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
净亭道君环顾全场:“怎么都不说话,本座这话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道宗的长老包括江枫眠都从心地一言不发,甚至有胆大的在想剑尊说的可能是对的,道君她老人家是该服老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那么石破天惊的话,真不怕剑尊生气掀了道宗?
她们顶多是想看剑尊和仙尊打架打机锋,道君倒好,还把这二位绑在一起让她俩天天打得你死我活。
还是得道君,一上来就下死手。
她们不附和道君的话没事,道君不会和她们计较,但要敢附和的话,剑尊能马上打到她们洞府门前。
果不其然,剑尊正不虞地看着她们。
黎烬安觉得这群人很没眼色,不该表现的时候眼神乱飞,该表现的时候反倒支支吾吾,难道她和谢怀雪还不够般配吗?
真没眼光!
谢怀雪莞尔一笑,清声舒缓地说道:“道君之言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姻缘结契之事,我一人怕是不能做主,还得问过剑尊的意见。”
第57章 剑尊可需要我喂
清霄仙尊还是太体面了,都这样了,还在顾全道君的面子。
包括江枫眠在内所有的长老同时想到,再看向净亭道君的眼神多了隐晦的不赞同。
仙尊虽然性子清冷,为人体面,但这也不是欺负人家,乱点鸳鸯谱的理由啊!
她们知道净亭道君爱看乐子,不过这乐子也太大了吧!
怎么能把自家仙尊往火坑里推呢!
当然不是嫌弃极烬剑尊,她们一群老帮菜也没法嫌弃年纪比她们小,修为比她们高深的极烬剑尊,就是觉得道君她老人家真是离了大谱了,真是敢想敢说,把水火不容的冰块和火坑凑成一对。
谁不知道这俩人斗了千年,针锋相对了千年,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
若是这俩人打架打得不顺心,不会拉着剑宗和道宗一起打群架吧?
都说媒人的嘴,骗人的鬼,道君显然深谙其道。
这媒人做得,真是天打雷劈。
净亭道君才不理会这群真相都糊到脸上还死咬着不信的蠢蛋,她心情很好地继续煽风点火,询问起黎烬安的意见。
“清霄仙尊已经很欣喜地答应下来,极烬剑尊你如何说呢?”
以防刚才瞎了没看清仙尊脸色的长老们又眯着眼看了看,仙尊风姿卓然,清冷从容,静水流深,听见那么离谱的话,都仍是波澜不惊。
这叫很欣喜?
真的吗?她们不信!
她们可算是见到这年头的媒人为了撮合一桩婚事,多会在中间夸大其词地传话了,嘴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句实话。
黎烬安冷哼一声,有口气梗在她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对谢怀雪没有意见,有意见的是净亭道君。
她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现在净亭道君全打乱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净亭道君才不是为了她和谢怀雪好,就是纯粹地看乐子!
至于其她人已经做好了极烬剑尊随时暴起的准备。
黎烬安看着谢怀雪勾唇一笑,好整以暇地说道:“既然清霄答应,那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嘶。”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五脏六腑都凉得可怕。
剑尊,这时候就不要为了赌气而钻进道君的圈套吧!
现在是逞强的时候吗!?
还是道君阴险,这样的激将法对一生要强的剑尊来说屡试不爽,一踩一个准。
剑尊仙尊,你们清醒一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净亭道君开怀大笑:“可算是了却本座一桩心事,没有比你们二人更般配的了,如此一来,烬安也有名义插手清霄峰事务不是么?”
虽然剑宗剑尊本来就不能插手道宗的内部事务,但是没关系,她是道宗宗主,她说行就行。
果真是老奸巨猾,道君这样一说,剑尊还不得更上头了。
要知道极烬峰不管是师傅还是徒弟,都未能赢过清霄峰,都快成了执念,现在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干涉清霄峰事务,剑尊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长老们也承认不看别的,不会比这两人更般配了,样貌、修为、地位、年岁……可是哪能不看别的呢?
人家道侣增进感情的方式是谈情说爱、花前月下,这俩人是打得昏天黑地是吧?到时候这俩人要打群架,她们是帮忙还是不帮忙呢?
不出所料,黎烬安的表情立马回暖,扬了扬眉,郑重说道:“这倒也是,接下来就请清霄仙尊多多指教了,还望仙尊不计前嫌,本尊若有不当之处,可以明说。”
“自然。”谢怀雪轻声应道。 !!!
哪怕这一切都是在她们眼前发生的,她们仍是觉得天塌了,各自的神情都很恍惚,直到两宗大比快结束的时候她们都是这个表情。
甚至有人往天上看了好多遍,很好,天无异象,也没下红雨。
这对吗?这不对啊!
