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京城长公主府里。
萧乐安捻起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上,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玩味。
“你这还能不能继续玩了,一局都不让,不玩了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棋盘对面女子抬手打乱棋盘。
萧乐安也不恼,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矮几上的博山炉飘起袅袅白烟,颇有一番意境。
萧乐安轻笑:“林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的输不起啊。”
“......”林妙旋张了张嘴:“你就不怕失去我这个朋友?”
萧乐安点点头:“说说吧,今天怎么没去找你的沈夫子喝酒,跑本宫这公主府里下棋?”
第59章 相见
林妙旋背靠到软榻上, 一脸悲凄:“她把我赶出来了。”
“嗯?”萧乐安扭头看她。
林妙旋叹了口气,见丫鬟们都各忙各的,这才扭扭捏捏的说:“就是前几天我没忍住就装醉亲了她一下,结果直接被她赶了出来, 这都三天过去了, 她还是不肯见我。”
这都行?
萧乐安听后暗暗咂舌, 突然想起裴清棠对自己的态度,捏着指尖的棋子, 缓缓勾起唇,向来只有自己欺负她的份, 裴清棠可都是乖乖的听话,看来林妙旋那个沈夫子不行啊,随后有些同情的看向林妙旋。
说完之后, 林妙旋在萧乐安面前也没甚秘密, 完全放飞自我, 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云琼端着茶壶进屋,疑惑的看着她, 忍不住好奇道:“林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萧乐安轻笑,抬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捡到棋篓子里,兴致颇好。
林妙旋歪着头看向云琼, 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云琼被瞪的莫名其妙,诧异的转向自家主子。
这林大小姐好端端的怎么还生气了呢?
“好了,你就别往林大小姐伤口上撒盐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去吩咐厨房做些点心过来。”萧乐安摇了摇头,不急不徐说道。
“不用了,本小姐还是走吧。”说罢, 林妙旋叹了口气,从软榻上站起来,期期艾艾的走了。
“殿下,林小姐这是......”云琼有些担忧的看着林妙旋越走越远的背影。
萧乐安没说话,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古琴旁轻轻拨弄起来。
“殿下,您已经好久没碰过这琴了。”云琼兴奋道。
萧乐安理了理裙摆坐到琴凳上,闭着眼睛吸了口气,这几日过去也不知那人如何了?
心里想着裴清棠,指尖缓缓拨动,琴音婉转带着淡淡的相思,忽然音转急下,只听“啪”的一声,琴弦断了开。
指尖被琴弦弹了下,萧乐安眉头微微蹙起。
“殿下,您没事吧?”云琼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反复瞧了瞧,见主子无碍,这才松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好好的琴弦怎得就断了?”
“殿下,奴婢这就让人拿去修。”云琼抱起琴。
“先放着吧。”萧乐安不知为何突然心绪难宁。
云琼点点头,退到一旁候着,视线时不时看过来,眼底溢满担忧。
萧乐安坐在琴凳上发呆,前几日探子送来的信上说大军马上就要到清平关,想必这会已经到了才是,清平关距边境只隔了两座城池,若是没有意外,他们很快便会赶到边境。
萧乐安闭了闭眼睛,也不知那人如何了?想必应该会在大战中如十六岁大放异彩吧?
过了半响,问道:“边境还没传来消息吗?”
云霞:“通常大军行至一个据点,探子便会传来一次消息,按上回信上所说,推测这就这两日便会送来。”
萧乐安目光沉了沉。
傍晚,外头的天色已暗下来,萧乐安半卧在软榻上看书,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殿下,探子的信送来了。”云琼福了福身,续道:“探子现在在前厅候着,殿下要见吗?”
“可是说了甚?”
