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二人在主院简单用了早膳,便由丫鬟们簇拥着去了老夫人院子。
厅里只剩下侯爷夫妇,沈荷面色凝重,唤了身边嬷嬷过来,在耳边叮嘱一番,嬷嬷匆匆忙小跑出了院子。
裴渊乐呵呵道:“如今棠儿也成家了,而且瞧着今日这样,长公主对棠儿还是好的,这样就算棠儿只挂个驸马都尉这种闲职,我也放心了。”
一旁的沈荷本就忧心忡忡,听他这样说心里一阵恼火,没好气横了他眼,真是闹心,自己当初怎么就嫁了这么块木头,女儿的处境他是一点没看出来。
裴院被莫名其妙瞪了眼,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触霉头。
沈荷越想越担心,支开裴渊让身边丫鬟将春喜唤了过来问话,不问还好,这一问直接印证了心中猜测。
沈荷心情颇为复杂,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
恰在这时院中嬷嬷急匆匆回来了,手里提着油纸包着的草药,低声道:“夫人东西买来了。”
沈荷点了点头,对春喜道:“这些都是名贵补药,你每天炖在汤里给世子服下,马虎不得。”
春喜应声,接过药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沈荷叹了口气。
嬷嬷走到高几前给她倒了盏茶,宽慰道:“世子常年在军中,饮食上亏了也属常事,夫人不必过于忧心,方子是宫里传下来的,吃上几副亏空的就补上了。”
“这孩子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沈荷捏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口,心放宽了些。
嬷嬷轻笑道:“做父母的哪有不忧心孩子的,不过世子从小就懂事。”
沈荷眼底流出一丝怀念,轻笑一声:“从小就是个皮猴子。”
另一边,二人刚走到老夫人的院中,便听到屋里小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好不热闹。
“老夫人,老夫人,世子带着新媳妇来了。”张嬷嬷笑道。
小丫鬟们立刻禁声,目光齐齐望向院子。
老夫人眯着眼睛笑道:“来了就好,快去将我给新媳妇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张嬷嬷笑:“早就给您拿出来了,您这一早就嚷嚷着,这些小丫鬟们哪个不是鬼机灵。”
“拿出来就好。”老夫人拍了拍张嬷嬷扶着自己的手,眼底含了泪:“这日子过的真快啊,感觉昨天棠儿明明还是个毛头小子,转眼就成家了。”
“谁说不是。”张嬷嬷道。
说话间裴清棠携萧乐安已经进了屋子,二人惯例敬了茶,祖孙说了几句体几的话,老夫人握着萧乐安的手越看越满意,眉开眼笑道:“快,把我给孙媳妇准备的东西拿来。”
话音刚落,小丫鬟笑嘻嘻端着托盘上前,老夫人道:“这是让人打的,说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我这老婆子也不懂,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萧乐安看向推盘中的鎏金头面,镶嵌着红蓝色宝石,贵气却又不失端庄,从做工上看应该出名师之手,她笑道:“看做工倒像是玉娘子的风格呢。”
惹得老夫人哈哈大笑:“是是,还是你眼光好,这个确实是出自玉娘子之手,看来还是你与它有缘啊。”
萧乐安笑道:“也是祖母眼光好。”
玉娘子是京城有名的金匠,她有个怪癖,她看着顺眼才会接单,要是入不了她的眼,就算给再多的钱也无用,所以,在京城她做出来的首饰千金难求。
裴清棠探身看着头面,精致程度为之惊叹,她记得当初林雨柔也想要一副玉娘子打造的金钗,同她提了不止一回,她当时去寻了那玉娘子几回,皆被拒之门外,后来惹得林雨柔很久没给自己好脸色。
没想到祖母竟然能请得动那玉娘子。
“这个看着确实很好看。”裴清棠刚要伸手拿近了看,就被老夫人睨了她眼:“别动坏了。”
“......”裴清棠扯了扯嘴角收回手佯装委屈道:“祖母现在是有了孙媳妇,连孙子都不要了。”
“你这孩子。”老夫人作势要打她。
“祖母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裴清棠后退道。
老夫人被她逗的啼笑皆非:“你都成家了怎得还如此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也不怕你媳妇笑话了。”
裴清棠偷偷觑了萧乐安一眼,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眨了眨眼睛,有点拿捏不准她的心思,壮着胆子握住萧乐安的手。
“我媳妇才不会笑我。”裴清棠对着老夫人嘿嘿笑道。
手忽然被一双温热掌心包裹,萧乐安面色一怔,目光落在裴清棠灵动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东西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二人陪老夫人话了会家常,老夫人年岁大了要休息,时辰也还早便一同回* 了裴清棠的院子。
第33章 回门(三合一)
虽说世子爷大婚后住在长公主府, 但院内一切照旧,小丫鬟们笑嘻嘻的摆上点心。
裴清棠视线落在点心上,都是平时自己喜欢吃的,估摸着大约是她们知道自己今日回来提前备好的, 展颜, 轻轻往萧乐安手边推去:“你尝尝, 府里厨娘的手艺很好的。”有些讨好的语气在里面。
萧乐安倒也没给她落了面子,随手捏起点心轻轻咬了一小口。
“如何?”裴清棠凑近了, 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萧乐安,又完美的与白猫讨乖的样子重合了。
萧乐安觉得好笑, 将手里的点心塞到了裴清棠嘴里,忍不住打趣道:“本宫什么没吃过?倒是你可不要辜负了她们的一番心意。”
“嗯?”裴清棠一怔,看到她眼底的促狭才反应过来, 抬手给自己倒了盏茶就着将嘴里的点心咽了下来, 才道:“嬷嬷是娘亲的陪嫁丫鬟, 从小照顾我,早就把她看作是我的家人, 还有她们也是从小伺候我,都像是我的...家人一样。”她想说都像姐妹,忽然意识不对赶忙换了个词。
萧乐安抬眼深深看着她, 忽然勾了勾唇:“驸马喜欢就好。”
什么叫她喜欢就好,听着怪怪的。
“离午时还早,反正也无事可做, 要不我带你去看看我的骑射场,就在后院。”裴清棠提议,眼含期待的看着萧乐安。
着实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萧乐安挑了挑眉, 似笑非笑看着她。
裴清棠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不想去吗?”
