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得, 白问了。
宋遇抿抿唇, 瞧着她那副恨不得炫耀上天的表情,磨了磨牙。
人与人相差怎么这么大。
她本来跟夏凝萱好好的, 都怪裴清棠这个没眼力见的,想讨好林妙旋自己拿着那只畜牲不行吗,非要让她拿, 这下好了,林妙旋来拿狐狸的时候恰巧让夏凝萱看到了,不管自己怎么解释, 夏凝萱怀疑是自己送的。
还将她赶了出来。
若非如此这么冷的天,谁愿意陪她在这吹冷风。
真是造孽了。
没多大一会儿,庭院中到处弥漫着烤肉的香气,这还不行, 想要烤熟一只鹿起码要花费上半天的功夫,本来打猎回来就已经是下午,还要处理,等真正架到火上时已经将近傍晚了,烤熟的时候月上梢头,黑色幕布上挂满了星子。
众人围着火堆而坐,由丫鬟拿着小刀分食到盘子里。
宋遇将手里的盘子有些讨好的递给夏凝萱,被她瞪了眼也不在乎,转头对裴清棠问道:“怎得不见长公主出来?”
“她畏寒。”林妙旋抢先答道。
萧乐安畏寒?
裴清棠皱了皱眉头,难怪自从天冷之后,萧乐安每回出来都穿着大氅,就连寝殿里的地龙也是烧的非常热。
自己竟然两世都没发现。
裴清棠的心紧紧揪着,今天早上还缠着她陪自己去打猎。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自责。
林妙旋叹了口气,继续道:“长公主及笄礼那日被人推下水,人虽然救回来了,却损了元气,调养了很多年还是一到冬天就怕冷。”
“是谁这么大胆子?”宋遇追问。
裴清棠眸色寒了几分,一句话没说,静静听着。
“查到时那个宫女时,她已经畏罪自尽了,深宫里想让公主死的人很多,查了很久也没找到幕后主使,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林妙旋无奈道。
宋遇深有同感点点头:“没想到长公主也挺可怜的。”
确实可怜,从小就失了父母,被养在皇后宫里,即便兄嫂再疼爱她,终究不是亲生父母。
裴清棠眸色暗了暗,攥紧十指,萧乐安的这些事,她前世并不知情,她是死在两年后的,那时候的萧乐安很少出府,与林妙旋来往也少了,所以她也无从知晓。
若是让她知道是谁要害萧乐安,她定不饶恕。
丫鬟将鹿腿卸下放入盘中。
“你们吃吧,我去陪公主用膳。”裴清棠起身。
“诶,这里多热闹啊。”宋遇道。
裴清棠:“你们吃就行。”说罢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向主屋走去,丫鬟端着刚卸下来的鹿腿紧跟其后。
主屋里,丫鬟们井* 然有序摆上膳食。
裴清棠示意身后丫鬟将烤好的鹿腿摆在餐桌正中间。
“尝尝,我亲自烤的。”裴清棠看向萧乐安,一想到她的遭遇,眼底掩饰不住的心疼。
“好。”萧乐安从自案桌上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精致的眉眼宛如一副生动的水墨画。
此刻,裴清棠心口一紧,忙转移话题道:“今天府里不是没送折子过来吗?怎的也不好好休息。”
“管事送了庄子这两个月的账本过来,就随意翻看一下,并不累。”说话间萧乐安起身走到圆桌前坐下,看着裴清棠:“倒是驸马,本宫听丫鬟们说你在外面忙了一下午。”
裴清棠笑笑,拿起短刀,探身从羊腿上片下肉放到萧乐安跟前,一脸期待:“尝尝如何?”
