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袖里藏猫
司农寺和明德书院领了任务后,立马就开始翻看种植手册了。在那些人的记忆中,粮食瓜果都是应时节而生的,如果有合适的,必须要第一时间种下。明德书院的农学生大致同意他们的意见,只不过议论到了最后,又提到了书中的温室大棚。只是种子珍贵,学生们也不敢胡乱实验。这人和人的理念是没法完全一样的,涉及宝物,争执就更为激烈了,时不时有人上疏请赵嘉陵裁断。
赵嘉陵:“……”种地的事她不懂,更不会随意插手。
谢兰藻平静说:“分组实验,互为参照。”
约莫过了半个月,那帮险些为了种子打起来的人终于达成了“大和谐”。
赵嘉陵见一切顺利,目光就转移到“水泥”上了。归鸿景、高韶她们在工部、将作监不遗余力地帮助下,成功地捣鼓出了书中记载的水泥来!
试验用的水泥铺设在金仙公主的宅邸,赵嘉陵得知后,立马前往公主府观看。
水泥改造的是驸马养宠物的地方,这会儿宠物都被转移到另一边了,只有几只没管住的小猫溜了过去,趾高气扬的,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前段时间,驸马整天都灰扑扑的,我还以为她在土堆里给学生讲课呢。”赵仙居的语调似是埋怨,赵嘉陵还想替高韶辩解几句,只是一看她四姐眉眼间得意而自豪的笑意,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多余了。
谢家与金仙公主府同在务本坊,谢兰藻也在。她仔细地观察着水泥浇筑的地面,询问造价和承重等事。水泥地面不扬尘,可要是经不住奔驰的马车,如淤泥般陷落就不是妙事了。高韶一一作答,这些东西让百姓自个儿浇筑是没可能的,短期的目标只能放到长安城,再远一点,就是两京的官道。至于道路,高韶让谢兰藻不用担心,归鸿景和曹王府的万年县主一道计算的,而且也做过实验了。
“陛下要在太极、大明两宫铺设吗?”高韶询问道。
“不。”赵嘉陵摇了摇头,思忖片刻道,“先从横街和朱雀大街铺起。”她是做决定了,但真正施行还得朝臣们一道商议。两街说起来容易,但其实也是个大工程,横街分割宫城、皇城,而朱雀大街呢,则是南北贯通长安的要道。这水泥也不是铺上去就能变硬的,还得等些时日。若想动工,估摸着得一截一截分段来。
在参观了公主府的第二日,赵嘉陵便召宰臣们商议铺设水泥道路之事。宰臣的态度稍显犹豫,户部那边自然是计算钱的事情,余下的人则是思忖这路对百姓的影响。毕竟全新的东西,就算对百姓有利,可能也会引起一定程度的恐慌。
“先横街和天街吧。”赵嘉陵听了宰臣们异议,眉头蹙了蹙,水泥都做出来了,她是不可能放弃的。但引起百姓的日常骚乱,也不是她想看到的。横街是东西纵向,天街则是承天门街,朱雀大街在皇城官衙的那段。从那段开始修,一方面不太影响长安百姓,另一方面,也能让官员亲眼见见,心中有个底。有的人会听令行事,可实际上是颇为不以为然的。
施工的事情就交给工部了,领了命令的工部尚书心情颇好,只是收了户部尚书好几个眼刀子。
赵嘉陵也知道户部尚书的不快,她估摸着国库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要真那样,就算水泥是天上神物,她也不会先迈出这一步了。
这个时候需要谢兰藻为国、为君分忧了,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她道:“水泥不仅能铺在大街吧?宅子中呢?”山水池林需要一种石头小径陈设的意境,但家宅中的地面,谁不喜欢平坦不扬尘的。玻璃能够从权贵手中捞到钱,水泥显然也可以,毕竟它是切切实实的好物。
赵嘉陵眨了眨眼,顿时心领神会。
金仙公主府上,高韶闻弦歌而知雅意,她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里,赵嘉陵还没说,便盘算着在公主府上设宴了,花花草草倒是其次,重点是让人知道府上的水泥地面。可让人来看光秃秃的空地也不大行啊,得搭建些东西才是。
在赵仙居、高韶两人忙着张罗的时候,赵嘉陵心心念念的“钱”以另一种方式来到她跟前了。
得到了相应的矿产图后,朝廷也在第一时间派使者秘密前去查探消息。距离长安近的使者,已然将消息带回。有的人得到风声后很识趣,不敢再让山川成私有了,原本装聋作哑的县官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将矿产上报。
可有的人天性猖狂,一来不信朝廷有通天手段;二来利益纠缠太深想要从中解脱都不行,使者们只能依据长安的命令直接刀子伺候了。
等奏疏送到长安来,赵嘉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抵每年国库收入一半了吧?藏富于狂徒啊!数值刺眼,这一连串名号也触目惊心。虬枝盘曲啊!衣冠之族和当地土豪们早就结成一张大网,连州县的官员也深陷其中。那些豪族付出一些利润,就让州县官吏大开方便之门了。这要是处理起来,必定是一场洞心骇耳的大案。别说是跟那些沾亲带故的,就连事不关己的朝官在知情后也提心吊胆。
在朝会的时候,赵嘉陵的神色很冷,她道:“朕的火.器没用在驱逐狼子野心的蛮夷上,反倒教忠君喊得最响亮的人先尝一口冷热咸淡了。”加急送到长安的消息中,还说有县尉勾结地上豪强,想灭口了事的,得亏有所准备。
停顿片刻后,赵嘉陵又饶有兴致地问:“难诸卿没有收到消息吗?”死能运作成活,流放能运作成大理寺堂上客,仕宦婚姻网该在此刻发挥作用了吧?
