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靳意竹在她的脖颈之间,轻轻蹭了几下,这才松开她,拉着她的手,一起出门去餐厅。
“怎么办,十分钟见不到你就想你。”
“真糟糕。”
魏舒榆耸耸肩膀,语气戏谑:
“你爱上我了。”
“我早就爱上你了,”靳意竹的声音低一点,“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能作数,”魏舒榆很平静,连声音都淡,“请从你意识到的那一刻开始算。”
“好严格。”
晚餐是旅馆准备的,标准的和食定食,摆盘花团锦簇,吃起来清淡鲜美。
靳意竹不算很有胃口,基本上都是浅尝辄止,便让工作人员撤了碟子,魏舒榆比她稍微好一些,但也吃得不算多。
她最近睡得不好,食欲也不怎么样,愈发显得整个人清瘦。
吃完晚餐,魏舒榆和靳意竹对视一眼,默契的往外走,要去看海。
夜晚的海边,海风轻轻吹着,带着一点点湿凉的咸味。沙滩延伸向远处,像是被夜色浸软了,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水声不大,却细碎得很,像是谁在呢喃。
天空悬着一轮明月,云层被风吹得很薄,星星一颗一颗点在夜幕里,不亮,但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浪打礁石的闷响,又快又短,很快被夜色吞没,仿佛这片海滩上只剩她们两个,连时间都走得慢了一点。
“晚上的海……感觉跟平时很不一样。”
靳意竹走在海边,沙滩不算松软,但走在上面,还是能感受到些许沙滩特有的触感。
“比起白天好像更宽广。”
“嗯,因为晚上的海更接近于自然。”
魏舒榆看着海面,久久的凝视着,夜晚的海是一片暗沉的雾色,漆黑浓密,不知道潜藏着什么,但拍打着岸边的浪花,又是那么温柔。
“好想知道海底到底有什么。”
不论站在什么地方,看着海面的时候,大海永远是湛蓝温柔的,但涨潮退潮,浪花翻涌的时候,却又会露出凶狠的一面。
魏舒榆每次站在海边,都会在想,在遥远的海底,是否会有吞噬一切的漩涡,如同藏在人心底的欲念,一旦抓住机会,便会借机浮现,吞噬一切。
靳意竹好奇的问:“你很喜欢海?”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邀请魏舒榆去维多利亚港,魏舒榆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后面好几次提到海的时候,她的表情都很温柔。
“喜欢啊,”魏舒榆笑道,“海很漂亮。”
她稍微往海的方向走一点,海浪顺着沙滩蔓延过来,卷起小小浪花,落在她的脚踝。
“靳意竹,没想到你真的会半夜跟我来看海。”
“嗯?”靳意竹偏过头,“半夜看海很奇怪吗?”
“多少有点吧,”魏舒榆仰起头,看着漆黑夜空,指出几颗星星,“你看。”
靳意竹问:“那是什么星?北斗七星?”
“不是,是半人马座第N8723号星,”魏舒榆说得很认真,“是掌管真爱的星星,一年只能看见一次。”
“真的?!”靳意竹语气惊喜,“那我们正好看见,是不是说明我们是真爱了?”
“嗯,”魏舒榆点头,“不过这个传说是我编的。”
靳意竹看着她,眼神比刚刚更亮几分,问她:“那你的意思是你也很爱我了?”
魏舒榆唇角带着点笑意:“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口是心非。”
靳意竹勾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吻上她的唇。
“明明就很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锁起来这种事也不会忽然一下莫名其妙发生吧!在制造机会了[菜狗]月末啦,给点营养液吧
ps营养液没什么实际作用主要是让我开心一下(。
第84章
甜腻的亲吻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魏舒榆被她揽住腰,抱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无法呼吸,但她没有让靳意竹停下来,反而勾住靳意竹的脖颈,跟她贴得更紧。
很糟糕,又很羞耻。
她绝对不会告诉靳意竹,她对她的恶劣占有欲心知肚明,有意纵容,在近乎窒息般的拥抱和亲吻中,她感觉到的从来不是恐惧,而是安全。
海浪温柔,卷过松软沙滩,从脚面上席卷而过,带来一阵凉意。
空气里有海的味道,淡淡的咸味,风很大,足以吹乱裙摆和发丝,靳意竹点到即止,深吻和拥抱过后,顺手把魏舒榆的衣领也整理好。
魏舒榆带了发圈,递给她一个。
“现在有多的发圈了?”靳意竹笑道,“特意给我准备的?”