萧乐安勾了勾唇,笑道:“正巧管事送来了庄子自己酿的桂花酒,驸马也尝尝。”说罢,抬手捏起酒壶给裴清棠斟了一樽。
酒器比之前的大不少。
裴清棠端起酒放在鼻下闻了闻,酒香中蕴藏了淡淡的桂花香。
“确实好酒。”放到唇边抿了口,酒中虽有淡花香,入口却辛辣异常。
她咂舌。
好烈的酒。
她之前喝过桂花酒,花香浓郁,入口甘甜,与这酒不同,好喝的很。
裴清棠抿抿唇,夹了口菜中和了酒的味道:“这酒有些烈,你还是别喝了。”
“无碍,山里冷,喝的酒烈些驱寒。”萧乐安笑笑又给她斟满酒。
原来这酒是用来驱寒的,萧乐安畏寒,确实应该喝点烈酒,之前在军营的时候,天寒时,大家也会喝酒驱寒。
裴清棠看着满满一樽酒,又看了看萧乐安,眉眼带笑,兴致好像挺高。
她滚了滚喉咙,难得萧乐安兴致高,她总不好扫兴。
再者,又是在庄子里,就算喝多了也无妨。
“来,殿下,我敬你一杯。”想通后,裴清棠心情颇好,语气豪爽。
萧乐安勾唇举起酒樽放在唇轻轻抿了口,缓缓放下。
几杯下肚,裴清棠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意,仿若春日盛开的桃花。
萧乐安放下筷子,转头对伺候的丫鬟道:“这里不用人伺候,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偷偷对视一眼,悄声退出。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
裴清棠眨了眨眼睛,眼底有些诧异,随即便弯起眼睛,将身体凑近了些,几乎要贴着萧乐安:“我为殿下布菜。”声音低沉又像带了把钩子。
萧乐安呼吸一滞,食指捏着衣袖,滚了滚喉咙,别开视线。
真是放肆。
裴清棠撤回自己的位置,眼睛看着萧乐安:“尝尝这个清菜,我将将尝过了,味道不错。”说着夹了一颗稳稳的放到萧乐安跟前。
拿起酒壶给二人满上。
萧乐安微微蹙眉,自己虽然喝的少,却已有些头晕,相反裴清棠看着脸色泛红,却好像并无醉意。
她特意让丫鬟找管事要了庄子里最烈的酒。
本想基于上回醉酒经验,虽然开始有些难以启齿,后面那人却也听话,便想着将她灌醉,再从她嘴里套些话出来。
反正第二天她记不着。
实没想到那人酒量竟会如此大。
如今看来却有些失策。
没将她灌醉,自己却有些醉意了。
她捏了捏眉心,道:“驸马觉得这酒如何?”
“挺好的啊。”裴清棠一口灌下,这会她已经适应了酒的烈性。
萧乐安亲自给她夹了快鹿肉放到碗里:“驸马喜欢可以多喝些,出来一趟不必太拘着。”
裴清看着碗里的肉,脸上笑意更浓了些,快速夹起肉放进嘴里,冲萧乐安咧着嘴道:“这酒比较烈,殿下还是少饮些。”
萧乐安点点头,从袖兜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到裴清棠跟前:“这是驸马下个月的月钱。”
裴清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银票,厚厚一沓,可不止六百两。
她缓了口气:“这些是多少?”
“六千两。”萧乐安说。
什么?
这个月竟然比上个整整多出了十倍!
裴清棠眨了眨眼睛盯着萧乐安,嘴角微微扬起,萧乐安对她是真的很好。
有了这个钱,加上成婚时安国公府给的银子,不用等月初粉黛轩结算,她就能将在珍宝阁赊的银子全部还清了。
裴清棠心情愉悦,拿起银票数了数,果然是六千两。
“驸马,还是好好收起来吧,再丢了就得不偿失了。”萧乐安笑道。
裴清棠一怔:“公主说的对。”犹豫片刻将银票揣进怀里,然后用手拍了拍胸口,终于踏实了些。
“驸马,本宫再敬你一杯。”说着萧乐安抬起酒器,看向裴清棠。
“好啊。”裴清棠得了银子心里高兴,喝起酒也痛快起来。
一杯接着一杯,终于有了些醉意,看着萧乐安嘿嘿的傻笑,更是大着胆子就想握住她的手。
萧乐安装作整理衣袖,避开裴清棠的手,淡笑道:“之前听驸马说过本宫很多事情,驸马是从何处打听到的?”
“我看到的啊。”
萧乐安呼吸一滞,灌醉她不是让她胡说八道,她正色:“驸马不要开玩笑。”
“没有啊。”裴清棠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眼底清澈如水。
“那你说,你是如何看到的?”萧乐安闭了闭眼睛,顺着她的话问道。
“这个......”裴清棠嘴角倏地向下,瘪了瘪嘴,哭了起来。
“驸马,你......”萧乐安怔了下,没想到她会突然哭,顿时有些无措。
“我死后看到的……”
“呜呜呜……”
“萧乐安谢谢你。”
“呜呜呜……”
裴清棠一直哭,嘴里不停的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哭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摇摇晃晃贴了过来。
萧乐安担心她摔倒,连忙扶住裴清棠的手臂,她顺势将额头抵在萧乐安的肩头。
身体一颤一颤,仿佛那些事情真的经历过一般。
不过怎么可能,这人不是好好的活着。
“萧乐安,我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