朝臣们凛了凛,身形摇摇欲坠了。
的确有人收到了旧友的求援信,但旧友的旧友的亲戚……这说实话八竿子都打不着吧,有必要为了他们赔上自己的仕途乃至性命吗?
陛下到底知道多少?
那系统怎么没动静了?皇天在上,能让他们听一句心声吗?
第72章
不管是在天子脚下,还是远在州县,抓人下狱从来不是最为难的事,往往会卡在“定罪”。一旦御史、言官和宰臣们一道发挥,那就算是天子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得不考虑臣僚的意见了,不然光吵嚷那些事,使得政务停摆也是个麻烦。
在过去,当一件事情牵连甚广的时候,并不意味着能够彻底地整治一番了,而是意味着一切可以草草结束,抓几个典型,余下的都放了。可能这也是一些狂悖家族在得到暗示后还犯事的缘由之一。只要认知的亲旧多,有人说情,最后被抓的“典型”也不会是他们。轻拿轻放那种事情,他们见多了。
朝臣们有些当不住圣人的雷霆之怒,期盼着心声入耳。可明君系统没在这个时候出没,任由赵嘉陵发挥。
目光扫过鹌鹑似的朝臣,赵嘉陵一声冷哼,道:“故崔爵侍御史,自罢官后居于某,躬耕一年而食足,两年衣食有余……起于荒地,有荒田数千亩,变贫瘠之地为丰壤,倒真是‘清白坚贞’呢。”这是截获的士人之间的信件,许多人乐意写自己居乡里时候的事,总是提到“荒田”“不假旁人之力”“清白之俸”,可这些田宅土地得来的途径真就清白吗?
如果是在荒无人烟的僻地或许还能有一眼望无垠的荒地,但在人口颇丰、人头涌动的地方,那就可笑了。派出去的使者也暗中查明了田宅的来历,分明是直接强占本地居民们的祭司之所,当然,其中免不了官吏大开方便之门了。就算真的有几亩是开荒所得,然而开荒本是为百姓,实际上分配的时候,往往先由这帮人得利。
只提了侍御史,但谁都听得出来陛下在阴阳怪气士人。嗫喏着唇,最后只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出来说:“牵连甚为广大,多有不便,恐扰百姓安宁。”
这样的说辞实在是可笑,赵嘉陵淡淡道:“难道是死了会变成厉鬼为非作歹吗?无妨,朕会去宗庙向祖灵祷告的。”
说话的那人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被陛下的话噎了噎,不敢再多辩解什么,垂头丧气地退了下去。事情本身证据确凿,没法开脱,只能从“安定”上来说了,然而陛下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们欺朕倒是小事,可因他们的贪婪导致的国用不足就是大问题了。”赵嘉陵轻叹一口气,“太.祖、太宗之时长安官僚不过数百人,只消转运二十几万石便足,可现在数倍于前呢,朕真怕哪日支犹不给。”
参与常朝的臣子地位不低,对国库的情况也是心中有点数的,知道没到陛下说的这种程度。可听到这话时,心中还是凛了凛,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一个念头:是削减官僚人数?还是削减俸禄?前者能抱有侥幸心理,后者那是众生平等啊。
还能怎么办呢?憋了一阵后,只能心中大骂:太坏了,那帮无耻狂悖的贼人!
