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飘雪枫
这边夏洛克一边朝着221B回去的路上思索着，华生医生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先是拜访了埃利奥特��桑德森租住的公寓，感谢雷斯垂德探长提供的地址，接着又和房东与几位邻居谈了谈。
凭华生温和的举止和医生特有的耐心，他很容易就打开了话题。
通过聊天，华生拼凑出了一个逐渐清晰的，属于桑德森的形象：聪明且有野心的年轻人，虽然出身普通，但胜在聪明，且极度渴望在学术和财富上快速取得成功。
据房东说，桑德森以前的经济并不算好，有拖欠房租的情况发生，但最近几个月，桑德森似乎时来运转，找到了好的赚钱的行当。
他不止把房租按时交付，还为自己添了新衣，在与房东闲聊的时候，曾经无意透露正在做一笔“能改变命运”的交易。
还有一位邻居偶然听到过他在与人通话的时候，激动的提到过【那些收藏家根本就不在意价格，只要东西够独特，够古老。】
桑德森的同学有看到，桑德森好像认识了几个有钱的朋友，说是对古物有特别爱好，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还说威克斯汉姆博士其实很嫉妒他的发现
当听到这个线索的时候，华生回忆着威克斯汉姆博士初见时的表现，可一点都看不出两人有矛盾的迹象。
第299章
即然得到了桑德森和威克斯汉姆博士并非关系那么的亲密, 华生自然是要拜访一下这位博士的家。
再次感谢雷斯垂德探长的赞助，当华生敲响了威克斯汉姆博士家的房门的时候，威克斯汉姆博士对于华生的到来很惊讶, 但依旧表示了欢迎。
这是一间充满了学术气息的房子，由威克斯汉姆博士引着华生来到了书房。
而华生看着堆满了书籍和文物碎片可以说是有些混乱的屋内情景，威克斯汉姆博士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表示着屋内有点乱, 但华生只是点点头, 表示不在意。
事实上这也是真放, 华生真的一点都没有不适，甚至，与221B相比, 已经算是整洁，但是他不会说。
正式的谈话开始了, 华生以关心博士的心理状态和了解一些桑德森平时工作细节为由，与博士简单的闲聊着一些看似无害的话题。
威克斯汉姆博士也是一个很渐谈的人，他们的话题很普通, 很顺利，和一个有文化, 有学识, 有涵养的人交流就是这么的舒服，总是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但华生可不只是来聊天的,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视四周, 扫过那壁炉上方的陈列架，注意到那里摆放着一对极其精美且少见的古埃及雪花石膏瓶，华生注意到那瓶身雕刻着精细的莲花与纸莎草纹样，看似完全符合一个古研究博士的爱好和家里的摆设。
然而，华生曾经的军事训练经验让他对于对称与平衡有着本能的敏感, 加上对案件的关注使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同之处。
“博士，这对雪花石膏瓶真是美轮美奂，是成套的吧？”华生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哦，呃...是的。”威克斯汉姆博士突然显得很紧张，尤其是对华生突然的问话。
华生在心里默默想着，紧张什么，是因为这对瓶子，还是？
介由着刚刚的问话，华生可以正大光明的看着那里，并提出了自己的心中关于平衡的疑问。
“威克斯汉姆博士，这两个瓶子是一对的吧。”
“是的，当然。”威克斯汉姆博士点点头。
“看样子，威克斯汉姆博士您喜爱成对的东西，”华生冲威克斯汉姆博士笑了笑，接着突然话锋一转，“我看这里似乎原本应该还有一件，形成了更完美的对称，不是吗？”
威克斯汉姆博士正端着一杯雪利酒，听到华生的话，手猛地一抖，酒液险些晃了出来。
“这对雪花石膏瓶左边那个瓶子的底部垫着一小块深色的天鹅绒，但是而右边那个瓶子下却什么也没有，这就使得右边瓶子看起来比左边略微低了一线，这好像并不符合完美对称的美学。”华生好似没看到威克斯汉姆博士的反应，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个陈列架中间应该是两只瓶子对称的中心位置才对，瞧，这里留下了一道很明显的，还未被灰尘完全覆盖的空白痕迹，而那个空白的形状，不恰好与现有瓶子的底座吻合吗，博士？”
威克斯汉姆博士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掩饰失败的慌张，他推了推眼镜，故作镇定，但他的手却在发抖。
威克斯汉姆博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一下将手放到了背后，接着努力保持镇定的继续说：“哦……那个，是的，原本是有一件配套的香炉……不小、不小心让我打碎了，真是可惜，我...太遗憾了。”他的解释苍白而无力，心虚的甚至不敢与华生有眼神的对视。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华生并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个不协调的细节牢记在了心里，显然，威克斯汉姆博士有所隐瞒。
而现有的线索，一对成对的瓶子里失踪的一只，还有博士反常的紧张，足够让华生在内心评估出一些事情来了。