“倒是没说什么,支支吾吾的。”
萧乐安“嗯”了一声,起身吩咐道:“更衣。”
云琼走进内室,从屏风上取下外衫为主子穿上,又取了大氅披在主子身上。
萧乐安抬步往前外走,身后紧跟着几个小丫鬟,匆匆往前厅赶去。
前厅堂中,早早点了灯,异常明亮,远远便见一黑衣人站在堂中,黑衣人似有所觉往门看去,连忙迎了上去,拱手道:“殿下。”
萧乐安没说话,抬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云霞伸出的手腕上,提裙跨过门槛,走到主位上坐下,丫鬟们立在一侧。
黑衣人急道:“殿下,驸马出事了。”
萧乐安心口一紧。
“大军抵达清平关才知道前方已经连失了两座城池,后来......”黑衣人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萧乐安抿紧唇,眼底幽深暗涌,那个卫良竟然敢擅自行动,害得裴清棠受伤中毒,真是该死。
从京城到清平关快马加鞭也要十日时间,萧乐安捏紧袖子,目光沉沉:“去将解毒丸拿出来。”
“是。”云霞福了福身,不敢耽搁,步履匆匆出了前厅。
“准备马车,本宫即刻启程去清平关。”
“殿下。”
“殿下三思。”
云琼和黑衣人同时道。
萧乐安站起身,目光凌厉,眉宇间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二人心知劝不了自家主子,对视一眼,各自准备去了。
......
“元帅,世子中的毒是东凌特有的毒草,生长在东凌腹地,自古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能解此毒的药草必定生长在毒草附近,我需亲自前往寻找。”女医给裴清棠号完脉,起身冲裴渊拱手道。
裴渊一脸凝重,摆摆手:“两国正在交战,你去太危险。”
“可世子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女医道。
裴渊看了看自己女儿,面色苍白,生命体征也在日益消散,一阵心疼。
她是自己的女儿,可眼前这个女子也是别人家的女儿,让一个小姑娘去岂不等同于送死。
且东凌知道自家女儿中毒,又岂会想不到这些?恐怕已经派人在那边守着了。
他摇了摇头:“这件事莫要再提。”
“元帅,不如让末将带兵杀入东凌。”赵德龙性子急也管得了这些,在他的认知里不行就打,没有武力解决不了的事情。
裴渊抬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唉!”赵德龙甩了下拳,心里窝囊,重重叹了口气。
裴渊沉吟一会,对女医吩咐:“这边就交给你了。”说罢抬步出了营帐。
帐中将士见主帅都走了,纷纷跟着去了主帅营帐。
自击败东凌军之后,大军已在清平关停留了小半月,期间东凌过来挑衅也不下数次,皆被击退,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
裴渊叹了口气,与众人开始商量夺回城池之事。
至于,裴清棠只能暂时留在清平关。
“元帅,城楼外来了一队马车,说是长公主府的。”士兵匆匆进来禀报。
众人一怔。
裴渊心里也是一惊,长公主怎得会来这里?扫了眼众人,也不敢妄下定论,沉声道:“走,先随我去看看。”
马车两侧皆是公主府的亲卫,身手自不必说。
“殿下,城门开了。”
萧乐安腰背挺直靠着车壁,听到侍卫禀报,缓缓睁开眼,淡淡应了声。
马车缓缓进入城中,云霞看了眼主子,接连赶路,萧乐安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有些心疼道:“殿下不必忧心,驸马吉人自有天相,一会儿,我们就能见到驸马了。”
“是啊,殿下,要是驸马知道你千里迢迢赶来,一定高兴坏了。”云琼道。
十万大军虽入了城中,却有自己的营地,马车进了城,裴渊带着将士将人迎到营帐中。
萧乐安下了马车:“本宫来之事不必声张,驸马如何了?”
裴渊应道:“从中毒至今仍昏迷不醒。”
至今未醒?
距离她中毒已有小半月了,怎么会如此严重?
萧乐安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渗着密密麻麻的疼意,她快步走到床榻前,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面色苍白,眼底藏了片淡淡的乌青,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她现在情况如何了?”语气中有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关心。
女医上前拱手道:“已经查出了,世子中的是东凌一种特有的毒,只是现在还没研制出解药,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
这时营帐帘门掀开,卫良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萧乐安跟前行了一礼。
萧乐安只淡淡瞥眼,暂时没心思收拾他,视线回到女医身上。
“云琼。”她唤了一声。
小丫鬟连忙从袖兜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紫檀匣子交到女医手里。
没有长公主的命令,卫良不敢起身,只能一直保持躬身行礼的动作,眼底的不甘都要溢出。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木匣子上,倒也无人注意到他。
女医顿了下,在众目睽睽下打开,匣中瞬间飘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解毒丸?!”女医惊呼,传闻解毒丸共有两颗,当年先帝中毒服用了一颗,没想到另一颗竟然在长公主手里。
如此珍贵的药丸,长公主竟然拿出来救世子爷,可见用情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