暗中派遣的使者主要是探查消息的,真正遣到地方上查探并且处置的还得是持节的大臣,这一任务就落到了户部侍郎和监察御史的身上。
司农寺的官员可以不会种地,但户部的人绝不能不会打算盘。
朝臣中在沉默中很勉强地达成了一致,齐呼陛下圣明。
算了,自己的脑袋安稳就好了。
稍微偏远的州县需要使臣,但一些近的,跟大案有牵连的,那是直接被押送到大理寺狱中了。往常这些案子封存在档案里,百姓们只知道一星半点,当成故事来谈,几度添油加醋,那是连鬼怪都上场证明朗朗乾坤、苍天有眼了。
赵嘉陵原本也只想着依照惯例用人头来当作震慑的,但在单独见谢兰藻的时候,谢兰藻提了个建议——让明德书院的律学生出一期学报。
在谢兰藻看来,杀鸡儆猴得彻彻底底。
况且,能看看书院律学生的本事,也能向民间普及一些法令。
于是,原本只有刑部、大理寺官吏查看的案卷成了明德书院律学学生案上的课业。消息传出去后,国子监的博士也战战兢兢地来了,他们国子监也有律学,不想继续落到后头。
国子监的识相让赵嘉陵满意,没再继续关注他们的“大智慧”了,但课业同写,到底谁的文章能出现在学报上,还是得由明德书院做主。国子监律学博士第一个念头是完了,要是明德书院不取国子监学生课业呢?但转念一想,总比什么都捞不着好。人性都是愿意折中的,先努力参与到其中吧。
对于这一举措呢,御史和言官们也是有些异议的。这不是将士人们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吗?让人指指点点,让士气变得卑弱怎么办?士人……就算是犯了罪那也该有体面不是吗?不管是前朝还是本朝前几位皇帝,都不曾摧折士人的志气和傲骨啊。处置的是很少的一些士人,但蒙羞的是整个士人群体。
赵嘉陵当然知道本朝惯来优待士人,但就因为这点就丧失骨气,那未免也太让人瞧不起了吧?
谢兰藻淡淡道:“尚名节、重廉耻之人会犯法吗?此獠寡廉鲜耻、贿赂请托,丧廉耻之节不以为羞,百般钻营以谋富贵,衣冠变为异类。其人丧失士人之节,诸位彼时不弹劾,直到此刻才考虑事败丧士人之名吗?”
“谢卿之言确是。”赵嘉陵道,她稍微能够理解点御史和言官的顾虑,他们的特色就是“风闻启奏”加“杞人忧天”,大变局掀起了汹涌的浪潮,昔日一道前行的同僚也会分道。要说他们有什么大错,那也没有。但跟不上的,注定要被淘汰。
她向来体贴臣子,怕他们经不起未来的刺激,只好请他们挪一挪屁股,辞官归乡了。
“朕日后会不会背上独断专行的名声?”赵嘉陵内心感慨,她询问谢兰藻。从开始做任务算起,御史和言官的话她都没听,要做的任务还是顺利地推行下去了。可能是因为朝堂上反对声音少,自有贴心人为她“辩经”。
谢兰藻“嗯”一声,微微一笑道:“臣则会被称为陛下身侧的幸人,以奉迎取媚,承恩得权。”
赵嘉陵眨着眼,好奇地问:“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谢兰藻慢条斯理道:“如能便时利民,富国安民,为万世法,纵然被一二小人诋毁,又有何妨?”她的神色坦荡,眼神坚毅,有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果敢和决然。谢兰藻就是谢兰藻,她的道一以贯之。
“朕知道你。”赵嘉陵说。
谢兰藻不是第一次听到赵嘉陵这么说,只是此刻一抬眸,看到的不是往日搀着得意的盈盈笑颜和款款深深,而是一种少见的庄肃。她微微露出愣怔的神色,少时恢复如常。“臣——”说了一个字后,她又陷入了失语中,直至此刻,才恍然警觉自己的心绪并不是一片宁静的湖水,而是不知不觉间被扰乱了。
赵嘉陵凝眸,认真说:“你大步往前走,朕会陪着你的。”
谢兰藻敛起神色,朝着赵嘉陵一拜。顿了顿,又说:“臣觉得……”
赵嘉陵问:“觉得什么?”