当华生结束了这次的拜访回到了221B的时候，夏洛克对黏土成分的分析也已经有了结果，而其中几种不常见的硅酸盐和具有腐殖质地的组合准确的指向了位于伦敦东区那个靠近河岸的一片荒无人烟的工业废弃区。
因为那里有一家早已停产的维多利亚时代陶器工坊，而又因为破产早已人去楼空，成了确实的无人区。
“收获如何？”回到家的华生自觉去烧水泡茶，顺便递给夏洛克一杯热茶。
夏洛克快速的将在黑市书店里关于【塞特诅咒】的线索和一个年轻人，百分九十是桑德森的查询，以及关于废弃陶器工坊的地址告诉了华生。
“……所以，我们的死者桑德森先生，在死前正巧痴迷于一种危险的古埃及邪神的诅咒，”华生抿了一口茶，继续分析，“并且桑德森的足迹，或者说他鞋底的泥土，还洽好指向了一个与博物馆与正规考古毫无关联的废弃厂址，那这里面的猜想就多了。”
“说说看，”夏洛克鼓励的看着华生。
“前者结合桑德森死前的表情，和诅咒相得益彰，”华生歪头看向夏洛克，得到了一个白眼后，继续补充，“后者会被杀的原因就有点多，比如分赃不均，比如造假，比如威胁。”
“你有什么发现？”对于华生的话，夏洛克没有评价，而是关注于另一件事，“让你会有这些推论。”
“哈，那就有趣了，”华生则缓慢的将自己的发现依次告诉了夏洛克。
“显然，桑德森是一个渴望快速成功的年轻人，而最近，他似乎搭上了一个有特殊收藏癖好的富人圈子，经济得到了改善。”
夏洛克挑了挑眉，无声的催促着继续。
“我认为，桑德森可能无意中知道了威克斯汉姆博士的某些小秘密。”
“说说看，”这一点，夏洛克显然很感兴趣。
“我在威克斯汉姆博士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失踪瓶子的痕迹，准确的说，是一个显然是与现存瓶子成套的珍贵古埃及雪花石膏瓶，而威克斯汉姆博士对瓶子的去向问题解释的非常拙劣，他显得很紧张。”
“他当然会紧张，约翰。”夏洛然猛得站了起来，急步的在屋内来回走动着。
华生看着这样的夏洛克，知道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着。
一时间，房间里沉默下来，谁都没有在说话，都在思考着这些共享的线索，突然，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而线索，则如同散落在四周的拼图碎片，自发的在他们的大脑中迅速的组合成形。
“塞特之诅咒的文献和失踪的心脏圣甲虫还紧张的威克斯汉姆博士丢失的配套文物以及神秘富商的收藏圈……”
夏洛克低声总结着，眼中的神彩翼翼，“这不是独立的事件，华生。这是一个网络，一个隐藏在博物馆之下的巨型交易网络，一个围绕着非法获取和交易特定古埃及文物的网络，尤其是那些与墓葬、巫术、诅咒相关的物品及某些特定的秘密圈子里某些个人的奇怪喜好。”
对此，华生完全赞同，他接上了夏洛克的思路，“桑德森是一个利用自己在博物馆的便利，而很可能在为这个圈子提供货物，或者至少是信息，鉴于他的身份，显然他的背后还有人。”
“一个导师，”夏洛克抬头，“显而易见的，与其自己行动，不如招募手下，而自己的学生是最好的选择，威克斯汉姆博士想让自己更省力，就需要有人代劳。”
“但威克斯汉姆博士的眼光显然不太好，或许他小瞧了桑德森的野心，他可能变得太贪心，味口太大了，或者知道的太多了，甚至可能威胁到了威克斯汉姆博士本人。”
“而那个废弃了的陶器工坊厂，人流量稀少，是一个交易的好地方。”夏洛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那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用于临时存放货物，与买家交易，甚至是验货还有……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仪式的地点，某些神秘的仪式。而桑德森鞋底的黏土，就是他去过那里的铁证。”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这个工坊旧址了。”华生的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腰间，那里通常是他放配枪的地方，鉴于案件越来越清晰，而显然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又不那么太平。
“为免耽误，今晚就行动，”夏洛克转头看向华生。
“联系雷斯垂德，”华生出于安全考虑，提出建议，“我可不想弄得满身脏。”
伦敦的夜晚向来不太安生，而独独在这片东区，一个被工业革命遗留下的废弃厂区却空无一人，显得死气沉沉，如同一具沉睡中再无配来可能的巨兽骨骸般，漆黑的夜在稀薄月光下露出狰狞的阴影，显得恐怖异常。
“大晚上的，谁会闲着没事到这里来？”四周布置好了警员，而雷斯垂德探长自发的和夏洛克、华生来到最前沿，但仍旧忍不住的抱怨着。
“凶手。”华生平静的给出答案。
在这靠近泰晤士河潮汐的厂房边，空气里的咸腥与铁锈味浓度高到令人难以忍受，又加上腐烂木材的气味，让雷斯垂德探长感觉自己的晚饭可能快要吐出来，归还于大地了。
工坊的木门因为在河边的潮湿而腐烂不堪，一把生锈的旧锁对于夏洛克来说形同虚设。
只见夏洛克只用了一根细铁丝便轻而易举解决了开锁问题。
“夏洛克，”虽然知道非常时候用非常手段，但看着夏洛克如此轻车熟路的样子，雷斯垂德做为探长还是免不了想说些什么。
