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萧乐安翻了个白眼,站起身:“皇兄有那个时间操心皇妹,倒不如想想怎么应对陈贵妃母子,还有既然知我性子就让那二人安分点。”说罢,面色阴沉,行了礼转身出了水榭,很好,她怎么把小家伙曾经的豪言壮语给忘了。
真是不乖啊。
萧乐安咬了咬牙。
官员买卖的案子查起来并不难,裴清棠根据前世的记忆将涉世官员逐一调查,很快便收集到证据,但她并不打算打草惊蛇,她要揪出他们真正的靠山。
上一世那个刑部侍郎调查一半便不了了之,究其原因,案子牵涉众多,过早的将证据呈了上去,后来被皇上压了下去,案子草草结了。
这一次她决定一查到底,就算最后皇上有意包庇,她也要狠狠的从那人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裴清棠暗眸色深沉,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世子,这些证据真的不交给陛下吗?”裴一说道。
裴清棠身边有五个亲信,从小便跟在裴清棠身边,以数字命名。
裴清棠回过神,指尖在案桌上轻点两下,沉声道:“不着急,让裴三和裴四继续盯着二皇子就行。”
裴一愣怔一下:“主子的意思是主谋是二皇子?”
裴清棠扫了眼裴一说道:“知道太多小心被灭口。”
“……”裴一下意识抹了抹自己的脖子。
主子看着人畜无害,耍狠起来那可是他们五人都招架不了的,裴一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先不要声张,你顺藤摸瓜继续往上查,看看卖官的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裴清棠吩咐。
裴一领了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离开。
......
长公主府里。
一青一红两名容貌非凡的女子,分别坐在贵妃榻两边,中间隔了张小几。
着红衣的正是长公主萧乐安,而另一名青衣女子则是她的闺中密友林妙旋。
“你说你找的那个裴世子到底靠不靠普啊,这都多少天过去了,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话音刚落,婢女端着糕点从外面进来,林妙旋舔了舔唇,捏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你急什么?”萧乐安着了身红色轻纱裙,墨发随意挽起,神色慵懒靠在贵妃榻上。
林妙旋咽下嘴里的桂花糕,喝了口茶水:“你还真能沉得住气,这么好的差事,就差把证据递到她跟前了,她倒好,这么多天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本小姐还等着看好戏呢。”
萧乐安轻笑,也捻了一块桂花糕,没有急着吃,勾了勾唇,仿佛眼前的不是桂花糕,而是她的猎物:“我那皇兄优柔寡断,此时交了证据会如何?”
林妙旋一愣怔,此时若是将证据交了出去,所有证据可都指向二皇子,皇上念及父子之情,皇家颜面,必定会将此事压了下来。
她的目光一紧,扭头看向萧乐安,缩了缩脖子,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心思深沉还腹黑,就连她看中的人都如出一辙的腹黑。
能在这些人中出淤泥而不染,也是自己的造化。
林妙旋抿抿唇,压下心思,道:“你真不再出手?”
出手?
萧乐安挑眉,笑了笑没说话。
好吧,是她瞎操心了。
林妙旋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分享。”萧乐安眼尾一扫。
林妙旋继续道:“前些日子不是同你说了林雨柔那个弟弟在军营里谋了职吗,你猜怎么着?”说道兴奋地,林妙旋干脆坐正,身体朝着萧乐安前倾,半个身子趴在小几上。
“就昨日,那林茂被人抬着送回了府,那模样...啧~,被摧残的狠了,听说那里都裂了,哭嚎了一晚上,我那父亲今个一早就派人将他送去了乡下宅子,我出来时林雨柔母女二人还在前厅哭哭啼啼跪着呢,我可听说了,人是裴世子送去军营的,她把人送去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看她就是故意,你可小心点,她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
萧乐安眉头微微皱起。
见萧安乐没说话,林妙旋继续说道:“话说回来了,那裴世子不是整天围着林雨柔屁股后面转吗?怎么忽然就转性了。”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拍在桌子上,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你说是不是因为你,自从你落水后,她不仅来探望你了,还带了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来,而你呢。”
林妙旋提高声音,兴奋道:“跟皇上举荐她来调查这个案子,这可是肥差,办好了皇上肯定赏赐她,说不定还能升官,你手底下的幕僚可不少,为什么非要举荐那裴世子呢,啧~,真是耐人寻味啊!”
“本宫举荐她,是因为她救了本宫。”萧乐安扶额。
“总之,你别想骗我了,嘴上说着举荐,私下偷偷把证据送给她,这一看目的就是不单纯。”林妙旋不信。
“你想多了,本宫那是想把火引到二皇子那里。”
“我们多年姐妹,不用说我都懂,不过我可记得她之前说过你又老又丑,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萧乐安扶额,顿觉聒噪。
“我跟你说......”
这时婢女走进来禀报:“殿下,裴世子在府外求见。”
“噗~”林妙旋一口茶喷了出来,颤抖着声道:“你说谁?裴世子?”
她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没想到多年的好姐妹竟然还瞒着自己。
想到这里,林妙旋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萧乐安闭了闭眼睛,对婢女道:“她可有说了什么?”
