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审
但又能如何,谁让她让自己“不得”的呢?
说到爱,到底不是爱。
*
季风看着仿生护士将解离药剂注射到她舌尖,按照自己的命令。
虞白喜欢甜食,她让她不再尝到甜味。
多好啊,她又能活一段时间了。鲜血淋漓的脸。
自己又能躲避这样突然而至的极痛,一段时间。
她的生命也没有回路了。被剥夺感官的人,慢慢慢慢地会枯萎掉。
人不能没有快乐。
她为数不多的快乐。
*
季风那么冷静,看上去已经疯透了。
结霜都不敢挑逗她。
那天从抢救室出来,她在她脸上就没见过任何表情。
*
虞白还是醒过来了,人造血红蛋白被持续灌进身体,营养物质被直接注射。
她想不起来太多事情。天旋地转的痛和一个人鄙夷的目光,刺激性强烈的记忆。
自己仿佛天生是某个类似老鼠一样的动物,出现就被人讨厌。
*
半个月,勉强能下床。
在镜子里看见脸的时候愣了一下。像被小孩无聊的时候用剪刀剪开的玩具。
惊讶之余还是感到一点点难过。虽然没有精力在乎这种事情,但身为女孩子的本能,会为自己变丑而难过。
*
这段时间季风和栩儿分手了。
她不愿意见栩儿。事实上不愿意见任何人。她感觉太累了,无所事事,累得断片。
她知道自己利用别人的感情,本就是对不起栩儿。但似乎也没力气愧疚。好累,好累好累。
用钱能补偿的事情就不花费感情和口舌。
医疗部知道她常常来,看她的治疗方案和治疗进度。然后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进去看她一眼。
看来行动队上层对这个病人还是在意。毕竟是黑市杀出来的头牌,应用尽用,利用要不留余地的意思。
虞白脸上的伤口,对季风还是起了些用。
现在的形象在冲散往日的记忆,她也渐渐想不起来从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样子。
*
还有多久?
掐着指头算日子,但也没有个定数。
就像容易变质的水果,好好保存,也能三五天;随意丢弃,半天就烂了。
她怕下一次见她,就是一具尸体。她还是没准备好。
第41章 认输
那件衣服终究还是被季风要回去。
她抱过的东西, 触摸起来都会让季风感觉好受片刻。就像给烧伤的地方敷了凉的东西。
季风不理解自己越来越差的心情,逐渐丧失的语言功能,不再交际, 木讷而给不了别人回应。
病理性遗忘、强制接受心理治疗、常常忽然苏醒在她的门口。
结霜实际上接管了她的事务。她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履行队长的职责了, 这么丢脸。
*
焦虑的症状在虞白醒来之后缓解了一些。那天结霜提议她出差两个月。
让她离开虞白的意思。
季风知道自己不能亲眼目睹她死。
她不是意志坚定的人。疼痛和极端环境不能对她起作用, 但离开她半天,就足以让季风疯掉。
*
季风拒绝了结霜的提议。
结霜发现, 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和落水狗没什么区别。她不愿见人是因为已经维持不住体面, 就算在结霜面前不讲起自己那场谋杀, 都已经用上百分之一千的克制力。
连结霜都会吃惊。季风这个没有心的伪人。
“她不爱你。”结霜很冷静地点破了季风的心结。
虞白这个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慕强心理, 自卑成性, 享受献祭,再加上一点点和X的甜蜜回忆, 造就一桩惨案, 根本就不是所谓爱得无私。
“她要是爱你,也不会舍得让你这么痛苦。”
……
*
季风本来就知道这些。
爱本来就是个伪命题,虞白本来就是个心理变态。
正常人不会爱上阴暗的施暴者,心理变态压根不会爱。
但瘾症是反作用力, 她拔得越用力, 它扎根越深。直至连着根须紧抱的心脏一同拔出来, 在胸腔中留下一个空洞。
她感觉难受,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
她在做什么?因为受不了戒断反应的煎熬, 所以延缓处刑时长?
季风觉得自己不可思议。
*
虞白逐渐能记起一些事情, 比如被扔在走廊里。那时候, 她还有一点意识。
自己似乎闹了很大的笑话。不过也匹配现在这张脸。
她花了很久意识到自己失去味觉。药和白水一样没有味道。
茫然,一点点本能的焦虑,然后就没什么了。
*
出院之后,梅让她补一些简单的工作。
捡季风的衣服当众自|慰到不省人事的事情听说了,梅猜到是被人做了手脚。
但是衣服是她自己捡的,铁板钉钉。
再说谁怀疑季风?
渣女,但人还是好的,做不出这种事情。
*
再说季风看见虞白那副样子之后的反应,也不像是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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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都没有怀疑是季风或者行动队做的。虞白人缘不好,哪个恶劣一些的看不惯她捡衣服,整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虞白把脸遮得严实,坐在角落,自己的工位上,几乎一整天都不动。
工作还是照样做,慢吞吞做到半夜。
季风看着她一个人上班,被人群躲着,然后半夜一个人下班,会动的,认识路,表面没有什么异常,焦躁的心也稍稍安静下来。
她在等,如果虞白崩溃了,当众哭的话,她会不由分说把她带走,慢慢地一直和她在一起,谁也进不来的地方,也不做什么,一起一直一直平静下去。
*
虞白没有这么当众失态。
她仿佛还意识到众人对她的厌恶和恐惧,远远地躲着人群。
季风在监控里看她,不敢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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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一天不吃东西,或者在梅的命令下吃点东西。
梅给她带好吃的,更加偷偷摸摸了。也怕被人看见,产生非议。
甜的。看上去是甜的,吃起来没有味道。
甜是什么感觉?
虞白忘得很快。
*
她像季风所预料的一样渐渐枯萎,就像女巫失去了永生花。虽然表面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有些她自己都难以感受到的预兆,季风在镜头下清晰地察觉到。
神经察觉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像被烫到一样缩手。
原来那时在旧城市里找不到她的感觉,也不是最痛苦的。分开最多是焦虑和担忧,绝望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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