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儿子是gay! 第70章

作者:木白沐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基建 权谋 汉穿 三国穿越 BL同人

“荒谬!”柏柯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急促地反驳道,“文若,你我都清楚!在如今官渡决战生死未卜的关头,曹公纵有千般心思,也绝不敢、更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这分明是天子的离间之计,是陛下借你之口,在试探、在动摇我等军心!”

面对柏柯的激愤,荀��却异常平静。他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元复,”荀��道,“你以为,我不知这是离间计吗?”

柏柯一愣,声音戛然而止。

荀��苦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凄凉与宿命般的悲哀:“天子所言,句句诛心,可它诛的不是我的心,而是这大汉最后的一点体面,曹公步子迈得太快了,从迎奉天子到独揽朝纲,从奉天子以令不臣到如今大权独握……天子怕了,我也……看清了。”

“文若!”柏柯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曹公志在平定天下,只要大汉能安,名器权柄又当如何?难道非要回到当初诸侯割据、百姓流离失所的乱世?”

“够了。”

荀��站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柏柯,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意。

“元复,你走吧。”荀��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你是局外人,看得比我清,莫要再��这浑水了。”

柏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荀��那瘦削而坚定的背影,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撕开,便再也无法弥合。

室外秋风飒飒,柏柯立于原地片刻,终躬身一礼,默然退出了书房。

荀��没有送人,他回首,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早已冷透的残茶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中的竹影剧烈摇晃,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东郡初次相逢之时,河畔吹来的也是这样萧瑟的风。

那年河风阵阵,你言此后共成大业,却不想,这大业竟是立在大汉之上。

柏柯步出书房,廊下秋风穿堂而过,吹得他的袍袖猎猎作响,府中仆役皆垂首静立,神色噤若寒蝉。柏柯忽觉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献帝这时为何偏偏将这番话对荀��说?

是孤注一掷的试探,是真心的揣测,还是处心积虑要斩断曹操左膀右臂的毒计?

柏柯走下台阶,抬眼望向许都的天幕,晨雾尚未尽数散去,城头的旌旗在风里缓缓翻动,他原本以为衣带诏一事,剥开表层,仅仅只是董承一己的铤而走险,可如今才看清,这潭浑水底下,还藏着献帝的算计。

董承矫诏谋逆是一事,天子借着这件事,向荀��抛出曹公心怀异志的说法,又是另一重杀招。

献帝是清楚此番话荀��必不可能对曹操说起,所以才有恃无恐,还是……因为他留有后手呢。

柏柯心中思绪翻飞,谁也未曾料到,如今许都竟出了如此多的变故,他忽地抬头看天,苍穹极浅淡蓝,连云西行,悠悠扬扬飘浮着,不知去往何方。

几缕薄薄的日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安静地铺在青石板街道上,透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平和。

这般明朗静谧的天气,放在往常,原该是个适合踏青出游的好日子。

只是立于这空旷的街上,看着远处宫城飞檐在浅蓝背景下勾勒出的一抹朱红,柏柯却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割裂感,明明头顶的天色这般寻常安泰,可这许都的暗流,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绞成了足以吞噬无数人的漩涡。

直到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悸与悔意,才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他的心脏。

曾几何时,他带着通晓历史的先知之明踏入这片乱世,自以为是的推波助澜、顺水推舟,不过是想帮曹操快刀斩乱麻,少走些弯路,以最短的时间平定中原、结束这满目疮痍的乱世,他以为自己在执棋,以为这是件有益无害的捷径。

可直到血淋淋的现实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他才猛然惊觉����

太快了。

这一切,实在太快了。

历史的齿轮被他强行抹去了缓冲的润滑,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曹操本就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纯臣,骨子里流淌着雄霸天下的野心与孤傲,外宽内忌的本性、对权柄的狂热与对汉室最后的忌惮,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本该需要十数年才会慢慢显露,随着地盘的快速扩大和权势的累积,方在一桩桩政局博弈中才显露。

