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驸马可有想过娶宋小姐?”萧乐安声音淡淡的。
“咳…”裴清棠一口汤呛到,忍不住咳了起来,丫鬟赶忙上前伺候,裴清棠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缓了缓,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萧乐安,正色道:“我又不喜欢她,而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熟悉的都不能再熟悉,我怎么可能娶她?”
萧乐安抿了抿唇。
终究是不喜欢还是太熟悉所以不娶?
她心里有些较真:“驸马,觉得两人成亲应该喜欢多一些,还是合适多一些?”
“当然要是喜欢啊。”裴清棠想都没想开口道。
喜欢吗?
萧乐安垂下水眸没说话。
“我才不会娶不喜欢的人,要娶就娶心中所喜。”裴清棠补充道。
闻言萧乐安呼吸一紧,心中所喜,她对自己……
萧乐安抬手舀勺汤放到唇边抿着,唇角缓缓勾起,又快速放下。
“下回你可别再乱说了。”裴清棠突然凑近:“不过我今天还听说一件事。”
萧乐安抬眉。
裴清棠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户部侍郎崔大人昨晚去青楼被堵了个正着,听说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这件事你知道吗?”
“又是宋小姐跟你说的?”萧乐安蹙眉:“你们在一起整天就聊这些?”
裴清棠一怔:“你跟林妙旋一起的时候不是聊这些?”
“......”萧乐安噎住。
裴清棠继续侃侃而谈:“她爹是户部尚书,听说那崔侍郎连衙署都没去直接请假了……”
萧乐安抿唇听着。
敢情上回敲打了宋尚书,他嘴碎的毛病还真一点没改。
“妄自议论朝廷官员是何罪?”萧乐安沉声道。
“......”裴清棠愣怔,好半响方道:“这个...还犯法?”
“不然呢?朝廷官员就被你们这样议论,朝廷的威严何在?”萧乐安瞥眼。
“...是吗?”裴清棠觑着萧乐安。
瞧这人心虚的表情,估计平时没少说,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在一起有没有说过自己?
萧乐安看着裴清棠,表情复杂,半响,道:“明天打猎不如带上宋小姐一起。”她提议。
“带宋遇?”裴清棠想了想:“那一会让人去问问,殿下也带林小姐一起去吗?”
为什么突然提到妙旋?萧乐安心里诧异,就听裴清棠继续道:“这样宋遇有个人作伴,就不会打扰到我们。”
笑话!她好不容易跟萧乐安一起出去,怎么可能让别人打扰了。
“……”萧乐安面色一红,险些维持不住表情,这人怎得什么都敢说,她清咳一声,佯装镇定:“待会让下人一同去问问吧。”
“好嘞。”裴清棠笑眯眯的看着她,表情很讨喜。
萧乐安放下筷子:“本宫用好了,驸马慢用。”
“你就吃这么少?”裴清棠惊讶。
“嗯。”萧乐安淡淡应了声起身朝内室走去。
她哪里是饱了,是羞得,再吃下去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
裴清棠眨了眨眼睛,盯着萧乐安袅袅细腰,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折断,不像自己虽然韧性好了点,却不似她那般妖娆。
萧乐安回了内室,脸上火辣辣的,轻轻推开窗户,寒风灌了进来,脸上的温度才堪堪消散了些。
云霞一同进来,见状连忙取了大氅为她披上,担忧道:“殿下,仔细着别着凉了。”
萧乐安没说话,思绪还在裴清棠刚刚说的话上。
那人的话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心不堪其扰。
过了一会儿,外室出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大约是丫鬟们在撤膳。
此时,萧乐安脸上的热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折身往外室去,刚掀开帘子,就见裴清棠立在书架前,一脸好奇的看着那本野史。
“驸马!”萧乐安心里一惊,急呼道。
“嗯?”裴清棠回头,一只手已经探出,听到萧乐安的声音又收了回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你怎么出来了?正好我瞧着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手谈一局可好?”