婢女回道:“并未,奴婢见裴世子的丫鬟手里提了些药材。”
“哈哈哈”林妙旋不顾形象大笑起来:“这裴世子也够贴心的,上回送了还不够,这又送来。”
萧乐安视线落在林妙旋身上,抿抿唇,沉默半响,对婢女道:“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婢女福了福身,准备退出。
“等一下。”林妙旋开口:“干嘛不见,上回她来送药,隔天就传出你病重的谣言,这回要说身体不适,你就不怕明个再传出你薨世的消息啊。”
林妙旋同萧乐安相识多年,这种玩笑张口就来,萧乐安倒也不会在意。
萧乐安叹了口气,用手托住脑袋,对婢女道:“罢了,你去将人请进来吧。”
婢女退出去,没多大一会,裴清棠身着一身朱红色衣衫,袖口绣着织金流云,英气勃勃走了进来,视线扫了眼殿中的二人,萧乐安半靠在贵妃榻上,另一人则是林丞相的嫡女林妙旋,二人乃是闺中密友。
上一世自己非常讨厌林妙旋,重生回来知道了林雨柔的为人,再见到林妙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裴清棠朝林妙旋点点头,算作招呼,朝萧乐安跟前拱手行礼。
“不知裴世子这次来所谓何事?”萧乐安淡淡道。
林妙旋盯着裴清棠,眼底含笑,一副看热闹不嫌大的表情。
裴清棠抿了抿唇,抬眼扫了眼萧乐安,见她穿着如此随意,脸上一红,掩饰般清咳一声:“前些日子听闻殿下病重,一直没时间过来探望,今个带了些补药过来。”
“......”林妙旋憋住笑。
萧乐安瞥眼,见她幸灾乐祸,淡定抿了口茶:“多谢裴世子挂心,本宫身体已无大碍。”
裴清棠重新抬眼,仔细打量了番,脸上挂着淡笑,明艳动人,确实不似病重之人该有的模样,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心底弥漫起淡淡的失落。
她今日来一是探望萧乐安的病,另外便是想提一下冲喜的事情,现在看两者好像都不需要了。
裴清棠抿唇:“殿下身体无碍便好。”
“世子请坐。”萧乐安道。
婢女奉茶,裴清棠低头看着脚上靴子,心里捉摸着事情。
裴清棠不说话,萧乐安勾了勾唇,冲婢女使眼色,婢女将小几上的茶点端了一盘放在她的手边。
“裴世子对殿下可真是用心,我瞧着这些东西也是价值不菲。”
“嗯?哦,我也是听闻殿下病了。”
“怎得最近不见世子去寻舍妹?”
“......”裴清棠心里着实下了一跳,下意识目光投向萧乐安,见她并无异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攥着掌心,正色道:“林大小姐莫要胡说,我与令妹可不熟,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可是关乎我侯府声誉。”
不熟?
林妙旋一噎,当初是谁为了给林雨柔出气,处处跟她作对,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裴小世子这般会睁眼说瞎话。
“看来是我误会了,对了过两日西山寺法会,京城达官贵人都会过去祈福,正巧我跟殿下也要去,不知裴世子可愿同去?”林妙旋看着裴清棠说道。
萧乐安眉头皱起,抬手揉了揉眉心,就知道林妙旋要搞事情,眼下也不好说什么。
“好,我一定会按时到的。”裴清棠起身,正了正衣冠,拱手道:“臣就不打扰殿下和林大小姐雅兴了,先行告辞。”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计谋
京郊外景色秀美,这个季节山上桃花已经看不到了,杜鹃开的正好,漫山遍野入眼便是一片艳红,西山寺顾名思义建在西山上,石板铺路,走到山脚便是一阶一阶的大理石台阶,马车是上不去的。
裴清棠立在马车旁,带着笑意,眼巴巴看着马车,车帘掀起,车夫放下马凳,恭敬退到一旁伺候着,这时从车里下来两名侍女,立在马凳两侧小心扶着身后女子下了马车。
女子戴了帏帽,风一吹轻纱就随风扬起,青衣长裙,长身玉立,身上独有的空灵气质,宛如九天神女。
生怕打破了眼前的美好,裴清棠轻声唤了句:“殿下。”
萧乐安点点头:“没想到裴世子还真准时。”转而向侍女问道:“相府的马车到了吗?”
云琼私下张望,并未见到有相府标记的马车,垂头道:“奴婢并未看到相府马车,殿下要先行上山吗?”
“走吧。”萧乐安道。
柏盛注重男女大防,七岁男女不同席,像这样的出游,裴清棠自然不能与萧乐安同行,长公主的仪仗不大,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女上山,裴清棠则带了春喜远远的跟在身后。
西山寺法会盛大,不仅来的都是达官贵人,平常百姓也会来的,来的人也不都是听法会,也有趁着夏日风光正好四处游玩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长公主身份特殊,刚到了山顶,便有寺中高僧出来相迎,裴清棠不懂佛法,又不方便上前打扰,便带着小丫鬟在寺中游玩。
走了没多久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自身后传来:“裴世子,留步。”
裴清棠驻步,转身就见林雨柔一身粉色裙装,即便画了盛妆也难掩面色憔悴,由丫鬟扶着朝她走来,似是还有些急切,脚下踉跄,幸得丫鬟扶住。
“原来是林二小姐,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裴清棠笑了笑,倒不是跟她客气,想是真没想到,毕竟林丞相刚刚把林茂送走,对林雨柔母女还是有极大意见的,这个时候林雨柔非但没夹着尾巴在家里待着,竟然也来了法会。
“我今天来是特意找裴世子的。”林雨柔柔声道,四下张望了下,低声道:“裴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清棠眉头微微蹙起,从前林雨柔可是很少主动找她,即便有事情求着她,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回竟然说特意来找她,还一副急切的模样,莫非是为了林茂的事情?
裴清棠压下心中猜测,点点头,与林雨柔来到一处清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