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龙傲天小说也能 第79章

作者:丧团子 标签: 系统 穿书 脑洞 万人迷 BL同人

  这些日子里,祥云街酒楼后巷的阴影里,总晃着他们蹲守的身影。城根下老槐树浓密的树荫里,有人眯着眼盯着来往行人,留意着可疑面孔。就连江边码头的石阶上,也有他们假装搬货、实则观察动静的忙碌脚步。

  而报纸也早已不是当初只登些市井故事的消遣读物了。

  程嘉佑伤好后,也全身心投入报社,终于能毫无掣肘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和陆知远这两位主编,让油墨印就的字里行间藏了深意。

  看似写着“某街恶霸欺压商户”的旧事,实则暗指近日的暴力事件;说“某乡绅仗势欺人”,字缝里却藏着对幕后势力的影射。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报纸是在替老百姓说不敢说的话。

  见封云明这边咬得死紧,那些人便把气撒在了买报的百姓身上。

  卖菜的王婶刚接过报纸,就被人从背后推得摔了个趔趄,菜篮子翻在地上,青菜萝卜滚了一路;拉黄包车的老李揣着刚买的报纸路过胡同口,就被几个蒙面人堵着打了一顿,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即便义兴会多动手阻止,但这样做的人太多了。

  封云明急得连夜找了沈敬尧,沈敬尧也不含糊,当即加派了巡逻警力,短短两天就抓了七八个动手的地痞。

  可按下葫芦浮起瓢,这边刚押走一批,那边又冒出来新的一伙,根本斩不尽、除不绝。

  “光靠警察堵漏洞不行,得让全城人都站出来。”

  夜里,他们又坐在一起商议此时,就着一盏油灯低声商议。

  许鹤州说他们:“一群没有父母的孤儿。”

  封云明发现,自从那件事之后,许鹤州变得越来越刻薄,说话也愈发难听,但大多都一针见血。

  以前许鹤州脸上还会带着温和的面具,如今连那层面具都不屑于戴了,仿佛恨透了全世界,见谁都怼,连秦啸山都要被他说上两句。唯独对封云明,他不会如此,反而会收起那些尖刺,对封云明展露笑容。

  堂里的人都习惯了许鹤州整天说些难听的话。这时,徐柏敲了敲桌面,说道:“陆知远在学堂里有声望,要是能把学生们发动起来”

  这事必须闹大,闹到满城皆知,闹到官府再也没法装聋作哑,才能借民众的力量压垮那些黑恶势力。

  哪怕报纸暂时不能光明正大地摆出来卖,只要能把那些施暴者彻底镇压下去,就是值得的。

  但封云明却说:“那太危险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陆知远和应楼本就一腔热血,肯定会同意这件事;可要是其他人不愿站出来,只剩他们两个,又会怎么样呢?

  即便只有他们两人,恐怕也还是会去做。但那样实在太危险了,他们会立刻成为下一轮被针对的目标。

  秦啸山说:“我们可以试一试,云明,别太束手束脚。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封云明抬起头,灯火之下,眼前一张张面容清晰可见。他们炙热而坚定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灯火在眼底映出一片灼灼光亮。

  忽然间,他想起了自己的队友、自己的兄弟他们总是一同出生入死、生死与共,眼前这些人,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要顾虑这么多、束手束脚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张一直肃冷愁绪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翌日,封云明正打算去找陆知远和应楼,他们却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两人站在义兴会的大院门口,晨光洒在他们身上,一人眼神沉稳而执拗,一人目光明亮而灿烂,都静静地望着他。

  封云明快步走下台阶,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应楼和陆知远也随即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们开始紧张而又小心地筹备起这件事。

  事情比他们想象得顺利。

  应楼本就性子热络,在学生堆里人缘极好,经他一番劝说,不少人都被说动了。陆知远则文采斐然,早在许久之前,就靠着给报刊投稿赚取稿费度日,他的名字在文人圈子里也早已小有名气,不少同行都知晓他的才华。

  再加上近来纸媒被处处掣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刚在学堂门口提了一句“要为被打的百姓讨个说法”,围过来的学生就炸开了锅。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红着眼眶说:“我昨天就买了张报,在巷子里被人扇了一巴掌,还骂我!”

