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第54章

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标签: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甜文 失忆 GL百合

应景明不知道是不是装不下去了,盯着她,干脆利落地说:“知道,但她是不会出现的,这一点难道还用我明说?”

她当然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晚高峰,现在都已经夜里十点了,十点啊,她等了多久?她六点多来的,四个小时站下来,脚都没有知觉了。

但这话怎么也不该由她来说,她这算什么?

阮序秋胸脯起伏,沉重喘息着。

她咬着唇,瞪着应景明死死地咬着,直到感到痛为止。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杯满满当当摇摇晃晃的水,一个不留神就要溢出去。

几息之间,应景明眼底的冷意终于消退,她像感到颇为无奈,颓然叹了口气,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来,赶紧上车,再停下去我要被贴罚单了。”

阮序秋不上,咬定了主意,扭头就走。

她今天穿了一双同样不喜欢的鞋,一双好看但是不舒服的小皮鞋,那鞋磨脚,才走几步路,脚后跟就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觉得自己真的可笑,干嘛非要把自己塞进这身奇怪的装束里。

她越走越快,有那么几秒,甚至想要直接把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应景明没走,慢慢地随行在她身边,在她发怒的关头,再次开口:“前面修路,网约车恐怕不好进来,上车吧,我们回家。”

一瞬间,阮序秋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突然驻足,怒目而视道:“没有我们!应景明,你是你我是我,不是我们!”

应景明一时没有反驳,而是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所以你觉得你和学姐是我们?”

“我没有那么说,我只是……”

她只是不甘心而已,非常非常地不甘心。

从七年前到七年后,什么也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可以轻易被忽略的阮序秋。

更为糟糕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为此失落,只是感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就好像……

好像有一只手不住将她的心推往应景明的身边,而她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四下无言,应景明见她久久没有继续说下去,说了声好,“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她扬长而去,轰的一声。

周遭只剩下阮序秋一个人。

十点半,商铺陆陆续续地打烊了,她一个人走在无人的长街,慢慢的,慢慢的,将空落落的感觉压下去。

她终于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和学姐的聊天界面。

「我要回家了,不知道学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方便的话请回电。」

点击发送,阮序秋漫无目的地看着这四个小时间,自己打过去的数通电话,没来由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好歹是把人情还了,不用再耿耿于怀了。”

她沉沉吐息,打开打车软件。

正要下单,那辆熟悉的白车再次停在她的面前。

“小姐,打车么?我看咱们顺路啊,走不走,给你打五折。”

应景明还是那样探出头,冲她笑着说。

***

这车也行驶得慢慢的。

应景明很少开得这样慢,阮序秋知道她是有心照顾自己,便看向窗外淡淡地说:“再磨蹭下去我都要困了。”

应景明笑而不语,但是默默地提速了。

扑面的风变得剧烈,阮序秋将窗户关小,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应景明不动声色地牵了牵嘴角,却没当即回话,而是在沉默良久之后才慢慢地开口:

“我还是那句话,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会变,更何况区区一个人而已。”

“还有。”

“你今晚很好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做自己就好。这身衣服……我记得你曾经不是很喜欢。”

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阮序秋。

阮序秋的思绪早已飘离,回想着应景明那句话,回到九年前的一个雨夜。

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会变……

作者有话说:戒断就是这样,痛苦但是有效(但其实阮老师已经开始偏向应老师了

以及下一章就会写到暗恋学姐的原因啦

第43章

七年前的阮序秋即将大四的年纪, 那时,她暗恋着一个人,但在春天的一个雨夜, 她失恋了。

七年前的学姐呢?

那时的学姐风华正茂, 笼在幸福的光晕里, 整个人闪闪发光。而她喜欢着这样的学姐, 已经有两年了。

两年其实并不长, 只是她的暗恋太用力, 这两年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用她这个只知道学习的榆木脑子。

大概应景明也为此纳闷,所以欢送会那天晚上, 应景明拉着她在舞池里跳舞的时候,曾问她:“喂, 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文秋水?她有什么好的?”那时阮序秋的回答是:“不记得了。”

她说谎了,她其实记得一清二楚。

阮序秋从小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那种总是被讨厌的严厉的班长。

和应景明不一样, 她不善于笼络人心, 她只知道她身为班长需要负责班级的纪律,需要遵守规则, 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而因为是工作, 所以她每次都会仔细地登记每一个违反规则的学生,从不徇私。那时的孩子都管这叫打小报告。

她的人缘不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不会有人喜欢和她这种随时和老师打小报告的人做朋友,这就导致她虽然是班长,却从来不是班级的中心, 反而是人群中的边缘人物。

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厕所,透明人一样来来去去,和谁都不交心。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大学,她还是班长,还是一个人,一切还是老样子。就连朝夕相处的大学室友,也没办法坦率地与之成为朋友。

然而就在大一下半学期的春天,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九年前,那时的她十九岁。她已经不记得那年的春天是什么样子的了,只剩一个模糊的概念,例如为了学习为了部门的工作奔忙。记忆里,那年春天的雨水似乎并不多,一个又一个的晴天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们的生机勃勃的学期末,部门间第一次聚会也随着春天的脚步,悄然到来。

