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大小姐的金丝雀后/港城有雨 第131章

作者:焦糖柚茶 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甜文 追爱火葬场 救赎 GL百合

靠近、再靠近、直至不能再靠近。

但她真的得到了吗?

Mary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从后视镜里,看着靳意竹。

她觉得奇怪,又不敢询问。自从靳意竹从东京回来后,时不时就会陷入沉默,大多数时候是在车上,有时候是在咖啡店里,靳意竹长久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眼神没有落点,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每到这种时候,Mary都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开口。

在靳意竹的那个世界里,没有她,也没有这个世界,至于她究竟在看着什么,她不知道。

“啊,到了是吗?”

车窗外的风景久久没有变化,靳意竹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忽然问了一句。

“那我先下车了,你不用等我,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Mary默默点头,目送她走进别墅。

靳意竹家的别墅是何天和从建筑师手里买下的,本身是一件知名建筑作品,造型古典优雅,光是从外观上看,如同中世纪时遗留的小型庄园,只是雕花铁门高大华丽,在树荫掩映下,反倒像是巨兽,要吞噬所有接近它的人。

靳意竹走进别墅,宽阔客厅中,张璀晚凤冠霞帔的照片已经撤下,换上了与何天和并肩而立的油画像,璀璨灯光下,油画比起照片更显肃穆,宛若某种神迹。

靳意竹久久凝视着那幅画像,直至心跳平息,压下翻涌而上的悲伤后,方才问立在一旁的管家:“我妈呢?”

佣人回答:“大小姐在楼上,要我去叫她吗?”

靳意竹皱了皱眉,问她:“怎么开始叫她大小姐了?”

大小姐,自从靳意竹有记忆以来,这就是属于她的称呼。

至少在半山上,这个别墅里的大小姐,是特指她的,而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称呼何婉若为太太。

“这个嘛……”管家面露难色,靳意竹下巴微抬,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她才小声开口,“其实是太太想跟先生离婚,已经闹了好一阵了,从前天开始,她让我们以后叫她大小姐,就跟她没出嫁的时候一样。”

“……”

靳意竹眼皮一跳,总觉得自己太阳穴有点发疼。

“嗯,那你们以后叫我靳意竹就好了。”

管家面不改色的点头:“意竹小姐,我带您上去吧,大小姐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过饭了。”

靳意竹瞥了她一眼:“她是打算绝食?”

管家一脸苦笑,她在这个别墅里工作了几十年,看着何婉若长大,又看着靳意竹长大,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她总觉得难以接受。

“大小姐没有说她要绝食,只是说没有心思吃饭,”管家说,“她心里憋着一口气,现在是发也发不出来,散也散不掉。”

管家带着靳意竹上了二楼,停在何天和的书房前,说:“意竹小姐,你多劝劝她吧。”

靳意竹笑了一下,轻飘飘的说:“我劝她,谁来劝我?”

管家不说话了,她也意识到,话说得不妥当。

她微微鞠一躬,下楼去了,把空间留给了靳意竹。

靳意竹象征性的敲了三下门,果然没人应她,何婉若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她拧了一下门把手,上了锁,何婉若这一次阵仗很大,难怪闹得管家这么担忧,她要是这样一直不开门,不吃不喝,为难的难道不是管家和其他佣人?

至于靳盛华,她回来这么久,还没看见他的人影。

靳意竹又等了几分钟,何婉若不开门,她也没了耐心。

她从手袋里取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书房里一如既往地整洁,连尘埃都不肯多落一点,木质书柜占了整整一面墙,书脊一排排朝外,静默无声。那是何天和生前亲手整理的藏书,如今却成了无人在意的摆设。

原本常年点着的沉香停了,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木头味和陈纸气,窗帘拉着半扇,阳光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也照不热这间屋子的冷清。

办公桌上的台灯还在,她记得外公曾在这里伏案写字,留下字迹端正的手记,现在都堆在抽屉里,没有人再翻过。像是一个已经失去主人的世界,被留在时间的断层中,安静得近乎冷漠。

何婉若正半靠在窗边的贵妃椅上,怔怔的看着窗外。

她穿了一件丝质晨袍,柔软的布料如同流水,从她的身上倾泻而下,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为她的周身度上一层浅淡的光,映衬着她的脸,宛若一幅油画。

“你怎么进来了?”

看见靳意竹,何婉若恍然回神。

“我明明锁了门……”

“我有钥匙,”靳意竹凉凉的说,“这栋楼现在都是我的,希望你明白。”

“……是,这栋楼现在都是你的了。”

何婉若语调凄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我也没赶你出去啊?没必要摆出这副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呢。”

靳意竹走过去,在办公桌前坐下,环视四周,书房里一如既往,跟她上次过来时没有什么区别,看来何婉若只是进来坐着,对于何天和留下的书籍手记,倒是没什么兴趣。

“你想住在这里,你就住着好了,反正我也不会来住。”

“就是你那个老公,你要是离婚了,他可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靳意竹不知道哪里来的恶趣味,在转椅上转了半圈,正好盯着何婉若,饶有兴致的问她:

“我听说,你要离婚啊?”

