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你想看我穿的话,就带过来。”
魏舒榆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将选择权全盘放在靳意竹手上,好似一只乖巧的洋娃娃。
“你穿这个很好看。”
靳意竹点头:“那我带来吧,你穿粉色应该好看。”
她把手机拿到梳妆台,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魏舒榆隔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张精致的脸一点一点镀上艳光,漂亮得不似人间之物。
靳意竹化妆很专注,魏舒榆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见靳意竹没话要说,有点想挂断视频,又觉得这样做会惹靳意竹不快,只好没话找话,问:
“你父母要求很严格?”
“你怎么知道的?”靳意竹语气诧异,“差不多了,回家妆不用太浓。”
“因为看你回家选衣服化妆都很认真……”魏舒榆踌躇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我家也是这样,要是太潦草,总要说些有的没的。”
“对,要体面嘛,”靳意竹轻描淡写的说,“不能看了不像样子。”
她啪嗒一声合上化妆包,打量着镜子里的人。
长发过肩,是恰到好处的栗色,不似黑发死板,又不像黄毛轻佻,正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衬得肤色愈发细腻白皙,宛若上好瓷器。
眉峰向下压,克制住平日里的锐气,连口红都换了柔和粉色。
“怎么样?”
靳意竹把手机举起来,在魏舒榆面前晃晃头。
“好看吗?”
“好看,”魏舒榆回答,“你今天好温柔。”
“温柔么?那就对了,”靳意竹把口红扔进包里,“我父母不喜欢我平时的样子。”
太张扬,太明艳,太肆无忌惮。
叫他们看了不舒服。
“我喜欢你平时的样子,”魏舒榆沉默几秒,在靳意竹挂断视频前说了出来,“那才是真正的你。”
“是吗?”
靳意竹按掉手机的动作停顿一下,忽然凑近屏幕,对她扬起一个笑容。
“魏舒榆,难怪我喜欢你呢。”
随着她骤然放大的笑容,魏舒榆的心脏猛然多跳一拍。
“是……是吗?”她舌尖打结,连耳垂都在发烫,“我……”
与靳意竹的坦荡相反,“喜欢”是她无法启齿、难以承认的秘密。
“怎么害羞了?”靳意竹觉得好玩,笑容更是灿烂,“哎呀,真是可爱。”
她看一眼时间,惊觉有点来不及了,急匆匆的抓起手机,把视频画面弄得四下颠倒,一阵混乱。
魏舒榆察觉到她的动作,悄悄松一口气,放平语气:“要来不及了?”
“对,”靳意竹说,“我要挂了,进电梯了。”
电梯停在一楼,小何从大堂里跳起来,靳意竹一语不发,径直上车。
家里人多,三代同堂,爷爷规矩大,每天晚上吃饭,都搞得像是家宴,七点准备开餐,要是迟到,不如不去,省得挨一顿教训。
“大小姐,来得及,我们开过去半小时足够。”
过了上环,路况豁然开朗,小何将车开得风驰电掣,一路驶上太平山,将满港灯火甩在身后。
靳意竹在后座闭目养神,只是“嗯”了一声,小何从后视镜看过去,她妆容温柔,面色却端肃,比雪更冷几分。
他不敢再说话,将音响音量调小,保时捷911在山弯上几个甩尾,终于看见一处僻静宅院。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保时捷驶入停车场,在电梯入口停下。
靳意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拨弄起自己的指甲,想到魏舒榆之前说过的话,又把手收了回来,抚过手腕上的玉镯。
电梯门在她面前合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端正、完美,温柔得毫无破绽。
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切都有几分虚假——
冰冷触感入手,令她的理智更清醒几分。
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
自从她窥见集团暗流汹涌,想要揭起那张权欲交织的网,夺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后,她的每一步都不能踏错。
“意竹回来了?”
还未走进客厅,靳意竹已经听见客厅里传来爷爷爽朗笑声。
“赶紧过来坐坐,最近去东京很勤快啊,那边有什么好东西,让我们意竹一去再去?”
“东京么,不就是那么回事,现在都没落了,”旁边有人笑道,“现在的亚洲中心,还得看香港!”
客厅里一阵哄笑,靳意竹心下奇怪,走进去一看,沙发坐得满满当当,除了他们一家人,还有好几家远亲,家族里有小辈在公司的基本都到齐了。
刚刚说话的,就是靳远成的妈,她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堂兄正冲着她笑,摆明了要在爷爷面前给她点颜色看看。
“妹妹哪里是去东京呀,那是去看小情人的,”靳远成嘴巴一歪,露出个戏谑的笑,“听说妹妹在东京养了只金丝雀,什么时候让人家来香港看看?”