谢兰藻迟疑片刻,还是说了:“有点不大一样了。”
赵嘉陵一哂,她眉飞色舞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朕都努力了几个‘三日’了?当然得脱胎换骨。”
她的修身任务里有个帝王威仪,她都不去想了,但近来竟然有所成。只是那成就实在是难以启齿,什么叫“就算是猪也得给我学会了”?至于获得的成就奖励,那更是没用了,叫什么“九族消消乐”,作用是“杀人如杀猪”,减少消消乐的副作用。
她是滥杀的人吗?还是得警惕啊,千秋功业能够蒙蔽人的慧眼,而执掌大权更容易让人沉浸在一种权势中不能自拔。虽然系统说,成就奖励是有限制的,只能对真正的罪人起效,不过赵嘉陵认为,在此之前,她也得自我设限。
纷飞的思绪逐渐地靠拢,赵嘉陵直勾勾地凝视着谢兰藻:“如果朕走错了,你要提醒朕。”她背着手,老成地感慨说,“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朕今日的成就已经能让先帝后悔他当日对朕的批评了吧?孝男孝女归坟土,唯有朕如日月昭昭。朕怕自己一得意,铸成千古错。”
谢兰藻:“……”一个人是怎么做到既谦逊诚恳又洋洋得意的?可能这就是陛下的天赋吧。谢兰藻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她认真地应了一声“是”。眼前无端浮现一幅壮阔的无边海域图景,而大雍是一艘启航的船,缓缓地驶向了迷雾的深处。
为“士人风骨”着想的言官和御史们被撅了回去,不管他们如何做想,明德书院学报办得如火如荼的。国子监那学生还会踌躇着把握落笔的度,但在明德书院——愿意报名学习的都是聪明人,这不得抓住机遇,管你清河崔还是京兆韦……都化作书中说的典型案例吧。律令法条条条罗列分析,末了又加上某学生曰:儒门盗行,较之白昼劫夺者更甚。
学报刊行,不止在明德书院流传,还通过皇雍书局向外售卖。因为只是一张大报,能购买它的人更多了。还有官驿、行商,都将学报送到长安外的各州县。里子面子都被剥个干干净净的,在朝在野“士君子”,都纷纷噤声,不再说些求情的话了。
罪人的家财都是没官的。赵嘉陵正是缺钱的时候,专门命人盯着,不让闲杂人等,就算是一只猫儿也要充公。这些大族土豪的积累是极为庞大的,至少试验阶段修路钱不用从国库里头掏了。还有不少秘不示人的典籍可以送到图书馆里头。
“朕要是缺钱了就逮只肥羊杀一下?”赵嘉陵暗自嘀咕,不过很快地便意识到自己的念头有些危险了。养贪收割的时候爽快了,但苦的是那些贪鄙之人吗?还不都是从底层来的。
在学报盛行的时候,金仙公主府里头也传出来好消息。赵仙居和高韶为了“水泥”能示人,好一阵捣鼓,可最后心动的人寥寥。那玻璃窗本就是金贵稀罕之物,装上几片既能让屋中阳光好,又能与人炫耀,然而这水泥有什么不可取代的大用吗?对它感兴趣的人寥寥无几。愿意订购的呢,大部分是为了跟上陛下的步伐,怕一时不慎被甩在荣华富贵后头。
然后再好几家被连根撅起后,这帮人忽然间变得聪颖绝伦了,纷纷改变了主意。
“真是奇怪。”赵仙居在整理名单的时候,露出纳罕之色。
高韶哼笑了一声,说:“他们呢,把自己当成那只猴了。”宫中做事够麻溜,先利索地处理几家,这震慑的怕是地方上的豪族呢,毕竟陛下总不可能一次性将所有人都掘了,弄几万颗人头入京陈列吧,但耐不住那些人想得多。
“也不教他们亏着。”停顿数息,赵仙居又说,“陛下一下子从混沌通成了七窍玲珑心,难不成真是先帝和神灵护佑?”
高韶随口接话:“殿下参这么久的道,还不知道有没有神灵吗?”
被调侃一通的赵仙居瞪了高韶一眼,随手拿了本书朝着她丢了过去。
高韶是武将之后,身手尤为矫健,伸出手一捞,就将书抓到手中了。只是眼神略略一扫,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她忙将书朝着案上一放,蹙眉问道:“殿下都在看什么东西?”
赵仙居瞥了她一眼,嫌她大惊小怪:“《大明春深锁中书》啊。”
第73章
高韶无语。
高韶不说话。
她看到了书名,但这个……适合拿出来看吗?虽然不会明目张胆用那两位名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好吗?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写的,得是朝官吧?
“陛下跟谢兰藻怎么一回事?”赵仙居萌生了八卦的兴致,双眼睁圆,期待地望着她的驸马。
高韶吐了一口气,摇头说:“我不知道。”
赵仙居“嘁”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回与我争吵,都要去谢兰藻那诉苦。难道言谈间,她不吐露心事吗?”
高韶道:“殿下以为,谢兰藻是会与人交心的人吗?”
这下轮到赵仙居语塞了,谁知道谢兰藻心中在琢磨些什么呢。她眉头一挑,眼神带着点睥睨天下的傲然:“所以只是你单方面倾诉。”哼笑了一声,“毕竟谢兰藻不会将一切抖出来,是吗?”
高韶:“……”她双手捧着《大明春深锁中书》,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态,“殿下,还是看书吧。”
这不比翻旧账有意思吗?
宫里和民间并未一堵高墙彻底隔,民间流传的话本,也随着流动的人送到了宫里。宫女们也只是想着消遣,乍一看书名就魂飞魄散了,在销毁和上报之中犹豫片刻,选择后者。等到银娥拿到书的时候,她只是噎了噎,忐忑的心倒是落定了。
还以为什么大逆不道的禁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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