准备工作是由她和应景明去操办的,包括餐厅的预定、人数的清点以及酒水的准备。至于这份工作究竟是怎么落到她和应景明的头上,她已经不记得了,反正那时的她们总是吵架,也许学姐为了省事就把活计一起扔给了她们。

阮序秋从那时候开始就讨厌应景明,非常非常讨厌。她清晰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是如何忙碌,要清点酒水,要和服务员交代注意事项,还有根据大家的意见定下菜单,而一旁的应景明不是打哈欠就是在闲逛。她永远有说不完的风凉话,说她咸吃萝卜淡操心,说她没事找事,导致她一个人忙到最后,还得学姐帮着她一起收尾,聚会才得以顺利展开。

聚会开始之后,她气喘吁吁地落座,照旧处在人群的边缘。没人记得她的忙碌,反而是灯光下的应景明,因为能言善辩就此成了功臣、成了明星。

她厌恶着应景明的狡猾,前半场一直没喝酒,实在生气,就只能通过去洗手间透口气以宣泄部分情绪。然而即便如此,命运还是让她碰见了应景明。

前后脚的功夫,应景明站在她的身边洗手,脸上带着那种颇为挑衅的笑。

“至于那么生气么?”她说,“要我说,你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卖力,阮序秋,你的力气用错了地方,真的。你知不知道这并不是你的工作,而只是大二那些人偷懒把工作甩给了你而已,你看她们谁记得你的好了?”

她慢条斯理的洗手,关水,抽纸,然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两手。阮序秋想走,却又被她拦住去路。

“放轻松点,”放轻松放轻松,她总是让她放轻松,难道她很紧绷么?阮序秋不理解,只觉得有一股无处宣泄的愤怒堵在胸口,“我是说真的,其实你大可以什么都不做,更不必问她们想吃什么的意见,难道你不点,她们就不吃了?”

“未来到了职场也是如此,你得分清什么是你真正的工作,然后微笑,微笑懂么?”

“不过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当然明白,她只是不喜欢敷衍了事,她就是一个过分认真的人,这是她的处事哲学,她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吃力不讨好,但这总不至于是错的。

她这样坚信,可等她回到包厢就动摇了,她忍不住怀疑自己,难道这真的是错的么?

她是不是也应该学着应景明那样,适当敷衍了事?

聚会的后半场她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想,她一边拿起了酒。

人生中的第一口酒下肚,很快,阮序秋就陷入到了晕头转向的状态中。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从厕所吐完回到包厢,周围已经没人了。

大家都走了,只剩她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慢慢地下楼。

这样的情况其实发生了无数次,过去每次班级聚餐的时候都是这样,因为她是班长所以理应最后一个走,而因为没有朋友,自然也就没人等她,但那是第一次,她竟然想哭。

一哭,眼镜上就都是雾气,看不清,她摘下眼镜熟练地用衣角擦拭着,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大家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人格外温柔地说。

是学姐的声音。

阮序秋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猛然抬头。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朦胧的视野中,那人不光没走,还将双手捧起了她的脸颊,“你是……在哭么?”

再怎么朦胧,她也能感受到她是被专注而关切地注视着的,学姐的目光就像她的手心一样,明明那么灼热,却又那么柔和,只是将她全力包裹着。

阮序秋不知如何反应,她从未被一个人那样温柔地对待,甚至是回过头来看见角落里的她,更是从未有过,“怎么哭了?好了好了不哭了,走,我送你回家。”

阮序秋被揽住肩膀带着往前走,嘴里仍倔强地咕哝:“我没有哭……”

学姐听笑了,“好好,你没哭。”

店里大概是快要打烊了,下楼的一路上,身后的灯光一盏一盏接连熄灭。阮序秋双腿发软,不受控制,时常跌进学姐的怀里,学姐不恼,只是更加用力地扶着她,发出轻轻的气音的笑声。

还是那种温柔的腔调,声音凑近她的耳边,“我想说,你今晚做的很好。”

“虽然你的努力不被重视,但至少有我看在眼里,这也是真心话。”

阮序秋无法形容那时的感觉,感觉整个人哗然掉进了一团热水里,一瞬间,她的世界变得格外明亮,她变得轻飘飘的,差点就要浮起来。

她差点就要碎掉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再次拼合起来,里面已经嵌入了学姐的名字。

她就是这样喜欢上了学姐,一点没有办法自控。

如今回头再看,阮序秋渐渐开始明白,也许自己只是太过渴望被看见了,而那时的学姐……更有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她并不是真的看见了自己的什么好还是努力,而只是随口一说安慰她罢了。

学姐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不在于自己是谁,而在于她恰巧碰上了。

转眼那么多年过去,就像应景明说的那样,一切都变了。但她始终不愿意承认,对她来说,这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以为学姐还是两个月前欢送会上她所熟悉的学姐,但其实已经不是了。

已经不是了么?

到家了,轿车缓缓在那棵苦蜡树下熄火,阮序秋努力从回忆中抽离,叹了口气,开门下车。

“在想什么?”才将车门打开,身后,应景明开口问她。

“没什么。”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