他话音未落,靳盛华和何婉若已经变了脸色,不敢相信女儿竟然真能干出这种事,更不敢相信靳远成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把事情抖了出来!
靳意竹冷了声音:“靳远成,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妹妹你这么生气干什么?”靳远成嬉皮笑脸,甚是洋洋得意,“不是金丝雀,难道是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二更!别人都有好多好多营养液,我也想要QAQ可不可以给我一点营养液
第24章
满室寂静。
偌大的客厅,沙发上起码坐着十几个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刚刚还在笑的何天和看着外孙女,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收住了笑意。
家主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噤声,生怕搅合到这场争端里。
靳意竹作为靳盛华唯一的女儿,平时不住在半山别墅,已经足够令人吃惊。
何婉若一直跟亲戚们说,意竹在中环上班,住在那边更方便,只是靳盛华现在握着集团大权,他的女儿难道不该做继承人培养?怎么会在中环上班,就算是家里的公司,那也让人疑惑。
对此,何婉若的解释,一直是意竹年纪小,还要锻炼锻炼,以后才好进总部做事。
但她心里清楚,靳盛华恐怕还是防着她们母女俩。
在靳远成淬了毒一般的戏谑眼神中,靳意竹勾起嘲讽的笑。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老鼠,碍于情面给他个职位,他倒是蹬鼻子上脸,搭台唱起大戏来了。
何婉若连气都不敢出,屏息看着女儿。
靳意竹长裙及膝,手上提着几个纸袋,大约是预备给外公的礼物。
她女儿那张精致完美的脸上,笑容早已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温柔。
何婉若心脏突突直跳,丈夫平时忙于工作,不知道女儿的秉性,她可是清楚的!
女儿取了靳意竹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名字,性格却是一团火焰,容不得半点委屈,平时还有她这个当妈的替她遮掩,维持她矜持淑女的形象,可是今天……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戳破养小姑娘的事情,这可怎么得了!
“靳远成,”正在何婉若心惊肉跳的时候,靳意竹忽然开口了,连名带姓的叫堂兄的名字,“谁是你妹妹?”
她的声线本就清冽,现在冷下来,更是显得比雪更冰凉。
“我爸妈可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靳意竹下巴一抬,从门口走进来,坦然自若的在外公身边坐下,那是专门留给她的位置。
“你要当我哥,那也得看外公同不同意。”
“意竹你就是会开玩笑,”婶婶反应很快,立马干笑道,“堂兄也是兄,咱们一家子亲戚,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就是,妹妹你可不能忘本,大家都是靳家人嘛,”靳远成还没反应过来,仍旧是得意洋洋的表情,“你那小金丝雀,是哪儿找来的?那才是外人。”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魏舒榆,用词又那么轻佻,顿时挑破了靳意竹的底线。
“对我朋友放尊重点,你算什么东西?”
简直算得上是在骂人了,这下不止是何婉若,连靳盛华都变了脸色。
“意竹!怎么说话的?”靳盛华本想让女儿道歉,眼角余光瞥到何天和的脸色,语气又软了几分,“要讲礼貌。”
“我很讲礼貌啊,”靳意竹笑道,“爸爸,靳远成是你儿子吗?”
靳盛华脸色更是难看。
他的印象里,女儿一向懂事,不让他们操心,怎么现在说话成了这个样子?
偏偏这问题尖锐,他没法回答。
靳远成这几个孩子在集团里上班,是他授意的。
跟何婉若结婚几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何天和退居二线,此时不安插几个自家人,什么时候动手?
靳盛华有自己的算盘,却没想到女儿这么不留情面。
成功的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后,靳意竹淡定自若的转头,笑着对何天和说:“外公,这是我给你带的东京特产,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何天和一向宠她,当即笑呵呵的说:“我瞧瞧,还是我们意竹懂事,每回出去玩,都知道带点新鲜玩意回来,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沾了意竹的光了。”
临近吃饭,何天和只是拆开和果子,从精致木盒里取了一块,略尝了一小口,又放下了。
上了年纪,甜食吃多了难受,再说这和果子,味道也就那么回事,尝个味道,全了小辈的孝心就行了。
“怎么样,我朋友说这家的好吃,”靳意竹一边说,一边还狠狠瞪了一眼靳远成,“合不合外公的胃口?”
“嗯,你这朋友有品位,”何天和点头,“有机会请她来香港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