  另一个穿蓝布衫的女生也接话:“我娘昨天去买菜,就因为多看了两眼,就被人推了一下!”

  学生们本就年轻气盛,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加上早就对一言堂的霸道行径憋了火,如今有了带头的由头,哪里还按捺得住?

  有人当即回宿舍翻出白纸,用毛笔写下“抵制暴力,还我公道”的标语;有人跑遍相邻的几所学堂,敲着铜锣喊人;还有人把被打者的遭遇写成传单,趁着夜色贴满了大街小巷。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爬上沧澜城的城墙时,各个学堂的学生们已扛着标语、举着报纸,从四面八方涌向好善街的广场。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晨光里汇聚,口号声从零星几句,渐渐汇成震耳欲聋的洪流。

  于是,一场席卷全城的巨大游街,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第七十章

  天刚蒙蒙亮,沧澜城的几条主街就已躁动起来。

  最先集结的是陆知远带领的学生队伍,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有的背着旧书包,有的手里攥着被揉皱的报纸,从各个学堂涌向好善街的广场。

  起初还是零星的几队人,彼此隔着半条街就能听见呼号。

  “反对暴力!还我公道!”

  “不许打杀百姓!”

  等走到广场中央汇合时,已汇成浩浩荡荡的人流,乌泱泱的人头在晨光里攒动,像潮水般漫过了街衢。

  封云明站在茶楼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即便早就安排好了兄弟,他心里依旧不安。

  许鹤州就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比预想的多三成,陆知远这小子在学界的号召力果然没白费。”

  不得不说,许鹤洲的眼光确实没得说,无论是挑人还是挑物。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举起一面一人多高的白布旗,上面用浓黑的墨汁写着“抵制恶势力,守护纸与笔”。

  字迹虽有些潦草,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引得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鼓掌叫好,掌声混着零星的呐喊,渐渐连成一片。

  七点刚过,游行队伍正式出发。

  最前面是五个身强体壮的男学生,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组成一道坚实的人墙。

  中间是举着标语的队伍,有的标语是用硬纸板裁成的,上面画着被打伤者抱头蜷缩的简笔画,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还我安全”。

  有的则直接把揉皱的报纸贴在木板上,几个戴眼镜的学生站在队伍两侧,指着上面的文字大声念给围观的路人听,声音洪亮却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队尾跟着不少被打后仍带伤的百姓,他们走得慢,却一步都不肯落下。这些时日,那些人不分青红皂就是一阵殴打暴力,也早就惹得百姓不满,且报警之后此事还是频频发生,他们也早都按捺不住了。

  队伍沿着祥云街往码头方向行进,所到之处,沿街的商户纷纷打开铺门。包子铺的老板端出一屉热气腾腾的馒头,塞给走在最前面的学生;杂货铺的老板娘拎着两桶凉茶,让伙计顺着队伍分发;还有个绸缎庄的伙计干脆关了店门,抄起墙角的木牌,跟着队伍一起喊口号:“严惩凶手!还沧澜太平!”

  原本冷清的早市瞬间沸腾起来,小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挥舞着用红纸剪的小旗子;穿长衫的教书先生摘下眼镜,捋着胡须跟着人群振臂,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挑夫,也放下担子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严惩凶手!还沧澜太平!”

  走到十字街口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汉子举着木棍,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间,为首的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道:“小崽子们活得不耐烦了?”

  封云明定睛一看,知晓此人应当是谁出来打探的,就是不知会不会动手打人。

  而这人话音未落,前排的学生突然齐齐往前一步,将标语牌挡在身前,齐声大喊口号。声音又脆又亮,像惊雷般炸在街心。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踏踏踏”的步伐混着金属警棍的碰撞声,格外清晰。

  封云明等人一看,竟是沈敬尧带着一队警察赶了过来。

  沈敬尧穿着笔挺的警服,帽檐下的眼神冷厉,手里握着警棍,径直走到那人面前,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持械拦路,妨碍民众,带走。”

  沈敬尧转身,目光不经意间与茶楼窗边的封云明对上,微微点了点头。

  封云明心中明白他的意思,却也忍不住担忧。沈敬尧如此明着帮自己,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恐怕会惹上麻烦。

