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这是本宫无意间得到的,每颗棋子都是白玉打磨而成,今天就送给裴世子了。”萧乐安笑道。
裴清棠闻言一怔,白玉打磨的,光是看这做工精致,价格上就不会便宜了。
萧乐安怎么突然又送自己礼物?
仔细一想,她送萧乐安奇珍异宝,萧乐安就在祖母大寿时送价值连城的血珊瑚,所以这次的棋子是顶了那只猫?
想到这种可能裴清棠整个人都不好了,萧乐安哪里是送礼,分明是不想欠自己的,随即胆子也大了起来:“萧乐安,你有认真在考虑吧?”
萧乐安?
萧乐安怔了下,随即气笑了,她竟敢直呼自己名讳了?
谁给她胆子了?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跟我撇清关系才送我东西?”
“放肆!”
“我才没有,你现在就说,同不同意吧。”
萧乐安捏了捏眉心:“既然你这么想娶本宫,本宫就答应你,不过你最好给本宫安分点。”说罢起身离开。
独留裴清棠站在水榭里,愣怔看着渐行渐远的倩影,婢女走到水榭外:“世子请吧。”
见她呆愣着,婢女提高了声音:“裴世子。”
“嗯。”裴清棠回过神,后知后觉,抑制不住心跳,脸色微微一红,萧乐安竟然同意了,仿佛大梦一场,缓了口气,虚浮着脚步缓缓抬步走出水榭。
裴清棠马不停蹄回到候府便将萧乐安应承婚事说了一遍,侯爷夫妇再三确认过才命人着手准备。
第二天沈荷亲自找人合了二人的八字,乃天作之合,剩下的就是算吉日,老夫人亲自定的日子,便是七月初九,宜婚娶。
考虑到上回被拒之事,京城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在准备聘礼的时候特意又翻了一倍。
离七月初九还有些日子,裴清棠也没闲着,得了空闲就往长公主府跑,很快在京城便传开了,大家虽不知具体事,传的也是有鼻子有眼,自然也传到了陈贵妃耳朵里。
她一早便驱人将萧定安传进了宫里。
“萧乐安向来视我们为眼中钉,如今你舅父也丢了兵权,她又拉拢到靖北候府,那裴小世子如今也是如日中天,如果让她二人联手了,以后宫里还能有我们母子的位置吗?你父皇已经有半月未来我这里了。”她说着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放下,痛惜道:“你要是挣点气,我们何止会落得如此?”
萧定安眼底闪过一抹恨意,甩了甩宽袖在椅子上坐下:“儿臣能怎么办?私下安排了不少人接近裴渊那个老匹夫,结果都被他给推拒了,真是茅坑的臭石头,不行就派人暗中除了他。”萧定安放了句狠话。
陈贵妃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叹了口气道:“既然她裴清棠好美色,你莫不是忘了你府里那个小妾可是她的心头宝,曾经为了她不顾世俗眼光,堂堂靖北候世子爷天天围着个庶女转悠,甚至放话非她不娶,不如就把那个庶女送给她,狠狠的打萧乐安的脸,看她还如何嫁去靖北候府去。”
“可那林雨柔是儿臣的女人,就算儿臣不喜欢,也不......”
“蠢货!不就个女人吗?将来坐上那个位置,想要多少女人没有?”陈贵妃厉声呵斥道。
萧定安张了张嘴还想反驳,触碰到陈贵妃狠厉的眼神咽了回去。
风和日丽,时光正好,裴清棠从军营回来到长公主府,被侍卫拦在了府外,说是长公主亲自下了命不准裴世子进府,再多的任凭如何问也肯说。
没想到长公主府的人嘴都这么严实。
无法裴清棠只能悻悻离开。
第17章 舞剑
长公主寝殿乱作一团,萧乐安沉着脸坐在软榻上,怒视着婢女手里提着的那只罪魁祸首,另一边,一众婢女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鹦鹉,屏息看着太医。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婢女惯例将宝儿挂到了寝殿外的廊庑下,这两日裴世子送来的那只猫也算乖巧,日日跟在萧乐安身边,偶儿也会表现出些许争宠的苗头,倒也没做过分的事情。
谁知今早,宝儿刚被挂出去,它便趁下人们不在偷偷溜出寝殿,等下人发现的时候,鸟笼子已经摔在地上,宝儿在猫爪下扑棱着翅膀,救起时已经奄奄一息。
萧乐安扶了下额,冲婢女招招手,婢女上前将猫放到萧乐安手里,这会倒是乖巧的很,任凭如何拿捏也不反抗一下,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讨好的意味。
萧乐安忽然想起裴清棠那双清澈的眼睛,每眨一下都是满满的无辜。
她微微叹了口气,还真是随了它的主子。
没多大一会儿,太医给宝儿包扎好,婢女捧着宝儿放到了软榻上,宝儿还是一副没精神模样,耷拉着脑袋,整个身体帖服着趴在榻上,为了防止猫再咬宝儿,萧乐安便让婢女将猫送去偏殿关了起来。
连带着猫原主人受了牵连。
这边裴清棠刚回到府里,下人便送来了封信。
“世子,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春喜一面忙活着手里的针线活,一面问道。
按照往常,她家世子可都是暮色四合才回府,而且那都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今天这般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的头一遭呢。
裴清棠冷冷瞥眼,在软榻上坐下。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展开书信,兴意阑珊般从头到尾大体扫了眼,扔到一旁去。
春喜看到主子的动作,疑惑道:“是谁的信,让您不高兴了?”