“嗯,好。”萧乐安松了口气,心脏还砰砰乱跳,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册。
得赶紧处理了才行,万一真被她看到了,又该胡言乱语了。
一听萧乐安说好,裴清棠哪里还有看书的心思,将将也不过是闲着无聊,又有些好奇那本书中间藏着什么。
她立马坐到塌上,小几上还摆着棋盘和一副残局,裴清棠凑近看了一会,抬起头对萧乐安说:“白子看起来已经无路可走了。”
“确实,这是我在一个孤本上看到的残局。”萧乐安在裴清棠的对面坐下。
“那我们重新来吧。”裴清棠棋艺有限,好在她并不是死板之人,会盯着一盘无解的棋局研究上半天,好不容易有个人陪她下棋,她也不想耽误那个时间。
没一会儿,裴清棠就把棋子重新分装进棋篓子里。
惯例黑子先走,裴清棠知她棋艺高超,主动执黑子。
萧乐安眸光柔和,不似平时严肃,也随她了。
大约一个时辰,黑子已经零零散散所剩无几,局势已经明朗,萧乐安莞尔:“今天就到此为止。”不予她纠缠的机会,继续道:“本宫也乏了。”
裴清棠抿唇,目含不舍,萧乐安都如此说了,只能作罢。
且,裴清棠记起,今日可是期盼已久的十五,怎能因此等事耽搁了,她收拾起棋子,高高兴兴往偏殿去了。
第52章 私藏
待裴清棠沐浴归来, 萧乐安已提前沐浴完,靠在床榻上看书。
见她进来只淡淡的抬了抬眼皮。
此时已过了二更天,有了上回一起睡的先例,裴清棠小心翼翼坐到榻沿上, 见萧乐安未说话, 余光飞快瞥了眼, 出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去把蜡烛吹了。”
萧乐安阖上书本, 朝里挪了挪躺下。
裴清棠去吹了蜡烛,坐在床沿上脱了靴子, 扭头看了眼萧乐安,将放下床幔,挨着榻沿躺下。
相照不宣, 谁都没主动开口。
室内昏暗, 裴清棠原本是平躺着的, 呼吸都放平稳了,竖着耳朵听着萧乐安的一举一动。
好半响, 裴清棠有些忍不住侧过身,轻声道:“萧乐安,你睡了吗?”
萧乐安闭着眼睛, 听到她直呼自己名讳,蹙眉道:“尚未。”
“我有点睡不着。”裴清棠道。
萧乐安呼吸一滞。
“不如我们说会话吧。”裴清棠继续道。
大半夜两人什么都不做,捂着棉被聊天。
萧乐安侧脸看过去, 黑暗里,看不清裴清棠的表情,其实她并不反感她,相反还有些纵容她。
比如, 她敢直呼自己名讳,换作旁人早让人拉下去乱棍打死了。
而裴清棠还好好的躺在自己身边。
见她不语,裴清棠大着胆子朝里面挪了挪,挨着萧乐安停了下来,轻声道:“明天我们去庄子里要住几天?”
温热的气息隔着一拳的距离清晰的感知到,萧乐安转回来,喉头发紧,轻轻呼了口气:“驸马如何想的?”
“要不我们就多住一段时间吧,很早我就听说郊外庄子风景宜人,现在是冬天,雪景肯定好看。”说着,裴清棠来了兴致,翻身趴着:“还可以看梅花,府里的梅花虽然好看,却不如上山的,傲然挺立,不过......”
她停顿了下:“就是不知道庄子会不会冷?要不要多带些衣裳过去。”
愉悦是声音就在耳边,萧乐安不动声色朝榻里又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些丫鬟会准备,且庄子烧了地龙,还有温泉,倒是不至于冷。”
“那便好。”裴清棠点点头:“我还没洗过温泉,到时我们可以一起。”
萧乐安呼吸一滞。
二人虽是夫妻,可若一同沐浴......
“这件事以后再说。”萧乐安肃声说。
“也好。”裴清棠凑近了些,兴致勃勃道:“听闻冬日垂钓也别有一番风趣,到时可以试试。”
气息突然又近了,萧乐安捏紧手心,面色在昏暗环境里红了红,声音极其不自然:“本宫乏了,驸马也早些歇息吧。”
“啊~”裴清棠尾音拉的有点长,明显意犹未尽。
“嗯。”虽然昏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萧乐安还是配合的闭上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
她虽为公主,每日却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府里的朝廷的诸多事宜都等着她来拿主意,裴清棠滋生出心疼,突然趴下额头贴着她的脖颈。
萧乐安身体一僵,耳边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不吵你了,明日再说吧。”
说完,停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探身轻轻在萧乐安额头上虔诚的落下一吻。
萧乐安脑海中似是烟花炸开,与那日突如其来的吻又不一样,虔诚的、心疼的,仿佛注入了所有的温柔。
萧乐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黑影,裴清棠并没有着急离开,停顿了片刻,缓缓退回原处,盖好被子,安心睡去。
昏暗的房间里,仿佛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萧乐安屏住呼吸,直到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方才抬手盖在胸口上,缓缓转头看向裴清棠的方向。
心中迷茫。
翌日一早,公主府马车便安排妥当。
因为要去庄子住些时日,萧乐安早早去书房唤来府里管事交代一些事宜。
裴清棠则一人在寝殿,洗漱完,便等着萧乐安回来一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