“发圈一直都有多的,你那时候找我要的是鲨鱼夹,”魏舒榆白她一眼,“谁会在身上带好几个夹子。”
靳意竹笑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拉起她的手,往前一直走。
“去哪里?走得好快,你怎么穿木屐也走这么快?”
魏舒榆嘀咕了一句,跟上她的脚步。
“我有点想回去了。”
“这就是回去的路,”靳意竹笑容清爽,还对她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吧。”
“……”魏舒榆问她,“只是回去,需要走这么快吗?”
“不是都说日本乡下会有熊吗?”靳意竹一本正经的说,“我怕我们被吃掉。”
“那是仙台之类的地方了吧,”魏舒榆被她逗笑了,“这里是东京啊。”
笑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靳意竹是故意的。
说些傻话,就是想要她笑。
“你这人……”
她嘟囔了一句,不说话了。
往前又走了一段,补了一句:
“靳意竹,你现在贴心得我有点不习惯。”
“那你习惯一下,我以后都会这么贴心,不对,会更贴心。”
靳意竹耸耸肩膀,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你不要习惯那么奇怪的事情好不好?我以前又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你花钱挺大方的。”
“但你也就买点零食饮料,太吓人了,连我的钱都不花。”
“让你很恐慌是吧?这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闲聊之间,旅馆的轮廓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木中,若隐若现。
檐角翘起,整栋建筑沉静地隐在夜色里,木质外墙泛着微微的光泽,被晚风吹得轻轻作响,沿着石板小径挂着一盏盏和纸灯笼,光晕柔和,随风微微摇晃,灯笼上的墨迹在灯光里被拉得模糊,投在地上的光影也跟着轻轻晃动。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脚步声和风吹过松树的细微沙沙声,像是连空气都不忍打破的温柔。
旅馆离海不远,万籁俱寂之时,卧室里可以听见海的声音。
夜里海浪的声音隔着纸拉门传进来,低低的,缓慢又持久,像是谁在反复呢喃。每一次潮水拍上沙滩,都会轻轻卷走一点什么,却又悄无声息地留下下一次靠近的节奏。浪声温柔得过分,不像白天那样有生气,反而像一首连睡梦都会被包裹的慢歌,单调得让人心安。
或许是伴着海浪声入眠,魏舒榆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靳意竹早早醒了,说是要看日出,小声问魏舒榆:“你看不看?”
“不看,我起不来,”魏舒榆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不许把窗帘拉开。”
靳意竹失笑:“真的拿你没办法。”
她轻手轻脚的起来,绕过卧室,自己去客厅里看日出。
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时,庭院里还带着一层浅浅的湿气,坐在落地窗边,靳意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天色逐渐从深灰转成淡蓝,太阳一点一点从水面后探出来,像是在迟疑,又像是悄悄靠近,光线一点点渗透进来,温柔地染亮了旅馆屋檐下的风铃。
看完日出,靳意竹没回卧室,而是坐在客厅,先处理香港那边发来的邮件。
情况好也不好,何天和的验尸报告出来了,律师团队认为他的死因有待商榷,不能作为自然逝世处理,决定按照何天和生前留下的遗嘱处理财产分割事宜。
他的遗嘱没公开过,但按照汪千淳的说法,对靳意竹有利,对她父母极为不利。
如果是自然逝世,按照法定继承程序,那么对于她的父母,就是有利的。
现在这个结果……
靳意竹只能苦笑。
外公出事的那天,她就怀疑过,这中间真的没有问题吗?
下午会议上还中气十足的人,晚上忽然病情恶化……她不想将人想得太坏,但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律师团队的结果出来后,何婉若一改之前的莬丝花风格,要求即使不公开遗嘱,也要尽快操办丧事,让父亲入土为安。
各路亲戚和董事会在她和媒体八卦的双重压力下,终于敲定了葬礼的举办时间。
靳意竹和何婉若通完电话,决定葬礼前夕回香港。
电话结束后,她觉得气闷,索性又去了檐下,看着庭院里的风景,听着风铃的声音发呆。
刚刚的电话里,何婉若跟她说话的语气很客气。
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礼貌疏离,有商有量,靳意竹觉得恍惚,之前她觉得何婉若不像是她的妈妈,现在何婉若……更不像是她的妈妈。
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