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丫鬟们面面相觑。
殿内沉静了片刻,萧乐安唤了云霞到跟前,沉声道:“明日去将公主府的铺子里的账本全部拿回来送去驸马院中。”
云霞一愣,公主这是何意?铺子里的事情向来是府里管事在管,怎得突然给了驸马?小丫鬟偷偷抬眼瞥了萧乐安眼,回道:“是。”
另一边,裴清棠回到自己院子里,越想越郁闷,一顿饭下来一句有用的东西都没试探出来,这样一来不管如何都要回一趟侯府。
两国开战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边防图还被泄露的情况下,关卡很容易被攻破,边境关卡攻破,敌军便会长驱直入,到时后果不可设想。
这样想着,第二天一早,裴清棠去军营前便提前回了趟侯府,将事情与裴渊说了。
镇守边境的守将曾是裴渊带出来的,自打裴渊回京之后,边境那边事务都由他负责。
不管真假,裴渊当即修书一封让亲信快马加鞭送往边境。
......
裴清棠傍晚从军营回来,府里管事带了两名下人站在前院,看到她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驸马,您回来了。”
裴清棠不知道他找自己何事,朝他点点头:“张管事这是......”
张管事笑道:“这些...”他侧身指向托盘:“都是公主名下铺子里的账本,属下奉殿下之命给驸马送来,殿下说要您将这些账本对出来,三日后属下再来收。”
“......”裴清棠怔怔将目光转向管事身后的下人身上,这才看清他们手里各端了个托盘,托盘里放着的不用说应该就是账本了。
“驸马您看,属下这就让人给您送进去。”说罢,张管事对两名下人交代两句,下人们二话不说将账本送进了裴清棠屋子。
张管事带着下人离开。
裴清棠呆呆看着整整两托盘的账本。
萧乐安这是什么意思?
怎得突然让自己对账,是对自己的信任吧。
只是这么多的账本,恐怕自己不吃不喝三天也很难对完吧,何况自己白天还要去军营。
裴清棠叹了口气,就连晚膳用的都比平时少了很多。
她不敢休息,用了膳就开始对账,好在公主府的账本做的清晰明了,什么东西用做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倒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第二天,她干脆带着账本去了军营,最近陈家军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操练的事情可以交给裴一去做,她正好可以在营帐里继续对账。
转眼三日过去,来取账本的不是张管事,而是萧乐安身边的丫鬟云霞,裴清棠被一同叫去了主院。
到的时候,萧乐安靠在软榻上看书,听到声音,站起身走到圆桌前坐下。
云霞让丫鬟将账本放在桌子上。
萧乐安神色淡淡,瞥眼,道:“驸马可对清楚了?”
裴清棠点了点头,眼底乌青清晰可见。
“可有何发现?”萧乐安抬手倒了盏茶,轻轻推到裴清棠跟前。
第42章 撤职
这三日裴清棠的行踪, 派去监视的人早就同她汇报过了,这人离开军营马不停蹄便回了公主府,还算乖。
只是......
萧乐安眸色一沉,要一直听话才可以啊。
以目前情况来看, 军营里不需要她留下, 想要继续控制她, 又不能让她闲着,只能另想他法了。
“驸马既然看了账本, 想必对铺子的情况也有了些大致了解了吧。”萧乐安不动声色观察她,半响淡淡道。
“大致理解。”裴清棠点点头, 萧乐安名下的铺子虽然多,但大多都是交给下面人在打理,她很少亲自过问, 每月初铺子里的掌柜会将银钱和账本一同送来, 都是由管事处理。
不能否认有些铺子确实挣钱, 就比如酒庄,绸缎庄, 但大部分只能说勉勉强强不亏就是了。
如果能将那些铺子转亏为赢,一个月挣个两三万两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萧乐安抿了口茶,随手拿起一本账翻开:“驸马可有良策?”
裴清棠犹豫片刻, 最近都忙着在对账了,对策什么她确实没想过,这让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啊。
最重要的是, 她自幼习武学文,对经商这块根本没有经验。
见她欲言又止,萧乐安倒没有继续为难她,轻轻放下账本:“军营那边的事情你先别管了, 这段时间就帮本宫好好想想良策,打理铺子,如果遇到不懂的可以去问张管事。”
这......
裴清棠一怔,不去军营,她从小跟爹爹在军营中混,除了那些别的她也没接触过,本来与公主成亲,她便做好了离开军营的心里准备,谁知婚后萧乐安却将她安排在军营中任职,可现在......
突然让她离开,心里竟然还有些失落,甚至有些苦涩和委屈。
“我会尽力的。”裴清棠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本宫相信驸马。”萧乐安淡声道:“好了,本宫有些乏了,驸马先回去吧。”
“好。”裴清棠抬头看了眼萧乐安,抿了抿唇起身离开。
殿门敞开灌进一阵风雪,萧乐安指尖微微动了下,看着裴清棠的背影有些落寞,心头莫名一紧。
当初提拔裴清棠不就是想借助她背后裴家军的势力震慑陈家吗?
