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儿子是gay! 第71章

作者:木白沐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基建 权谋 汉穿 三国穿越 BL同人

连日来的许都风波河朝堂博弈,早已将这位乱世枭雄眉宇间的戾气与疲惫磨砺得触目惊心,他眯起沉冷的双眼,望着躬身不起的柏柯,声音沙哑中透着一丝疲惫:“元复还有何话要说?”

柏柯缓缓直起腰身,目光清明而坦然,直直迎上曹操审视的视线,周遭的亲卫卫士早已退到百步之外,天地苍茫,唯剩呼啸的秋风在二人耳畔悲鸣。

“司空,”柏柯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孤高自寒啊。”

曹操原本以为柏柯会开口替天子求情,又或是为了那个人说些软话,却万万没想到,他最终只留下了一句话。

曹操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僵,他神色未变,最后深深地看了柏柯一眼,翻身跃上战马,调转马头:

“好,我记下了。”

说罢,他不再迟疑,扬起马鞭,带着滚滚铁骑绝尘而去,北上官渡,自此再未回头。

第73章 昔我来矣,杨柳依依

官渡的战场不曾因为许都这场无声的较量而停歇半刻, 恰恰相反,当袁绍得知许都内乱的消息后,当即大喜过望, 命人将此事在河北大肆宣扬, 企图动摇曹军军心,而曹操也绝非坐以待毙之辈, 两边隔着黄河,一边打着舆论的口水仗, 一边在刀光剑影中生死相搏。

或许是因为柏柯这只悄然扇动翅膀的蝴蝶改变了气运,又或许是历史自有其惯性,原本该在官渡之战关键时刻投曹的许攸, 并未按原历史的轨迹行事, 相反, 直到来年二月初, 在各方派系倾轧与诸多利益纠葛之下,许攸才终于被逼入绝境,选择转投曹操。

曹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他当即排除万难, 力排众议, 果断采纳了许攸的奇谋, 亲率五千精锐轻骑星夜奔袭, 一把火将袁绍在乌巢的数万斛粮草烧得精光,消息传开,军心动摇,袁军阵中的大将张��、高览也双双降曹,曹操立在猎猎旌旗下,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袁军大营,心中雪亮。

最后的决战时刻, 就要到了。

不过几日,曹操便整肃三军,倾巢而出,吹响了全面反攻的号角。

奇谋一出,袁绍兵败如山倒,他苦心经营的河北精锐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只得仓皇率领残存的八百亲随骑兵,狼狈不堪地向北逃窜。

颠簸的马车内,袁绍急怒攻心,猛地咳出一大口暗红的鲜血,触目惊心。身旁之人见状大惊,慌忙伸手想去搀扶,却被袁绍一把狠狠甩开,他顾不得擦拭嘴边的血迹,双目赤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而暴怒的低吼:“滚!”

一旁的小儿子袁尚见状,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叩地,苦苦哀求:“父亲!医师千叮咛万嘱咐,您如今万万不可再生气了!您病榻长久不愈,全因郁结于心,当务之急是要静养啊!”

见袁绍仍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袁尚唯恐父亲急火攻心就此垮下,急忙强忍着惊惧继续劝道:“父亲!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年光武皇帝起兵之初,在昆阳之战也曾遭逢灭顶之灾,甚至连亲兄长都折损其中,可最终不还是平定了天下,成就了光武中兴之业吗?”

他仰起头,言辞恳切:“咱们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青、幽、并、冀四州之地依然牢牢握在父亲手中,这河北的底蕴,岂是曹操那等阉宦之后、兖州一隅之地能比的?”

“更何况,许攸、张��之流不过是见利忘义、首鼠两端的小人,他们今日能背叛,正好替咱们袁家清除了门户!”袁尚咬着牙,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同仇敌忾的凌厉,“只要父亲保重身子,咱们退回邺城,闭关休养,稳固住这坚如磐石的大后方,来日整顿兵马,卷土重来,定要将那曹阿瞒碎尸万段!”

在这番字字句句说进心坎里的劝导下,袁绍那不断起伏的胸口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他强行咽下喉口翻涌的腥甜,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幼子,半晌,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先下去吧。”

袁尚闻言,没有丝毫迟疑,虽神色间仍满是忧虑,却在马车缓缓减速停稳的瞬间,恭敬地躬身退了出去。

袁绍看着车帘落下,此刻心中竟罕见地涌起一股宽慰,自己这个小儿子,无论是在察言观色还是进退分寸上,总是能做得滴水不漏,最合他的心意。

然而,这种欣慰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滔天的恨意取代,他一想到此战的惨败与曹操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便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狂躁,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迸出三个字:“曹阿瞒����”

“咳咳咳!”

