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儿子是gay! 第57章

作者:木白沐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基建 权谋 汉穿 三国穿越 BL同人

边让没去看,只是忽地沉默下去,二人对坐于此,良久,只听边让皱眉道:“曹子��再怎么说也是曹孟德的长子,若有事,你记得……记得找他撑腰。”

最后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柏柯听后笑道:“让你说出这话,真是为难你了,不过,你到底做了什么,让饴饧整天追着子��不放。”

边让哼笑两声,“你猜?”

柏柯摇头,“我才不猜。”他眉梢微松,“好啦,我有你们这群好友,谁会敢来欺负我,至于那些阴谋诡计,就看他们能不能玩过我了。”

边让沉默注视柏柯,知他此意已决,不再多言,只道:“你我既为好友,我自然会助你。”

柏柯笑道:“那便多谢文礼兄了。”

边让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事已经讲完,边让当即要告辞离开,他没让柏柯送,自己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即将跨过门槛之时,心中却泛起一阵涟漪,忍不住回首相看。

只见柏柯神色淡然,依旧安稳地坐在椅中,手里端着温热的茶盏。当边让准备移开视线时,却猛地一顿,刹那间意识到柏柯刚才的动作是为何,原来笑指苍穹,指的不是青天白日,而是他身侧的墙面。

上面正挂着一幅刚裱好的苍劲墨宝,白纸黑字,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春秋为鉴。

第58章 家有内子

半个月的工夫, 鄄城的大街小巷里,便多了一桩供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新鲜事。

城西悄摸摸开了一家纸铺。这本就稀罕,在这个时代, 寻常纸张不过是书肆里顺带捎卖的物件, 平日里少有人问津。究其原因,无他:你用什么材质的纸写字, 直接标定着你的门第身份。除非是金贵无比的左伯纸,否则随便拿张劣纸示人, 旁人多半要在心底暗讽一句你半点不讲究身份体面。

但城西这家纸铺却是不同,纸铺开张那天,上面特意挂了一块木牌, 上面简单写着:“纸一卷三文, 书一本十文起。”

要知道, 一卷寻常纸在市面上动辄要卖上足足五十枚铜钱, 这家店的店东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怎会贱卖至此?

抱着这样的念头,还真有不少人进店看, 店铺占地不小, 位置也好, 一看就知背后老板背景不俗, 上下分为两层,下层左侧售书,右侧卖纸,所有商品皆明码标价,不同的纸张前分别立着精致的小木牌,价格虽略有浮动,但比起市面上的行价简直如同白送, 而在书册区的一侧,还另挂着一块招牌:“诚招抄书人,按本计价,一日一结。”

赵沂一走进书铺,便看到这句话,他当即面上一喜,暗自计算以自己的手速一月能有多少钱,一日一结的差事可不好找,况且还是这种抄书的活,自己今日进这家纸铺算是走运了。

顾不上多看,赵沂三步并作两步寻到主使,拱手询问抄书的章程,主事是个中年男人,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先写个字给我瞧瞧。”

赵沂对此并不意外,他深知开门做生意,字迹若是不堪入目,顾客买回去也是砸了招牌。所幸他自幼苦读,别的本事不敢说,这一手字却着实下过苦功,此时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这样想着,他接过对方递过的毛笔,一气呵成地挥笔写了几个大字。

主事管事负手立于一旁,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那纸上的字迹,片刻之后他微微颔首:“行,笔力遒劲,间架结构也不错。你且去那边领东西,我们这儿的抄书差事分作两种:一种是留在店里的长案上抄,管顿热乎的午饭,另一种是可以带回寒舍去抄,但需先压一笔不薄的质金,免得连纸带书叫人卷了跑路。”

赵沂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当即选了第一种。他本就是为了补贴捉襟见肘的家境,如今既能在如此雅致明亮的环境里抄书,还能省下一顿饭钱,这在外面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美差。

只是他跟着佣保去抄书时,一拿到纸张,便大惊起来,这纸摸起来质量极好,白洁光亮,仔细想来,竟是与同门所言都左伯纸也不分伯仲。

赵沂心下疑惑,忍不住叫住佣保:“这怕不是拿错了,这么贵重的纸,怎么能让我用来抄写呢?”

佣保上前查看一番,回道:“没拿错,就是这样子,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纸张,价格最是划算,正好用来抄写。”

赵沂好奇问道:“这纸多少钱?”虽然这样问,但赵沂心里清楚,这价格怕是他这辈子都难以畅快用起。

谁知话音未落,接下来听到的答案却让他愣在原地。

佣保轻飘飘道:“三文钱一卷,公子。”

赵沂难以置信:“竟会如此价廉?!”