目的达到了,为何看到她这样,自己胸口像堵了块棉花,难受的紧?
“云琼备水,本宫要沐浴。”萧乐安站起身,甩了下水袖,将手背在身后朝盥洗室走去,试图挥散心里的郁气,心情反而更加烦躁。
莫名的恼人。
......
月上梢头,天空中飘着雪花,给府院披了一层银装,亮如白昼,新下的积雪上留了一层还未来得及覆盖的脚印,证明了有人刚刚走过。
裴清棠刚踏院子,春喜急匆匆的迎了出来:“世子,这么大的雪,您怎么也不打把伞,都淋湿了,这要受凉可如何是好,快进屋里暖暖。”小丫头心疼坏了,拉着裴清棠往屋子里去。
屋里烧了地龙,门一推开热气扑面而来,裴清棠抖掉一身积雪,春喜忙帮她褪掉外衫,嘴里边念叨着:“您去床上用被子捂着,奴婢这就去给您熬碗姜汤驱驱寒。”说罢拉着裴清棠走到床榻前,将被子抖开。
裴清棠心情好了些,倒也没跟她反着来,顺从的上了床榻用被子披在身上。
春喜转身出了屋子。
裴清棠微微叹了口气垂下头,从明天开始她就彻底离开军营了,不过比起其他公主的驸马,她算是幸运的了,萧乐安不仅信任她,将自己的产业交给她来打理,每个月还给自己六百两的月钱。
换作是哪个驸马有这个待遇?
仔细一想,努力赚钱养萧乐安也没什么不好的。
裴清棠跳下床榻,春喜回来时,就见自家世子,趴在案桌前涂涂写写。
春喜忙放下姜汤:“世子,您怎么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床上捂着吗?”
“我没事。”裴清棠头也不抬道。
“那您先把姜汤喝了,奴婢去将炭炉再点上。”春喜说。
裴清棠没说话,精力全部在如何经营铺子上。
春喜把姜汤放到裴清棠手边:“世子要是想不出来,不如问问宋大小姐,奴婢记得她外祖父家里就是经商的,懂的东西肯定多。”
经小丫头提起,裴清棠眼睛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宋遇的外祖父家里祖祖辈辈经商,懂得肯定多,如果能跟他学习,萧乐安这些铺子定能转亏为赢。
“春喜,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明天给你买桂花糕吃。”裴清棠激动的说。
春喜看了眼自己主子,摇摇头,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怎么瞧着长公主对世子也不上心,也不知她家世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看上的女人都看不到她家世子的好。
小丫头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又去了厨房。
次日早上,裴清棠用了膳,同丫鬟打听到萧乐安今天还要进宫。
想到今后都不用再去军营了,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先在院子里练了会剑,找张管事询问了铺子的一些事情,这才收拾一下去了宋府。
宋府的丫鬟直接带着她进了宋大小姐的院子。
“你不是昨天休沐了,怎得这会来了,不用去军营?”宋遇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据她了解,只要是媳妇安排的事情,这人定不会含糊,除非那长公主不用她了。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裴清棠可是难得的将才,十六岁就大破敌军斩杀敌军首将,又熟读兵法,萧乐安舍得让珠蒙尘?
丫鬟惯例上来奉茶。
宋遇捏起抿了口。
“嗯,不去了,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帮忙,我想跟你外祖父学习经商......”
“噗~”话还没说完,宋遇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咳...”
丫鬟忙上前要为主子擦拭,被宋遇制止:“你将将说什么?你以后不去军营了,你要经商?”
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家长公主同意?”
“嗯。”裴清棠点点头:“她名下很多铺子处于快要亏损状态,我要帮她转亏为盈。”
疯了,疯了,这简直疯了。
裴清棠,少年将军,从小混迹军营,将帅之才,现在居然说要经商,长公主居然还同意了?!
宋遇压下心中的惊讶,擦了擦嘴角:“你不去军营,那军营的事情谁管?”
“不知。”
“你跟我说实话,是你不想去,还是长公主不准你去?”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一语道破,裴清棠叹了口气:“你知道的,驸马都尉本就是闲职,萧乐安信任我,让我处理铺子里的事,也好过赋闲在家好吧。”
宋遇脸上的笑意僵了下,慢慢放下嘴角,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半响才扯出抹笑,摆摆手:“嗐,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也挺好,以后我们还可以经常去听曲,就上回那个小娘子唱的多好,之前想去找你,你总是没时间,这下好了,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你想学经商就学,正好我外祖父这段时间都在,走走,本小姐带你去找他,说不定你还真是那块料,等你挣钱了,我可得好好宰你,之前你还欠了我不少饭呢。”
一个不算安慰的安慰。
裴清棠笑笑。
二人乘坐马车,绕了半个京城,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