然而现在,因为他这个意外的局外人频频落子、处处加速,生生将十几年的温水煮青蛙变成了烈火烹油,时局的过分激进,如同一把锋利的钝刀,提前剥开了曹操伪装的温润外衣,也将汉室与曹氏之间本可徐徐图之的矛盾,毫无转圜余地、血淋淋地摆上了台面。

是自己……亲手把这头名为权欲的巨兽,提前放出了理智的牢笼。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柏柯脚边掠过,带着彻骨的寒意,柏柯缓缓闭上双眼,起初他以为自己是来拯救这个时代的,可到头来,他却成了那个按住时代脉搏、催生出一场场悲剧的推手。

风波已经掀起,漩涡已经成型,覆水难收。

柏柯收敛心绪,最后看了一眼荀府,反而调转方向去往曹操府上。

*

与此同时,诏狱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董承盘膝枯坐,松了松腰间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玉佩带扣,闭目养神。

一阵细碎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董承眼皮未抬,以为又是例行的审讯,然而下一秒,一股凛冽的杀气骤然刺破空气!

董承心头巨震,猛地睁开双眼,身形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道致命的寒芒。待他站定,定睛看去,只见来人面容寻常、一身狱卒打扮,手中却提着一柄淬毒的短刃,招招直取要害。

“好大胆子的刺客!安敢在天子脚下行凶!”董承又惊又怒。

他虽多年不曾领兵上阵,但早年随军留下的身手底子尚在,一时间,竟与那黑衣人打得难分高下,二人打斗动静极大,外却头迟迟无人应答,董承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拼尽全力大声吼道:“来人!有人劫����”

话音未落,牢门外依旧是一片死寂,连巡夜守卫的脚步声都诡异地消失了。

董承脸色惨白,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黑衣人抓住此时机,左腿猛地蓄力,狠狠一脚踹在董承胸口!

“砰!”

董承躲避不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黑衣人欺身而上,冰冷的铁靴死死踩住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董承死死挣扎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你不能杀我!他还留着我有大用,你若杀了我,他绝饶不了你!”

男人居高临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死了,便什么都不会有了。”

“等等!”董承面露绝望,嘶声威胁道,“我既然敢参与进来,手里自然留有绝密后手!那些往来的密信、党羽的名单,我都藏在……”

“后手?”

黑衣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满是看死人般的轻蔑,“就凭你这个众叛亲离、大势已去的丧家之犬,还配谈后手?”

说罢,他不再犹豫,一刀划向董承脖间,鲜血喷涌而出,董承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双目圆睁,身子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抽搐了几下,混乱中,他的手指似是无意间勾住了腰间的玉佩,猛地扯落,随后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声息。

黑衣人仔细检查了片刻,见对方脉搏已绝,死得彻底,这才如同鬼魅般隐入黑暗之中离开。

片刻之后,门外被调走的看守回来,他余光不经意瞥见躺在地上的人,心中有点疑惑,这人不是从进来的那天开始就一直跪坐着吗,怎会突然躺着,他仔细看过去,顿时大惊����人竟是已经死了!

*

数日过后,官渡。

袁绍正斜靠在榻上,慢条斯理地饮着一盏温水,压下喉头残存的痒意,方才沉声问道:“许都那边,事情可都办妥了?”

下方的心腹谋士躬身拜道:“回将军的话,一切顺利,安插在许都的人手趁乱潜入诏狱,已将按照您的吩咐,将假信件和伪造的证据悄无声息地散布给了董承的旧部死士。”

袁绍闻此满意地颔首,“做的不错,继续派人监视他们,等到合适的时机,将此事捅到曹操那里。”

待人走后,袁绍重新将视线落在案上那五枚黑棋,棋子排列没有规则,似是人随手落下,袁绍慢条斯理地将其中两枚废棋捻起丢开,案上只剩下最后三枚黑子,两枚据中,一枚偏东,彼此交错,呈犬牙交错之势。

“该选哪个好呢?”袁绍手指轻叩桌案。

片刻之后,他手抬起,落在一枚棋子之上,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名字,而后硬生生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将东边的那枚黑子重重扣下!