喉间的奇痒与新一轮的腥甜瞬间反扑上来,袁绍不得不死死揪住身下的锦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此时此刻,情绪越是剧烈,便越容易给敌人可乘之机,他必须冷静,理智地处理如今这事。

虽然官渡惨败,但他根基犹存,曹操经此大战,兵力损耗巨大、后方空虚,短时间内绝对没有余力彻底踏平河北。

念及此处,袁绍脑海中那盘隐秘而宏大的棋局再次浮现。

是时候启用那两枚黑棋了。

曹操此刻必然正沉浸在官渡大胜的狂喜与轻慢之中,骄兵必败,若自己能精准地抓住这个破绽,未尝不能在绝境中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只是……

袁绍的目光扫过自己颤抖的双手,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迟疑与悲凉,官渡兵败后,他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每况愈下,如今大动干戈,自己的这副残躯真的还能撑得住吗?

沉思良久,几个儿子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那个最懂进退、最识大体的小儿子身上。

若自己适当放权,将部分权柄交予显甫,既能借此机会历练这个有出息的儿子,也能让自己腾出精力调理病体,倒不失为一举两得的良方。

他下定决心,派人又将袁尚重新唤上马车,看着神色担忧的儿子,他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显甫,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这河北的基业,不能因为孤病倒了就停滞不前,曹操此时虽胜,但兖、豫连年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你去做一件事。”袁绍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而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一把抓住袁尚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袁尚的肉里,“你拿了孤的密令,避开曹操在黄河的眼线,去办这件事,办成了,曹操就算赢了官渡,也得把吃进去的骨头给孤吐出来。”

袁尚当即道:“父亲请讲。”

袁绍从马车的暗格中拿出一份文书,沉声道:“按上面的去做,立刻秘密前往汝南,同时暗中与刘备接洽!”

袁尚吃痛,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觉得父亲此举如渊如海,正布下一张吞天大网。他当即重重叩首,字字铿锵:“父亲放心!儿臣万死不辞,定将此事办得妥帖!”

就在袁尚起身欲退下之际,袁绍却忽然出声将他叫住,那一刻,袁绍的神情中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等等……还有一个人,要想方设法,给孤除掉他!”

袁尚听清了那个名字,不由得一怔,在名将谋士如云的许都,此人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父亲为何会对其起如此重的手?虽满心疑惑,但看着袁绍阴鸷的眼神,袁尚终究将所有疑问咽回肚子里,躬身退出了马车。

待车内重归寂静,袁绍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噗”地又是一口黑血喷出,可他擦拭血迹时,脑海中浮现出即将大祸临头的曹孟德,竟快意地低笑出声。

还有那个人。袁绍想,曹操信赖的谋士,长子的软肋。

探子把许都的消息递上来时,袁绍起初是震怒,继而是狂笑,曹孟德将那个叫柏柯的多有重用,连“唯才是举”的新令都交由他去办,可谁能想到,这竟是个将曹昂迷得神魂颠倒的狐媚之辈?

天下大势,最忌讳的就是上位者有了不该有的软肋。

袁绍冷冷地垂下眼帘,乱世之中,英雄若是有了儿女情长,便离死不远了,那柏柯在许都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已经成了一枚最好用的棋子,他倒要看看,等此人殒命,曹家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官渡大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许都。

伴随着这石破天惊的消息落下,原本因前线战事而人心浮动、暗流汹涌的许都,终于在一片神色各异中重归了平静。

柏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到此刻连轴转处理政务,他才真正切实体会到荀文若究竟有多么厉害,能在那样风雨飘摇、人心惶惶的危局中,以一己之力孤身镇守许都内政不乱,当真无愧于“王佐之才”四个字。

想着压在心头最大的一桩石头总算落地,柏柯紧绷多日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他看了看案头上堆积如山的竹简,盘算着处理完这最后一份公务,便去曹府看望曹丕他们。自曹操挥师官渡以来,整个曹府便冷清了许多,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确实许久未曾去探望过那几个孩子了。

这样想着,就在柏柯即将把视线落在这最后的一份文书上时,门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通报:“柏校尉,荀令君求见。”

柏柯执笔的手猛地一顿,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荀��闭门不出,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府邸。

“快请。”

荀��走进来时,穿的是一身素衣,连平日里象征身份的印绶都未挂,他手里捧着一个半开的木匣,里面装着尚书令的官印。

柏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木匣,心顿时沉了下去,却还是强撑着迎上去:“文若兄,你这是做什么?”

荀��没有入座,清俊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波澜,他只是走到案前,将那只沉甸甸的木匣郑重地放了下去:“这是尚书令的官印。我已连夜修书一封送往官渡呈交曹司空,言明我旧疾复发、体弱难支,恳请辞去尚书令一职,归隐乡野,按许都规矩,这辞呈与印信,需得先由你先过目。”

柏柯看着那枚官印,只觉得如芒在背,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木匣推了回去:“文若兄,你我都清楚,主公留我在许都,只是处理杂务的,我才疏学浅,本不能堪当此等大任,你这印,我实在不能收。”

“况且……”柏柯犹犹豫豫地说出口,“主公,怕是不会同意的。”

荀��缓缓摇头,平静地道:“司空会同意的。”

柏柯看着荀��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沉,他清楚荀��不是在赌气,这位王佐之才在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将曹操的心思、朝堂的局势,乃至自己的后路都算得清清楚楚。

“司空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总揽后方、且绝不掣肘于他的能臣。”事到如今,荀��反倒平静了不少,“如今我既做不到掣肘他,也不愿再违背本心去顺从,他留着我,不过是留着一块悬在半空的绊脚石,我主动走,对谁都好。”

柏柯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文若兄……”他喉咙发紧,眼眶微热,“何至于此呢?”