  一旁的秦啸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他这步走得太显眼,怕是要引火烧身。”

  而楼下的人群早已被这一幕点燃了情绪。游行队伍继续前进,口号声越发响亮,原本分散的小股人群渐渐合在一起,像一条蜿蜒的巨龙,从主街延伸到小巷,红色的标语、白色的旗帜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连头顶的阳光都被这股热潮染得格外热烈。

  封云明依旧站在茶楼上,俯瞰着下方的情景,轻叹了一声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力量。”

  到了午后,游行队伍已经蔓延到了总署门口。密密麻麻的人把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丝毫推搡混乱,只是整齐地喊着口号,声音震得树梢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总署的大门紧闭,可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还有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显然,里面的人早已慌了神。

  “请总署大人出来答话!百姓要公道,要太平!”

  人群中,应楼站在一块石墩上,高举着报纸,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旗帜的“哗啦”声,还有远处几声零星的鸟鸣。

  如此氛围已经僵持好长时间,那门依旧紧闭不开。正当他们思虑要不要再进行下一步直接冲过去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探出头来,对着外面拱手道:“大人已知晓此事,承诺三日内彻查城中恶势力,一定还大家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学生们抛起了手里的报纸,白色的纸张像纷飞的雪片,连一直紧绷着脸的陆知远,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总署半天才有反应,想来是有商议,再加上这事闹得大,沧澜政府大抵也是给了指示,他们才出来答话。

  惩治黑恶势力,本来就是民生之事,再有拖延事态会更为严重,这事能尽快成功,也是封云明在预料之中。只是怕有人当街暴行而已。但好在,那些人也知晓这时候不能再出手了。

  不管如何,此事有了个好开头,封云明心里也高兴,便从茶楼下去,要去接陆知远、应楼来商议接下来的事,结果刚下楼就瞧见孟铮斜靠在那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有一个人上前和他说了些什么就离去。

  瞧见那人的装束,封云明才明白,另外一群紧跟着队伍、装束统一的人,是孟铮的手下。

  孟铮面上带着笑,对封云明说道:“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封云明说:“你怎么来这了?不是应该先解决你穷光蛋的问题吗?”

  孟铮站直了身子,朝封云明走过来。

  封云明生怕他在这里对自己动手动脚,若是举止亲密被别人看见,那便说不清了,便神色警惕地看着他。

  孟铮又像是投降似的微微举起手,向封云明保证道:“这次我不动手,真的。”他说起了方才的事情,“事情闹这么大,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哎,他们肯定会给民众一个交代,找个替死鬼,稍微消停一阵子。可那之后呢?他们确实暂时不会对百姓下手了,就会转头对付你。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你们义兴会就完了。”

  封云明冷声说道:“我们本就不共戴天,不是吗?”

  孟铮说:“哎,这事可不能算在我头上,我可什么都没干。我才来沧澜城多久啊,手里又有多少权力?我现在连那些老头子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一天能赚多少钱都不知道,可别把我拉下水。”

  封云明还有事要做,没空和孟铮在这掰扯,便说了一句:“你要是没正经事,我就走了。”

  他刚要走,孟铮赶紧上前,挡住他的去路说道:“你别走啊,等会儿。”

  他又凑近过来,好在这是茶楼的后门,此时大家刚从广场街道上散开,暂时不会有人来这里瞧见他们。

  孟铮忽而紧逼过来,封云明暂无退路,只能被堵在这里。

  孟铮脸上少了些嬉皮笑脸,难得严肃,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封云明,说道:“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在义兴会待了不过几个月,和那些人也才刚认识,里面既没有你的至亲,你也没对谁动情,为什么总是宁愿自己涉险,也要去做这些事情呢?”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已然到了呼吸交融的地步。

  孟铮像是要观察他眼眸深处的神色,才靠得这么近。而封云明只说道:“你不需要知道。”

  孟铮忽然笑了,他说:“是,我是不需要知道。”这抹笑容在他脸上轻轻绽开,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正经,“这也是你最吸引我的地方,也是能让我喜欢你的原因纯粹、神秘而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