“林雨柔。”裴清棠淡淡道,面上毫无波澜。
“世子,不带您这样的哈。”春喜瞪大眼睛盯着裴清棠,有些抱不平道:“您马上就要跟长公主定亲了,怎么还能跟惦记那个林二小姐,您要这样,春喜这就去告诉夫人,让夫人评评理。”
“......”她说什么了吗?跟这个小丫鬟有什么关系?怎么她还义愤填膺起来了。
裴清棠扶额,她合理怀疑这个小丫鬟经常偷偷告她的状。
“是谁告诉你,我还惦记林雨柔了?”裴清棠面无表情盯着春喜。
小丫鬟也不胆怯,放下针线活,理直气壮道:“信都送来了,您还想狡辩,这回奴婢可不能看着你再犯错。”
“呵~”裴清棠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敢多嘴,本世子掰掉你的牙。”
“你......”小丫鬟心里委屈。
裴清棠也不理她了,干脆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林雨柔在信中说约自己七夕去内河画舫上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商。
那林雨柔在萧定安府里过的如何,她可是派人盯着呢,她就算约自己也不能在七夕那种节日,而且还是画舫上,要知道七夕那天晚上,全京城的男女几乎都会出来,她一个皇子府的妾敢光明正大约自己?
再者雇一艘画舫至少需要千两银子,林雨柔一个不受宠的妾室哪来的钱?
所以,很有可能是萧定安让人安排的。
这就坐不住了吗?
“您要去见吗?”小丫鬟冷不丁开口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她还想看看萧定安到底要耍什么把戏,瞥眼春喜,语气中颇有警告的意思:“这事你别管,对谁也不要说。”
春喜气呼呼抱着笸箩离开。
裴清棠没在意,又拿起信仔细看了起来,确实是林雨柔的字迹没错。
她沉默了片刻,唤来裴一,偷偷交代了几句,等到夜里裴一带着另一名男子才偷偷摸摸回来,男子一见裴清棠抱拳行了一礼,压低声音将自己在二皇子府监视这些日子所看到的细说了一遍。
大体便是,萧定安一早被陈贵妃叫走,从宫里回来便给林雨柔换了院子,重新安排人伺候着。
二人具体说了什么,因为萧定安身边有人保护,裴五不敢太靠近,所以并未听到什么。
而林雨柔身边安排了人伺候,也不是之前的丫鬟了。
如此一看应该是方便监视林雨柔。
裴清棠交代了两句,裴五才悄无声息离开。
自打被公主府侍卫拦下来之后,裴清棠已经好几日未见到萧乐安了,每回来都是同样的借口,裴清棠是点消息也打探不到。
转眼到了七夕。
侯府里上上下下喜气洋洋,堪堪过了午时府里便为世子爷备好了去宫中赴宴的马车,因为这次赴宴的都是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子女,等裴清棠到的时候,宫门外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裴清棠一袭紫衣衬托的整个英气十足,纵使站在那些官宦子弟中也能脱颖而出。
“阿棠,阿棠。”
自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裴清棠转身就见宋遇一身华服从马车上跳下来,双手抓着裙摆朝她走来。
“你怎么才来,都等你半天了,走吧,我可听说了今天皇后娘娘准备了不少彩头呢。”宋遇挑眉道。
每年七夕宴都会安排一些小节目,上场表演的也都是些大家闺秀,男子则会当场做些诗词,至于裴清棠和宋遇向来只有看热闹的份。
主要还是他们那些,二人实在拿不出手。
惯例席位是按官阶排的,裴清棠与宋遇的被安排在一起,坐在下首第二桌。
宴席开始,已经有几个大家闺秀争先表演。
裴清棠看着旁边的空席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看什么?”宋遇用手肘撞了裴清棠一下。
“萧乐安还没来。”裴清棠说道。
本来打算好好问问萧乐安怎么突然就不理自己了,结果来了半天也没见到人。
“我劝你趁早放弃得了,长公主是什么人,哪是你能宵想的,你看看在场也不少好看的,你要是有相中的,我帮你去说道说道去,说不定还能成呢。”
裴清棠扭头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萧乐安答应了。”
“噗~”宋遇一口酒喷了出来,引得周围人的目光,她连忙掏出巾帕若无其事擦了擦嘴,压低声音道:“你没骗我吧?”
裴清棠扫了她眼,视线望向殿外没说话* 。
这一举动下来,倒是把宋大小姐弄的抓心挠肝,暗暗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你倒是说啊,怎么对我还隐瞒?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骗你作甚?”裴清棠收回视线。
这时殿中的女子已经表演结束,皇后点点头,惯例笑着夸赞了两句,裴清棠的心思不在殿中,神色有些阑珊,直到宴席开了一半,萧乐安才和林星落一起姗姗来迟。
“乐安,星落,你们怎么才来。”皇后招招手,二人走进殿行了一礼,由婢女引着在皇后下首的席位落座。
“御花园的花开得正盛,看着看着竟然迷了眼,这才耽误了些时候。”萧乐安笑着说道。
作为从小将她养大的皇后岂能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碍于众人在场,笑着打趣道:“难怪乐安一进来,本宫老远便闻到了花香。”
萧乐安脸色微微一红,视线转向殿中的女子:“皇嫂,这位是工部尚书家的赵小姐吧,本宫记得去岁也是弹了一曲惊艳四座。”
“是啊,这个小丫头弹得确实不错。”皇后点头道:“本宫记得你也喜欢,不如弹奏一曲?”
众人被皇后的话吸引过来,目光一下子落在萧乐安身上。
“你就别推辞了。”皇后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