他未出口的话却被荀��听到了。

何至于此,竟至于此。

荀��反而释然般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润如玉:“元复,正值初春好时节,草长莺飞,我确实该早些离开这四方城了。”

柏柯心头一紧,“这般急?便是要走,也不差这一两日,至少让我备些车马厚礼,为你……”

“不必了。”荀��温和地打断了他,摇了摇头,“既是辞官归隐,便该有个归隐的样子,若是再带着官府的仪仗与厚礼离开,这辞呈,岂不成了以退为进的作秀?东西我已收拾完毕,今日便走。”

见柏柯依旧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原地,荀��反倒走上前,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元复,我这半生,规规矩矩地守了半世的礼法和臣节,如今临走前,倒真想任性一回,彻底失了这繁文缛节的规矩,说走就走。”

柏柯道:“可如今郭嘉、戏志才他们都随主公在官渡未归,你这一走,连个送别的人都凑不齐……”

荀��遥望远方,轻叹一声:“人生天地间,原如寄旅,常多别离,有缘自会相逢,元复,莫要作此小儿女态,我真的该走了。”

二人相望,柏柯只觉心中似被什么灼烧,却无一捧水去熄灭它,良久,他才声音发哑道:“我送你。”

许都城外,正值仲春之际,春风里还裹挟着料峭的寒意,道两旁的伫立着几十颗梨树,不知是不是被前几日那场春雨催的,竟早早地绽开了。

柏柯默默陪伴在侧,将荀��送到城门外的古道旁,几番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片苍白。

荀��见他这般模样,反而温言软语地反过来宽慰了柏柯几句,远处停着一辆简陋的青幔马车,荀��拱了拱手,没有过多的依依不舍,转身向那辆孤零零的马车走去。

就在他跨出脚步的刹那����

天际忽然刮起一阵料峭的春风,卷起道旁千万朵洁白如雪的梨花被风卷起,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竟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

花随风起,愈演愈烈,落英缤纷,漫天皆白,柏柯孤零零地站在满天花雪之中,透过那层叠的白色,看着荀��那一袭素衣渐渐没入风雪深处,单薄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再也分不清是人影还是落花。

大雪送故人,此去一别,山高水长,此生还能有相逢之日吗?

柏柯心中剧颤,正要举步追上去,耳畔却忽地被一阵清越的歌声定住了身形,那是荀��的声音,伴随着旷野中的风声,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昔我来矣,杨柳依依。

今我往思,雨雪霏霏。”

……

歌声微微一顿,穿透了漫天的梨花白,良久,才续上末句,轻落于春风:

“我心悲伤,莫知我哀。”

歌声随春风悠悠消散,落英满径,天地空茫,故人早已西去。

第74章 刘备叛

官渡之战大胜后, 曹操没有立刻回许都。因为袁绍只带着八百骑兵狼狈逃窜,留下的足足八万部众则全被曹操收编。

按原本的历史轨迹,曹操向来饱受缺粮之苦, 这八万降卒稍有不慎就会像当年长平之战那样酿成大祸, 好在从初平年间开始,因为柏柯献上了增粮之法, 曹操这六七年来苦心经营,许都和前线的粮仓早就堆得满满当当, 囤粮多到一个天文数字,正因为有了这底气,八万降卒不仅没被裁撤或坑杀, 反而顺利编入曹军。

不过曹昂同时也留在官渡协助曹操, 没能第一时间回来。

几番缘故, 柏柯只好继续代领着许都政务, 不过几天后,有一人突然拜访他,带来了一个令他大惊失色的信息。

柏柯皱眉看着堂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堂下站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人, 见柏柯不信, 他急得连连回道:

“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昔日国舅死前曾私下密诏于我, 说若他遭遇不测, 就把一封密信交给许都当家的主事人。国舅死后,我替他收敛尸体,慌乱中把国舅的腰间玉佩掉在地上,这就是我和国舅的暗号,见此佩者需立刻隐姓埋名,待风头过去后再来拜见。”

尽管对方说得情真意切,柏柯心里依然充满怀疑:“据我所知, 董承谋反败露后,余党全被曹公严查处决,你若真跟他关系亲密,怎么可能逃过一劫?既然董承把这么机密的东西交给你,你却安然无恙,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猛地想上前,却被柏柯左右侍卫拦下,他焦急地回道:“小人根本不是国舅的手册亲信,只是城郊的一个小乞人!当年若不是国舅路过施舍,我早就饿死了。我只知道国舅是我的救命恩人,知恩图报,怎能背弃他!”

“我与国舅平时交往不多,只是偶尔他出城时会派人送点吃的给我,当初国舅预感自己要遭难,有次出城时悄悄把这事交代了我,小人虽然是个乞人,但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