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亮 第224章

作者:青柠养乐多 标签: 年下 恋爱合约 天之骄子 甜文 GL百合

“我喜欢她,这就够了。她的特别之处,我不需要同你讲,反正你也听不进去。”

曲明渊捏住了江雨浓的手。

江雨浓不知所措,只能低头,真就藏了起来。

她也明白为什么曲明渊不让她现在回曲家了。

有的人需要妻子讨好长辈。

而曲明渊不会让江雨浓受这方面的委屈。

“她能给你带来什么?我们家不需要建筑行业的人脉。”曲馥清对曲明渊也很不满。

她的眼从江雨浓身上挪开。江雨浓只觉得如蒙大赦,一座山从背上挪开了。

曲明渊不怕曲馥清的眼神。

“我需要。我需要她,各种各样的意义上。不是因为她能给我带来利益,而是因为我爱她。你已经老了,也会犯糊涂,恐怕,也不太了解如今的格局。别忘了曲家需要什么,是我说了算。”今天是最后的对峙。

曲明渊有时会想,她不一定需要曲馥清的认可。

她大概,只是来通知一声。

事业捏在她手里,曲家大权被她牢牢把控。

她把领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如果今天过去,曲馥清还不同意,那她也只能“私下”和江雨浓领证了。

不过是少一点亲人的祝福。

换个角度想。至少还有妹妹能当她们婚礼上的花童。

曲馥清不满曲明渊的叛逆。

她最讨厌的就是女儿身上的不羁,自傲。

总会让她想起大学时期的游从乐,那个爱上了别人,和自己离得最远的游从乐。

两个人互相对彼此散发着厌恶的恶意,或许还有恨。

战争一触即发。

江雨浓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表现一下自己,被曲明渊拦住了。

而游从乐在这时又开始念那个名字����陈渚韵的小名。

曲馥清猛地回头,看见陈渚韵捏着游从乐的手。

“小猪?”游从乐好似认出了人。

又好似神游天外,只是回忆落在了和陈渚韵交往的年岁。

“是我。”陈渚韵说话声音好轻。

她在试图一点点走进游从乐的世界。

陈渚韵把游从乐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游从乐眨着眼。她几十年如一日的幻梦,迎来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这种感觉……好奇怪啊。

从前只有一个不会和她说话的人陪在她身边,日复一日的给她削苹果,喂苹果。

这个人,为什么要拉住她的手?

她是谁?

游从乐想不明白,头痛欲裂,把手抽出来又开始哭。

曲馥清按下了护士铃。

她需要给游从乐打镇定剂。

陈渚韵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看穿了她的想法。

“这么多年,你一直是这么对她的?”

“由着她哭闹,好似很宽容大度,可每次你觉得不耐烦了,就喊人来给她注射药剂?”

“你有关照过她想要什么吗?从一开始……”

陈渚韵捏的有些狠。曲馥清依旧面无表情。

“与你无关。她是我的妻子。”念到最后那个词的时候,曲馥清无意识的加重了语气。

“她在港城已经被登记死亡了。你和她的婚姻关系早就解除了。曲馥清,你真是可怜,心里假装还有阿乐,还把自己骗过去了。你若真心爱她,为什么要再婚?”

陈渚韵把曲馥清的手甩开,一步步往前,逼得曲馥清后退。

“因为曲家需要。”曲馥清神色依旧冷如水。

曲明渊能看出她要被掀起巨浪了。

“别太冠冕堂皇了。”陈渚韵的眸子带着火。

“到底是曲家需要,还是你需要?到底是曲家要和大陆做交易,还是你需要一个医学世家的女儿的人脉,去给阿乐看病?”

“这么多年,你们曲家在大陆有什么建树?以你的能力,真要做什么,会至于现在都做不成,还要小渊靠卖自己去换合作的可能?”这话虽然糙,但听者还是认可的。

曲明渊看着曲馥清,面容不成神色。

曲馥清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到脸,都蒙上了些许阴影。

“你懂什么?那是她该做的。我也这么做过。”到现在,曲馥清都不肯承认自己的私心。

“你不要太搞笑。你是心理变态还是怎么?就这么喜欢拆散真爱?我和阿乐的事你要插一脚,骗我二十六年。小渊和她女朋友的事你也要插一脚,惹得有情人天涯相隔。你一定要看到所有人都不痛快,你才高兴,是吗?”

陈渚韵和曲馥清本来就有恨。

她说得更不留余地,一点面子都不给。

语调还快,不给曲馥清插嘴的机会。

“也是啊,毕竟,在感情上,你从来就没有痛快过。可惜你和阿乐相识十五年,却没有赢得她的偏爱。阿乐若是知道你做过的这些事,恐怕宁愿没和你联姻过。”

说到这儿,陈渚韵心口被刺痛了一下。

游从乐啊……生病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呢?

她宁可陪着游从乐,度过最后的时光,也不愿意看着游从乐被一个偏执压抑的疯子救成精神病。

“你懂什么?”曲馥清心中的火山终于炸开了。

巨浪猛地冲上岸,淹没了所有人。

“你,你懂什么?我才是陪了她最久的人。我才是最爱她的人!我花了那么大代价帮她延续了生命,我还和她有了一个孩子……这些,这些事,你做得到吗?”

曲馥清手撑着床边,勉强保持了站立的姿态。

“那你有问过她想不想要这些东西吗?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她稀罕这浑浑噩噩的一半生命?她稀罕和不喜欢的人有的孩子?你就是从未了t解过她。你太自大,太可悲,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所以当年阿乐才会选择我。”

陈渚韵一句选择的话,又让曲馥清颤抖了三次。

曲馥清几乎要跪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对游从乐,难道不好吗?

她几乎是燃尽一生在爱她。

为了她,忍了那么多,耗尽一切。

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她一个正眼,一次选择,一份偏爱?

陈渚韵有什么好?

“你只是希望,你的喜欢能得到回应。你只是跟个大家长一样包办了全部的事,无论对方愿不愿意,你都觉得这是为了她好。”

陈渚韵如今也觉得曲馥清可悲。

她放缓了语调,又道:“你若真按照她的心思去做事,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曲馥清勾了下嘴角,是在笑她的一生,也是在笑她自己。

她以为,她只要守好未婚妻这个名号,尽到本职,就能和游从乐一直在一起了。

在游从乐邀请她约会的时候,她答应了,却带着游从乐一起去了图书馆。

在游从乐想和她牵手的时候,她走在阳光下,不敢碰那只太炽热的手掌,让游从乐伸出的手白白落入等待的阴影。

后来她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抢走了病重的游从乐,毁掉她给陈渚韵留的信。

漫天的火光烧毁最后的字,曲馥清在那道光里,悄然牵住躺在病床上的游从乐的手。

她以为,那一刻会持续很久。

可就像火光只燃一息就灭了。

到头来……她或许,还是辜负了游从乐。

馥清,负卿。多可悲的名字,从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她就该窥见自己悲哀的一生了。

“所以,不要再阻拦你的女儿了。”陈渚韵隐晦的看了曲明渊她们一眼。

曲明渊这会儿状态也不好。

她终于明白自己出生的目的。

她不是被爱与祝福包围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她甚至不是为了继承权势才被生出来。

她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满足母亲的一己之私,为了一份尴尬的延续。

“同样的悲剧,你要见证几次才能满足?”

游从礼在这时配合着给曲明渊和江雨浓做了个上前的动作。

两个人对视一眼,江雨浓把曲明渊眼角的泪花擦干,做着无声的安慰。

曲明渊闭眼。

其实,她真的可以不要母亲的祝福的,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