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座椅和扶手箱被调整过,变成可以轻易容下两个人的空间。
魏舒榆却没有动,视线如同浸没过蜜糖的丝线,缓慢的缠绕上靳意竹,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呻.吟,在呼吸之间溢出来,她咬着唇,细声细气的跟她撒娇:
“你抱我。”
靳意竹朝她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被她抱住的瞬间,魏舒榆轻轻哼了一声,她没说话,但靳意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现在才抱我?早就该抱着我才对……魏舒榆说不出口的话,变成轻微颤抖的肩膀,变成落在她脖颈间的呼吸,变成克制不住的呜咽。
靳意竹吻住她的唇,又甜又软,她忍不住按着魏舒榆的唇角,问她:“要亲亲我吗?”
细白的双.腿被折起来,跪坐在她的身上,魏舒榆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陷在她的怀里,茫然无助的看着她,问她:“你不想亲我吗?”
靳意竹的心软成一片,指尖顺着她的脊背,一路抚下去,平息住她的颤抖。
“我好坏。”
她轻声说,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撩拨。
“怎么能这样对你。”
魏舒榆被她抱住,贴着她的脖颈,听着她的心跳,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她觉得恍惚,这个人怎么能这样?看起来明明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坏心眼。
空间有限,她刚有想后退的趋势,已经被靳意竹抓了回来,只能更多一点的靠进靳意竹的怀中,本来是想要逃,却被靳意竹掌控得更深入。
“受不了?”
靳意竹问她,很温柔的语气,像是在跟她商量,却又几乎要令魏舒榆哭出声来。
“乖一点,我有分寸。”
魏舒榆摇头,手心抵住靳意竹的肩膀,想从她的怀中逃出来,她知道靳意竹是什么样的人,她确实会有分寸,只是那种分寸,经常是另一种放肆。
但背后就是方向盘,她无处可逃,只能被靳意竹按住腰,万分怜惜的亲亲唇角。
那种温柔,只不过是撩拨她的信号。
吻落下的范围更多更广,重重刺激之下,生理性的泪水从魏舒榆的眼角沁出来,整个人紧绷起来的瞬间,她实在忍不住,骂道:
“靳意竹,你混蛋。”
可惜声音里带着颤,哭腔太过明显,一点都凶不起来,反倒像是在撒娇。
“我错了嘛,”靳意竹也在撒娇,亲亲她的耳垂,跟她耳鬓厮磨,“你看,我也不是那么坏的嘛。”
她摊开手心,给魏舒榆看她手心里的东西,唇角带笑,明摆着是要她害羞,魏舒榆别开眼神,连她也不看。
“看着我。”
靳意竹又去吻她,笑着说:
“不然我再放进去。”
“你敢吗?”
魏舒榆终于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声音软绵绵的,却暗含警告。
“我说不要,你还敢继续做吗?靳意竹。”
“……我不敢。”
靳意竹依旧在笑着,被她呛了一下,也丝毫不见生气。
“好凶呀,我的小猫怎么这么凶。”
她扯出几张湿巾,动作温柔,将她弄脏的地方一一擦干净,她那么认真,却被魏舒榆横了一眼。
“怎么了?”靳意竹笑道,“你想自己来吗?”
魏舒榆抿着唇,靳意竹的视线黏在她的身上,让她刚擦掉一点湿痕,就开始觉得有点奇怪,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人太过分了,她又将湿巾塞回靳意竹手中,颇有点任性的说:
“你来。”
靳意竹低笑了一声:“早让我来不就好了。”
她动作轻柔,细致又周到,光是看着她做这一切,魏舒榆都觉得脸颊发烫。
“要去散步吗?”
靳意竹漫不经心的问道,手绕过魏舒榆的脖颈,不太规矩的抱着她,又亲亲她的耳垂。
“这附近的海景不错。虽然是晚上,但可以听海浪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
魏舒榆抬起眼,看向车窗外,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路灯的亮光。
“我好像从来没来过这边……下车吧,里面好挤。”
“刚刚要我抱你的时候,你可没嫌过挤,”靳意竹拉开车门,让她先下车,贴心的伸手,让她可以扶着自己的手臂,“怎么,现在做完了,就开始觉得挤了?”
“嗯,有什么问题?”
魏舒榆略一点头,竟然坦然承认了。
“怎么,你要一路抱着我去看海啊?”
停车场一片寂静,除了她和靳意竹说话的声音,就只剩下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
路灯暖黄,光线落在水泥地面上,给一切染上一层奇异的金色。
“我OK啊,这不是怕你不愿意么?”