案上余下的那两枚黑棋在昏黄的光中发出光芒。

袁绍长身而起,负手冷笑,他自以为这一套连环毒计天衣无缝,任凭曹操智计通天,也绝逃不出他织下的这张绝杀大网。

这样一想,袁绍心情大好,随手将刚刚拿走的棋子置于地上。

“啪。”

曹操气极反笑,将案上竹简狠狠甩在地上。

“查不来,就给我往死里查!”

堂下的一众心腹幕僚、许都守将尽数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整个大厅压抑得如同修罗场。

曹操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暴怒与森然的杀意,董承居然死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天牢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了喉!而他手下那群废物卫士直到人死透了才发觉,简直奇耻大辱!

待怒气稍平,曹操一挥手让人滚出去,独自一人在空旷冰冷的大堂中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急着杀董承灭口……究竟是谁干的?

董承在自己离开许都之前迟早会被诛杀,对方就这几天时间都不愿意等,就着急将董承灭口,恐怕是董承知道些什么,怕人告密。

顺着这条线索抽丝剥茧,董承一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大汉天子,刘协。

虽然“衣带诏”的明面罪责已经全部扣在了董承头上,献帝暂时全身而退,可一旦董承在严刑拷打下反咬一口,将天子供出来,献帝便万劫不复。唯有让董承彻底闭嘴,这条线才会永远断绝。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天子!

曹操口中反反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可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与天子息息相关的面孔����荀��。

一股被背叛的狂怒再次在胸膛中翻滚。曹操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官渡前线舍生忘死、浴血拼杀,可天子在背后捅刀子也就罢了,为何连向来忠正的荀��,都要为了那个傀儡天子来与他离心离德?

良久,曹操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荡然无存,他冷声唤来殿外亲卫,厉声下令:“传我令,即日起加派重兵,将荀��府邸严加看!”

建安五年八月中旬。

曹操再无迟疑,以“董贵人与逆党暗通曲款、图谋弑君罔上”为由,悍然下令,将怀有身孕、苦苦哀求的董贵人当众缢杀于后宫。

皇宫内。

刘协看着被拖走的董贵人,双腿瘫软,跌坐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而,他几乎是祈求道:“司空,董贵人身怀……”

曹操看着苦苦恳求的刘协,虽然打断却仍是语气恭敬;“陛下受奸佞蒙蔽,臣不敢怪罪陛下,然国法无情,后宫干政、结交外臣者,不得不除,臣此举,是为了保全陛下的清誉,更是为了保全大汉仅存的体面。”

说罢,曹操退后两步,冲着外面厉声喝道:“来人!陛下受惊过度,龙体欠安。即日起,封锁宫门,除御医与常侍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探望!大殿内外侍卫,全部换成司空府亲卫!”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一队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曹军精锐大步跨入殿内,冰冷的甲叶碰撞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彻底碾碎了天子最后的尊严。

“曹司空……”刘协跌坐在地,绝望地看着曹操。

“陛下,”曹操最后看了地上的天子一眼,“前线战事未平,朝中逆党作乱,臣斗胆替陛下分忧,这天下,总要有人来做这个恶人。”

言罢,曹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他衣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皇宫寂静无声,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八月末,曹操平定许都内乱,再次折返,重回官渡前线。

然柏柯,却被他留在了这座刚刚经历过血雨腥风、暗流汹涌的许都城中,总管后方大权。

得知这个任命时,柏柯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感想,他深知,在如今这个情况下,曹操将他留在风暴初定的许都,是出于对他绝对的信任,可一想到荀��那孤寂落寞的身影,他的心头便犹如压了一座大山。

曹操离去的那一日,秋风萧瑟。

柏柯赶到城外长亭相送,待到行将分别之际,柏柯望着即将翻身上马的曹操,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默默退后两步,朝着马背上的枭雄深深躬身一揖:

“臣,斗胆向司空进言。”

旷野之上,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从脚边掠过,曹操正要翻身上马,闻声动作一滞,缓缓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