佣保见怪不怪地解释道:“东家说了,此举是为了让鄄城乃至天下的寒士都能读得起书、用得起纸,特意将利润压到最低,我们店家向来仁善,从不虚言。对了,既然你在我们这儿抄书,平日里不妨也多唤些同窗好友来瞧瞧。我们店刚开张,正缺通文墨的巧手,不仅工钱给得公道,而且日结不拖欠,绝对明码标价。”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前厅的喧闹声骤然响起,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激烈的争吵,似乎有人在前堂动起手来。

赵沂与佣保对视一眼,皆被勾起了熊熊的吃瓜之心,当下也顾不上叙话,快步绕过屏风,朝着前厅张望过去。

只见大堂正中央,正对峙着两个人。

只见黑瘦男人手持一刻刀,刀光闪烁,似乎下一秒就要刺到他面前人的脸上。

那人身着玄袍,美如冠玉,纵使被人用刀指着,也面不改色,只是温声笑道:“汪土,你可想清楚了。”

汪土大怒:“刻板怎能让尔等竖子给坏了传统!”

柏柯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如何算坏?”

汪土紧握手中的刻刀,“我刻了三十年字,此前从未听过你这种方法,一个人只刻横,一个人只刻竖,这刻出来的字还有筋骨吗,可不就是坏了传统?!”

柏柯没有动怒,反而笑意更深了:“汪师傅息怒,此事我心中早有全盘良策,不知您可愿听我细细道来?”

汪土本打算挥身而去,余光却不经意看向围起来的人,其中有几人虽和常人一般,但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他只得忍气吞声,答应下邀约。

柏柯见状,眼中笑意更深。他朝身侧的佣保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引汪土去后院,随后转过身,面对着店里满面好奇的围观百姓,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街坊邻居,不过是些许经营上的小误会,让大家看笑话了。店中新纸新书供应不断,大家不必放在心上,请自便!”

柏柯话语刚落,人群里便有个胆大的妇人接了话茬:“郎君好大的气派,是哪家的儿郎?可有娶妇?”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起哄声此起彼伏。柏柯纵使平日再巧舌如簧,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只好装作面上神情不变地拱了拱手,“婶子说笑了,晚辈的事就不劳婶子挂心。”

妇人更来劲了,“怎么,郎君是嫌我多管闲事?我跟你说,我隔壁那家闺女,织得一手好布……”

“婶子快饶了我吧!”柏柯见她越说越离谱,连连作揖告饶,“家有内子,听后怕是不满,我怕是要吃挂落的。”

还未等妇人接话,旁边一人又促狭道:“柏校尉,你这就见外了啊!往年也没听说你在鄄城置办过家室,哪来的内子?莫不是诓人罢?”

柏柯眉眼弯弯答道:“是今岁的事。”

此话一出,周围的调侃声和怪笑声混成一片,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柏柯见势不妙,深感寡不敌众,只得连连作揖告罪,脚底抹油般一溜烟逃回了后院。

见柏柯落荒而逃,身后更是笑声一片。

到了后院,柏柯忙擦了擦自己脸上不存在的汗,对刚才的场面有些望而生畏,催婚,可怕!

只是又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又忍不住带上笑来,把内子的名头按在曹昂身上,一想到这个画面,柏柯当下便忍俊不禁。

他站在原地平复一下心情,才走进后院的一个屋子里,汪土正坐在那,见柏柯进来哼了一声。

柏柯泰然自若地在主位落座,目光清亮而坦荡地直视着对方,开门见山道:“汪师傅,既然门外的闲杂人等已经散去,我们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方才心中的疑惑、顾虑乃至对我的种种不满,我今日都在这里给您一一解答。若是听罢之后,您仍旧觉得这法子不可理喻,便是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您大可拂袖而去,我柏柯绝不强留。”

汪土冷声回道:“你说吧。”

柏柯先道:“您觉得分件刻法是失了个人风骨,却未曾想过,若依循我的流水线之法,您平日里耗费三天时间才能勉强雕刻完的一块整版,如今一日便能协同他人产出三块甚至更多。我们铺子采取的是计件提成之法,您做得越多,落到您口袋里的工钱便越丰厚,能让妻儿吃饱穿暖、衣食无忧,难道不是更大的体面?”

汪土垂着的眉头微微一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柏柯乘胜追击,:“整个兖州谁人不知,您汪师傅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雕刻大师。我自然懂您的顾虑,几人合力雕刻一册书,将来印成之后,这署名功劳该归谁?日后又该如何名扬四海?对您这种手艺人来说,名望确实重要,这一点,我早有规划,每一部经史子集、诗文刻板之上,皆会详尽署上主刻大师与协作工匠的名讳。您是大匠,您的名字,将会随着这些流芳百世的书籍,传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汪土的心防上,他猛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柏柯一眼,却依旧沉默不语。

柏柯指着窗外后院里正迎风烈烈飘荡的成刀白纸,反问道:“汪师傅可曾想过,我们费尽心机造这新纸,搞这雕版印刷,究竟是为了什么?”