“驸马带路吧。”萧乐安说道。
裴清棠眉开眼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眉宇间英气十足。
萧乐安轻笑同她一起到了骑射场,说是骑射场,不如说是候府在后院开辟了一块空地出来,占地不大,舞刀弄枪、射箭尚可,跑马的话就有些施展不开了。
裴清棠乐的高兴,一会舞了套剑,一会耍套长枪,在场中像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引得府里小丫鬟连连叫好。
“殿下,你看驸马她……”云琼没好气瞪着裴清棠,气的想跺脚。
这个裴世子才跟她家殿下成婚一日,就做出如此没有分寸的事来,看来平时里没少勾搭府里的小丫鬟,难怪如此虚,根本就是掏空了。
“好了。”萧乐安瞥了眼,打断她:“午时也快到了,去喊驸马过来吧。”
云琼看不得主子受委屈,主子发了话又不得不听,不情不愿朝裴清棠走过去。
没多大一会,裴清棠满脸笑意回来,额头上密了一层薄汗,脸蛋红扑扑的,好一个清秀俏佳人。
“驸马果然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萧乐安给她卖力表演做了一个总结。
裴清棠尚未听出她话里的促狭,摸了摸鼻子,被她夸的心花怒放,往前凑了凑,脸红道:“七夕晏那天我舞剑你弹琴就很好,改天我舞剑,你能不能……”
萧乐安扭头看着,轻轻哼了声,没说话,抬步朝主院走去。
裴清棠眨了眨眼睛,怔了一瞬,被萧乐安突如其来的轻哼搞的心里没底,她是同意了还是拒绝了?
穿过眼前荷花池就到了主院,萧乐安视线落在水面上,枯黄的荷叶铺在水面上显得有些萧条。
思绪忽然回到今年的夏荷晏上,眼前人毫不犹豫跳下水救自己,也是从那天开始两人才算有了交集。
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了吗?
她一个候府世子,哪怕是女子,这一辈子也会过的顺风顺水。
但她为何要冒险接近自己?
或许不能只让人盯着她,也该派人好好查查她了。
“殿下,是有什么事吗?”见她忽然发呆,裴清棠迟疑道。
萧乐安回过神,收回视线看着裴清棠:“无事,走吧别让公婆等久了。”说罢率先踏上石桥。
“哦,好。”裴清棠呆愣愣的应了一句,反应过来快步跟上。
二人到了主院,靖北候夫妇早就让人备好了午膳,一家人说说笑笑用了膳,二人便直接回了长公主府。
穿过庭院,过了两道小门,萧乐安停在主院外,扭头看向云霞,吩咐道:“在前院给驸马收拾出一个院子来。”
裴清棠一怔。
小丫头嘴角一抽,果然被嫌弃了,这才第二天,她家世子就被赶了出来!
“是。”云霞应了声,福了福身往前院去。
这是跟着去还是跟着主子尴尬的站在这里?
小丫鬟偷偷觑了自家世子一眼。
裴清棠也反应过来了,忙拉住萧乐安。
“驸马这是何意?”萧乐安瞥眼她,视线落在被抓着的衣袖上。
“我们才成亲…”
“驸马莫不是忘了昨晚本宫怎么说的了?”
哦,初一十五才能同房。
裴清棠迎着她的目光讪讪松开手。
柏盛习俗,惯来公主成婚后,只有点了灯,驸马方可与之同房。
萧乐安勾了勾唇,抬步朝殿中走去。
裴清棠眨着小狗眼目送萧乐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世子,我们该怎么办?”春喜叹道。
还能怎么办?
裴清棠淡淡瞥了眼只会添堵的小丫鬟,转身朝前院去。
寝殿里,婢女伺候萧乐安更衣,只着了件寝衣,半依靠在床塌上,婢女们退出了寝殿,只留了云琼一人伺候。
公主午睡,小丫鬟抱来了笸箩在绣墩上坐下,一边缝制针线一边道:“驸马今天太过分了,殿下罚了对,不过殿下大婚才第二日就将驸马赶到前院去,恐落了人口舌,有损殿下名声。”
萧乐安抬了抬眼,轻笑一声,就算留她又如何?两名女子如何做夫妻?不过云琼说的也对,有损自己名声的事,为了那个小东西可不值。
她略微思索一下,葱白玉指在额间轻点,片刻道:“你去将耳房收拾一下,暂时让驸马住那边。”
“诶,好。”云琼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还是殿下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