靳意竹下了车,站在她的身边,撩了一把耳后的头发,金发散开,落在肩头,和她灿烂的笑容映衬在一处,变得更为耀眼。
“要不要试试?我还是有健身习惯的。”
“谁要你抱了。”
魏舒榆被她的笑容闪了一下,又觉得这人实在是不着调。
“海在哪里?”
她左顾右盼一阵,只看见停车场和延绵不绝的公路。
风夹着潮气拂过耳畔,咸味温柔,却不容忽视。远处看不见海,只能听见它的存在——浪拍在防波堤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沉稳而规律,像什么在有意无意地召唤。黑夜将防波堤和海岸一并吞没,只有海风沿着栏杆吹过,浮动着远处的浮标,却看不见究竟在何处,看不清的地方,总让人忍不住靠近。
“在那边,你跟我走。”
靳意竹指了一个方向,牵起她的手,跟她一起往停车场的另一边走。
“我以前放假的时候,经常晚上过来看海,这边没有人,总觉得海更美一点。”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问:“腿软吗?”
“……”
魏舒榆恨不得甩开她的手,却又被她拉进了怀里。
“你非要问这种问题吗?”
“关心你嘛,”靳意竹无辜的说,“不可以吗?”
公路沿着海岸线延伸出去,像一条细长的影子,贴在地面上沉默不语。
路灯稀疏,光落在柏油上,倒映出斑驳的银白,每一盏都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再往前,是防波堤低低的轮廓,海就在那之后,一大片黑压压的水面,安静得不像真实存在。
“可以,但请不要太关心了。”
魏舒榆面无表情的回答,从她甜腻的吻里抽身,说:
“靳意竹,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靳意竹不置可否,只是说道:“看,没有人的海很美吧。”
魏舒榆抬眼,看见一片广阔的海。
漆黑的、没有边界的海,如同最为丝滑的绸缎,向着远处不断延伸,分不清海面和天际线的交点,夜幕之中,大海和天空似乎融为了一处,再也没有区别。
海浪汹涌,一阵又一阵的拍打着岸边,不似平日温柔,而是展现出了它真正的面容。
风里有潮湿的咸味,魏舒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味道让她既安心又惶恐。
她怔怔的看着那片海,灵魂仿佛被摄住了,在过于庞大的美面前,魏舒榆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什么想要说的,只觉得自己浸没在了那片浪潮之中,光是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已经得到了平静。
靳意竹也没有说话,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不应该说话,更何况,她和魏舒榆一样,光是站在这片海面前,已经感受到了幸福。
“这是我十八岁时最喜欢的地方。”
过了很久,靳意竹才开口,很轻的告诉魏舒榆:
“那一年的暑假,我刚拿到驾驶证,外公送了我一辆莲花,说是给我当成人礼,我每天晚上都开车过来兜风。”
魏舒榆偏过头,牵住了她的手:“很难过吧。”
“嗯,”靳意竹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难过。我的人生好像没什么可以不满的部分,但我感觉这一切都好讨厌。”
魏舒榆知道她在说什么。
看似一片坦途,无限光明的人生,其实四面都筑起了透明的高墙,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十八岁的靳意竹只能坐在这片漆黑的大海前,日复一日的眺望着看不见的天际线。
“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人能跟我一起看海就好了。”
靳意竹的指尖落在长椅的扶手上,她十八岁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坐过这张椅子,想着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诉说的心事。
“我还以为愿望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想看海的话,随时可以来看啊,”魏舒榆看向她,清冷眼中染着爱意,“为什么一直等到了现在?”
“魏舒榆,你真是,”靳意竹失笑,“非要我说出来吗?”
“嗯,”魏舒榆点头,“我想听。”
“因为我是个麻烦鬼,我只想一个人独占这片海,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跟她们分享,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小心眼又坏脾气。”
靳意竹很少这样说话,大多数时候,她都坦诚得可怕,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需要她伪装的事情,但在这片海边,她语气别扭,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我不想跟别人共享我的世界。”
这些话在她的心里藏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把它们忘记了。
遥远的深夜里,靳意竹咀嚼着它们,不知道是在咀嚼自己的心,还是在咀嚼一个不会实现的梦,她有时候觉得恍惚,即使她愿意,但真的会有人能够和她共享她的世界吗?
这个被甜美糖果包裹,看上去熠熠生辉,内里却是一片沼泽的世界,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真实心情。
在魏舒榆温柔的眼中,仿佛这一切都不再是困住她的地狱,而是另一种天堂。
她将这一切袒露在魏舒榆面前,祈祷着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