只可惜，夏洛克完全不理会，只见他轻轻推了推那扇破烂的门，而门轴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华生揉了揉被尖声刺得痒痒的耳朵看着里面如深渊似的入口，正犹豫的时候。
“就是这里了。”夏洛克的声音响起，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他的身影在月色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闯了进去，华生给探长一个无奈的眼睛也急忙眼中上。
夏洛克和华生避开锈蚀的铁丝网，从一个破损的侧窗悄无声息地潜入，雷斯垂德探长无声的叹了口气，只能跟了进去。
而夏洛克与华生和雷斯垂德探长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家指定的陶器工坊遗址，通过破损的窗户像内看着里面的一切。
厂坊内部显得异常空旷和巨大，而杂乱倒塌的货架，还有破碎的陶胚散落了一地，模具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但当一进入厂坊后，那属于泰晤士河潮汐独有的气味消失了，反倒变成了一股极其微弱的与博物馆里相似，来自古埃及文物保养常用的没药与樟脑的混合气味，而这味道，来自一堆看似随意堆放的空木箱后传来。
当他们三人绕过那堆空木箱，却发现只不过是一面看似结实的砖墙，而夏洛克立刻上前，用手指在几块看似随意的砖缝间敲击和摸索。
“这里，后面是空的。”夏洛克轻声说完，便双手使力，这扇看似厚重的墙体在夏洛克巧妙的力道下，无声地旋开一道一人行的缝隙，里面竟露出一间隐蔽的密室。
华生跟在夏洛克的身后，他握紧了手电筒，但没有打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大衣口袋里，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作为一名侦探，一名警员，他熟悉这种行动前的紧绷感，他保持着警惕，所有的感观都调动起来。
就在华生警惕非常，神经崩紧的时候，手电光柱的出现，突然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内部的景象。
“夏洛克，”华生不满的冲夏洛克低吼，这算是自我暴露。
“没有人。”夏洛克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音量。
“上帝啊，能不能考虑一下其他人的心脏受不受的了。”雷斯垂德探长一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边四处观察，接着他就不说话了。
“显然，雷斯垂德，这里并没有把你的承受能力算在内。”夏洛克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如此评价道。
只见密室里没有尘埃，这显然证明经常有人使用这里。
一侧的架子上，整齐摆放着多种古埃及文物，如闪耀着幽绿光泽理论上早已失踪的圣甲虫护身符还有表情诡异的巫沙布提俑和刻满铭文的青铜器……
“真的会有人喜欢这些东西？”雷斯垂德探长看着这里的一切，“这些墓里挖出来的玩意。”
“人的爱好各有不同，雷斯垂德。”华生一边看着周围的一切一边干巴巴的回答。
而在这一切之中最为显眼的位置上，赫然摆放着那枚从博物馆石棺中失踪的“心脏圣甲虫”那个石棺里与之痕迹相吻合的存在，以及华生在威克斯汉姆博士书房里那只配套的、精美的古埃及雪花石膏瓶，所谓打碎的另一个。
“这里恐怕就是赃物仓库了，夏洛克。”华生低声道。
“显然...不止如此。”夏洛克的目光已经转到了另一侧。
“什么？”华生听出了夏洛克语气中的异样，喘着他的视线，华生看到在这些古代物的另一侧，有着不同寻常的摆件，一个简单的化学实验台，上面摆放着蒸馏器具和各种的瓶瓶罐罐，还有放大镜和软毛刷等明显是用于文物处理的工具，以及几个贴着模糊标签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和干枯植物碎片。
“就是这个气味……与桑德森尸体旁空气中残留的、以及他指甲缝里极微量残留物的气味一致。”夏洛克靠近嗅了嗅，继续补充，“这是一种从某种非洲沙漠植物中提炼出来的神经毒素，有些书中有记载，它能模拟心脏麻痹，让人无声无息的死去，像极了医学上的猝死。”
“上帝啊，这就是桑德森的死亡原因。”雷斯垂德探长惊呼出声。
“华生，这与你推断的神经毒素特征高度吻合。”夏洛克的眼神冰冷致极。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逮捕他。”雷斯垂德探长挺直了腰杆，恨不能现在就抓住凶手直接结案。
“虽然说现在是证据确凿，但我们最好让凶手自己现身。”华生迎着雷斯垂德探长不解的眼神，解释道：“他是一名博士，而且是一位很有名望的博士，如果直接逮捕，可能会让威克斯汉姆博士利用他的学术地位和社会关系进行狡辩和逃脱法律惩罚的机会。”
“那我们要怎么办？”雷斯垂德探长皱眉思索，“我们需要想办法，让他自己认罪，这....可太难了，我们要怎么做？”
“是的，难得雷斯垂德说了个有用的信息，我们就要让他自己认罪。”夏洛克的脸上浮现出了自信的笑容，好似没有什么能够难到他。
的确没有什么能够难到他，看着这样的夏洛克，华生的嘴角也不自觉得扬了起来，因为他是夏洛克��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