汪土硬邦邦地回道:“贾人的营生罢了,老夫不感兴趣。”

柏柯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迎上他的视线:“我们要让万卷诗书,借此传之千秋万代!”

汪土浑身猛地一震,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冷哼道:“……好大的口气,说得倒是比唱的好听。”

柏柯眉眼舒展,唇角的笑意如春水般化开:“那汪师傅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将这桩‘好听’的事,变成泽被苍生的现实?”

汪土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丝抗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但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输,哼了一声道:“你方才说的什么雕版印刷之法,老夫此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凭什么笃定此法一定能行得通,而不是拿几千张白纸在跟老夫开玩笑?”

柏柯笑意盈盈:“我既敢开这家铺子,自然有万全之策。各位大师只需全神贯注完成雕刻便可,余下的事情交给我。届时,我定会让您亲眼看看什么叫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一次,汪土没有再出言反驳,他静静地坐在原位,良久未语。

随后,这位倔强的老刻工忽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伸出粗糙的大手,将桌上早就备好的器具尽数收入木箱之中,他抱起木箱,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却掷地有声的话语:

“也罢,老夫今日便舍了这张老脸,陪你这个后生走这一遭!”

柏柯端坐在位子上,一动未动。

此时,正午的烈日正好撕开云层,将炽热而明媚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泼洒进后院,那金色的阳光肆意流淌,洒在院中那一排排迎风猎猎作响的新白纸上,泛起耀眼的光辉,荡起波澜。

柏柯坐听涛声阵阵,慢条斯理地想着:既然自己已经把明牌打了出去,那暗地里蛰伏的那些世家豪强们,怕是也坐不住,要开始掀桌子了。

*

与此同时,州牧府内。

曹操正端坐在案前,仔细端详着手下亲卫刚呈上来的密报,看着看着,忍不住失笑出声,偏过头去调侃自家儿子:“内子?”

见自家儿子在那里傻笑,曹操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叹:年轻真好啊,最是这少年情窦初开的滋味妙不可言。

不过,笑归笑,曹操脸上的神情很快便收敛起来,话锋一转,语气肃然道:“子��,多派几拨精锐亲卫去城西暗中保护元复的安全,那些世家门阀眼见断了财路,若是狗急跳墙,保不齐会使出什么阴损的盘外招。”

曹昂颔首应答。

见自家儿子心里有数,曹操便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笑着摇头:“儿大不中留啊,看来要提前准备好妆送喽。”

第59章 三国第一喷子

纸铺稳扎稳打地开了半个月, 期间来了不少寒门学子,毕竟这新纸的价格可谓是低廉至极,与竹简相比, 更是携带方便, 总不需一次背着十几斤的东西赶路了,不过这也只是在寒门之中暗暗传播, 若放在明面上,保不齐就会引来一阵嘲弄。

赵沂照常来到纸铺抄书, 熟练地与旁边早早到来的同门打了个招呼,随即铺开工具,收敛心神埋头苦干起来。

只是抄着抄着, 他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九霄云外, 心中悄悄盘算着这半个多月积攒下来的工钱, 虽只是粗略一估, 心头不禁狂跳了几下,这些钱竟快够他半个月的嚼用了!

环顾四周,埋头苦抄的同道中人还真不少, 大多与家境相仿, 个个皆是兜里比脸还干净, 平日里苦哈哈地省钱苦读。

赵沂心中感谢店东, 想着要是这纸铺若是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只是……

他竖起耳朵捕捉着楼下的动静,心头又免不了泛起些担忧,除了刚开张那十几天人声鼎沸之外,最近这些日子,铺子里大多时候都是这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的样子。

赵沂长叹一声,罢了, 能做几日做几日。

他将今日新放的原本拿过来,想看看今天轮着抄录什么了����昨日他已抄完一本,今日合该是要换了。

《论语》

赵沂视线不变,这本书他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如今就算盲抄,也能信手拈来。

正随意翻弄着准备动笔,可下一秒,当他看清纸面上赫然印着的墨迹时,整个人瞬间跟被雷劈了似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书页上,那分明写着“边文礼注”四个大字!

赵沂顿时惊愕得无以复加,边大家何时为《论语》作了注解?他早已顾不上手中抄书的差事,捧着底本,如饥似渴地埋首细读。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将边大家的注解细细品味了一番,甚至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时,赵沂方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可还没等他回味过来,身旁突然压下来一具沉甸甸的身体,吓得他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赵沂没好气地说道:“于双,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