也是她通知告知的。
应景明呢,分明知道却什么也没对她说,即便她是担心着她的。
所以阮序秋沉默着。
她并不爱喝咖啡,垂着目,这兴许是让她的脸色显得更为难看了,许栩看了看她,又道:“我这只代表我自己,希望你能接受。”
“我和秋水她……”她顿了顿,“我想你也听说了,她是因为失恋回国的,快要十年的女朋友,为了家族联姻把她甩了,转头就和媒体说此前从未谈过恋爱,说她什么都不是,她受了点刺激。”
“当然,我也不是替她辩解什么,她确实做得过分了,我会想办法让她跟你道歉的。”
道歉?别开玩笑了,阮序秋和文秋水的关系不近,但自认是了解她的,她知道文秋水绝对不会和自己道歉,而许栩又能怎么做呢?无非是吵架然后指责文秋水。
想到这儿,阮序秋就有些无力,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好像多么需要她的道歉,好像没有她的道歉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这倒不用,只要她别再来打扰我,跟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不会追究。”
许栩大概想问文秋水都跟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她欲言又止,又把话咽了回去,“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还是觉得她需要正视自己的问题,所以我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理这件事。”
许栩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暂时不会有结论了,因为文秋水又请假了,阮序秋在群里看见主任正为了文秋水的请假,而另外找老师代她的课。
快要期末了,大家都忙,群里一片怨声载道,议论着文秋水最近的离谱行径。有人说她八成是不想干了,也有人说她脸色很差,应该是真的生病了,如此云云。
阮序秋没去理会。
那股想要解决的劲头过去之后,她就变得不太想去面对文秋水了,正如不愿面对曾经心里的喜爱变得面目全非的事实。
***
走出咖啡馆,阮序秋看见应景明就站在街对面一棵树下踢着石子等她。
阮序秋走过去,在她的面前停了停,就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应景明默默跟上来,她身边的位置,然后继续那样默默地牵住她的手。
阮序秋甩开。又被抓住。她瞪了应景明一眼,再次甩开。却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像在表演一出默剧。
阮序秋更加地不痛快起来,说不上来,只是冲破冬日的冷风,一股脑地朝前走去。
明明已经远远地与应景明拉开距离,她的身后,应景明又很快地跟上来。
她终于开口了,问她还在生气嘛,让她别生气了嘛。
阮序秋没有理她。
她有些不开心,说不清楚原因。
又或许是怕说出来显得自己过于幼稚。总而言之,她们开始了不清不楚的冷战。
当然,她也清楚这都是她自己单方面认为的,应景明只是配合着她。
应景明一向点到为止,从不会勉强她,像迁就孩子一样迁就着她。可能在她眼里,自己一向是需要保护需要迁就的。
快要学期末了,伴随期末而来的还有毕业季,保送名单不久就要出来了,最近,学校来了许多高三学生的家长观览校园,就是周末也离不了人。就像往年一样,从这周开始,学院里的老师需要轮流周末留在招生办值班。
可以见得主任是真的看她和应景明这段恋爱不爽,第一周就直接在群里钦点她们两个一块儿留校,说反正你们感情好,就当作约会好了。
听闻这个消息,陈燕可算是大松了口气,说她周末还有约会呢,差一点就泡汤了。说辛苦你了阮老师,一副很是容光焕发的样子。
阮序秋本来打算让陈燕代替自己一周的,听她这么说,又只好把话咽回去。
她和应景明发消息周末自己一个人来就可以,应景明当然不会听她的,周六这天一大早,阮序秋正在招生办灰暗的角落闷闷地吃早餐,就见应景明悠悠然从外面进来。
一个点到为止的大人就连这种时候也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她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不看她,而是和她一样,默默地吃着早餐。
她的早餐和她一模一样,只是小笼包比她多了半份,原因大概是她们从前一向是两个人一起吃着同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