现在为了打击死对头都玩那么大的吗?
还是过往的印象太深刻了,说真的,极烬剑尊和清霄仙尊亲在一快去了,她们都认为这两人为了争第一,在进行新型的比赛。
所以这场荒唐比赛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然的话,这乐子越看越心惊胆战,生怕不知何时两宗就爆发了波及全修真界的战斗。
以至于定下姻缘结契的人是黎烬安和谢怀雪,坐立不安的就是两宗长老。
偏偏后面几天的大比,黎烬安和谢怀雪每天都不落下,就连练气期的菜鸡互啄也没有嫌弃,净亭道君不嫌事大般地让黎烬安和少宗主换座位,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下面的江枫眠:前面一千多年又不是没相处过,也没见她俩培养出什么感情,总不能道君几句话就真把两人绑在一起吧?
……还真能。
黎烬安挺直脊背地坐到谢怀雪旁边的座位上,先是深沉地看了一会擂台上扭打在一起,撕都撕不开的两个弟子,又若无其事地转头盯着谢怀雪看。
她盯人的方式很独特,身体一动不动,眼睛黏在人家脸上,就纯看。
就在其她人以为她是不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黎烬安郑重其事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一盘剥好的灵果放在桌子上,对谢怀雪言简意赅地说道:“吃。”
不是,请仙尊吃东西用不着那么有气势,这是在说吃么,分明是在说杀!
没在灵果里下毒吧?
谢怀雪低头看了眼盘子里剥好皮的千籽果,有些意外地看向黎烬安。
黎烬安板着脸任由她打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还看?要本尊喂你吗?”
她昨天在盯着谢怀雪看的时候,忽然生出了宴请那个幼年被她压榨剥灵果的小怀雪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关系发生了改变,黎烬安在对谢怀雪好时还是有些别扭,不过她觉得习惯成自然,等她习惯就好了。
以前给谢怀雪送东西生怕被误会她在讨好人,现在生怕谢怀雪不知道她在讨好她。
人就是那么的善变。
主要是黎烬安想扭转以往在谢怀雪面前积攒下来的恶劣形象,霸道猖狂的形象做宿敌合适,不适合做情缘。
更不习惯的是谢怀雪和围观的长老们。
江枫眠同样在看着那盘千籽果,忽然觉得这盘果子千金难换,毕竟极烬剑尊可能给别人来上一剑,也不可能给人剥灵果。
认识千年了,江枫眠可从未在黎烬安手上拿到一枚果子。
还有,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极烬能做出那么人情世故的事?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对两人更为熟悉的江枫眠比道宗的心眼子长老们更早地察觉到不对劲。
谢怀雪垂眸一笑,素白手指捻起一颗灵果,送进嘴里吃下,喉间滚动,灵果就咽了下去,然后清凌凌地看着黎烬安,“不劳烦剑尊。”
“……”
要不还是劳烦吧。
多大点事,不知道她就喜欢出苦力么!
看着谢怀雪,黎烬安喉间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滚动一下,在别人看过来的那一刻,匆忙移开视线。
祖师在上,入赘清霄峰一事刻不容缓!
她一刻都不想等了。
在此刻她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美到欺霜赛雪的清霄仙尊她看都不看一眼,天天打那个死架,到底是怎么想到呢!
黎烬安撇开脑袋,半边身子却依靠在扶手上,悄摸朝着谢怀雪的方向一点点歪过去,就差隔着中间的桌子靠在谢怀雪身上了。
不是无意的,纯纯刻意。
谢怀雪偏头,眉眼清绝,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询问道:“剑尊可需要我喂?”
这话好似贴着她耳朵说的,黎烬安耳尖一红,下意识地抬眸环视一圈。
许多人立马低头假装没看她们,然后就听见剑尊咬牙的声音。
“喂!”
大庭广众之下,黎烬安硬气的嘴巴本想拒绝,但是从前错过太多机会,她还是从心了。
只不过……
但凡有人看过去的时候都能对视上黎烬安的死亡凝视。
黎烬安这才抬头眼巴巴地望着谢怀雪。
谢怀雪慢条斯理地把果子递到黎烬安唇边。
本就红着耳朵的黎烬安又是老脸一红,低头含住灵果,囫囵吞枣似地嚼了几下就把灵果咽掉,转过脸时就看见净亭道君、少宗主、江枫眠深深且揶揄的目光。
心脏仍是在急速跳动,但面上无比镇定。
黎烬安挨个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