何婉若被她的语气惊了一下,连睫毛都颤了颤,她看着靳意竹,一瞬间觉得,她的女儿好陌生。

她这是什么语气?她为什么会这样说话?她怎么能这样说她的爸爸?

靳盛华再有千万不好,那也是她的爸爸啊……

在何婉若变了又变的脸色里,靳意竹体会着自己的心情,她居然不觉得难受,只觉得好笑。

要她说什么才好呢?

在靳盛华把她放在分公司,要她当联姻工具时,何婉若当过她的母亲吗?在她被推上订婚宴的时候,何婉若当过她的母亲吗?在何天和去世的时候,何婉若当过她的母亲吗?

甚至是现在,让别人叫自己大小姐的何婉若,真的当自己是她的母亲吗?

对于靳盛华,靳意竹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里,本来也只扮演了一个符号。所谓的父亲、算计亲生女儿的赘婿、要出卖她去换取更多荣华富贵的商人,靳盛华从来没把她当做过女儿,而她也觉得自己以前那一声声爸爸,是扔进了水里的不可回收垃圾。

现在,靳盛华只是她的手下败将,而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一生中有过哪怕一刻,将她当做女儿吗?

她本来应该爱她的。

但她选择了去爱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何婉若。”

靳意竹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一字一顿的说:

“你想清楚了吗?到底要不要离婚?”

何婉若更是恍惚。

靳意竹怎么能叫她的名字呢?这是不把她当成妈妈了吗?

何婉若还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在靳意竹咄咄逼人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泫然欲泣:

“我还没想好……”

她和靳盛华提过这件事,但靳盛华第一反应是拒绝。

结婚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看见了靳盛华暴怒的模样,跟她想象中的翩翩君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靳盛华将餐桌上的碗碟砸在地上,浑身上下笼罩着低沉气压,餐厅里站着一排佣人,但是没有人敢抬头,怕被卷进了这场风暴。

何婉若坐在靳盛华的对面,看着跟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觉得他好陌生。

她想,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事情不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哪里出了错呢?不是说好要爱我一生一世的吗?

“还没想好啊?我还以为你是想好了,才坐在这里的。”

靳意竹随手拎起桌面上的笔,在指尖转了转,上次律师签字的钢笔,居然还留在这里,靳意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惆怅,将它收入手袋,又看向何婉若。

“好好考虑一下吧,你要是离婚了,就继续住在这里,你要是还继续过,就跟你老公一起搬出去。”

“意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婉若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凄惶问道:

“你不把我当妈妈了吗?你要赶我走吗?”

“没,就是因为我把你当妈妈,我才劝你离婚,再怎么说,我们母女一场,你生我也不容易。”

靳意竹叹了一口气,微笑道:

“我要赶走的另有其人。”

她考虑一秒,将刚收进包里的钢笔拿出来,推到何婉若的面前,说:“送你了,到时候签字可以用。”

说罢,靳意竹走出书房,顺手叫了个家政工上来,叫他把门锁给卸了,省得何婉若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给别人添麻烦。

她走到客厅,站在正中央,向三楼看去。

果然,靳盛华正站在那里,目光复杂的盯着她。

靳意竹停下脚步,问:“靳盛华,昨天的董事会议,为什么不出席?”

她是笑着说的,仿佛只是询问天气一般,声音轻快,听不出一点烦恼。

靳盛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怒火,这一个两个的,都来跟他作对!

女儿也就算了,长大了翅膀硬了,继承了她外公的遗产,在董事会上越过了他去,这也没什么,都说虎父无犬子,这也是他的造化,等到她以后在集团里遇到问题,难道还能不来问他?他这个当爹的,才是她最好的老师。

至于老婆,他就不明白了,活到这把岁数,忽然要离婚?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何婉若要跟他离婚?这婚要是离了,他以后在狮心集团还有说话的份?手上的那点股份,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靳意竹稀释到近似于无……

“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太忙了,昨天没顾得上去。”

靳盛华挤出一张笑脸,压着脾气,温和的说:

“昨天开会还顺利吗?”

“你们没过来,开会顺利多了。”

靳意竹微微一笑,这两年,靳盛华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跟他说事业,他跟你讲感情,你跟他说感情,他跟你讲事业,从她回了总部第一天,靳盛华没有一天不是在给她找气受。

现在股权发生了变动,他倒是知道要好好说话了?这人要是一直在她面前摆亲爹架子,她倒是还能高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