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封云明喝了很多酒,这时候浑身滚烫炙热,那灼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到祁戍的身上。
祁戍常年经受严苛的训练,身形高大挺拔,胸膛宽厚结实,正好能让封云明完全钻进他的怀里,两个人的身躯严丝合缝地紧紧相贴,中间的衣物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能够彼此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祁戍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紧绷。
他向来独来独往,平日里就算是近身搏杀,也从来没有与旁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他手足无措,完全不知该怎么办。鼻尖萦绕着一股独特的香气,混着浓烈的酒气,却遮掩不住那股温暖清爽的气息。
不等祁戍反应,耳边传来封云明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根,他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怎么才打了一会儿就想和我做了?”
封云明一边说着,一边还将发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耳根,睫毛几乎扫过他的颧骨,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困倦之意:“那好吧,你快一点,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非常想睡觉。”
祁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他从他的口中听到的第三个人的名字。他只能一动不动,继续僵硬别扭地维持着这个让他其实不太舒服的姿势。
他以为,封云明彻底睡着之后,肯定会松开手,便以这个微微弯腰、极其别扭的姿势悬空着,没有让自己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稍微僵持了一会儿,原本乖乖靠在他怀里的封云明,忽然抬了一下腰,蹭了蹭。
系统赶紧捂上了眼睛,他说:“完了,没眼看。”
祁戍猛地一僵,身体瞬间紧绷到极致,他的耳根也猛地烧了起来,紧接着就又听见封云明不满又带着困乏的声音说道:“怎么还不开始?”
不久之后,刚才还不安分蹭动、呢喃不止的封云明,此刻终于像是彻底睡熟了,抱着祁戍的力道渐渐放缓。
祁戍垂眸看着怀中的人,确认封云明呼吸平稳之后,他轻轻掰开封云明的手,慢慢从他的身上起身,随后注意到封云明的脚还耷拉在床外,又轻手轻脚帮他把双腿抬上去,调整了他的睡姿,让他平躺在床上,这样睡得更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祁戍这才反应过来,封云明身上的衬衫还没换。正茫然无措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
祁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端着醒酒汤的蒋亦辰。
蒋亦辰说:“醒酒汤好了,先给他喝了,等会儿会舒服点。”
祁戍说:“他睡着了。”
蒋亦辰探头往里面看了一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说:“这不是醒着吗?正好,把汤喝了。”
祁戍听见这话,转头一看,看见刚才还睡得安稳的封云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又醒了,正静静地坐在床上,薄被搭在腿上,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依旧泛着绯红,眼神呆呆的,不哭也不闹,也不说要打架,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前方,就像个玩偶一样静静地坐着。
祁戍想起刚才封云明醉后说的那些话,怕他又说出类似的话来,被旁人听见,醒来后肯定会觉得难堪。
他当即伸出手来,粗壮的手臂直接将蒋亦辰挡在外面,他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出去吧,我来喂他。”
不等蒋亦辰反应,祁戍手中微微用力,就将他推到了门外。随即门“嘭”的一声就关上,险些撞到蒋亦辰的鼻子。
蒋亦辰站在门外,摸了摸差点遭殃的鼻子,说道:“这人怎么还护食呢?”他将原先关长帆调侃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祁戍。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静谧,祁戍端着醒酒汤朝床边走去,目光看着封云明,不知道这次他醒来,想要做什么事。
可封云明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做什么,只是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眼神放空。
祁戍走到床边,先将碗放在床头柜上,说道:“少爷,醒酒汤好了,喝一点吧。”
封云明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也像是真的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玩偶。
祁戍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就在这时,封云明蹙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鲜红的唇边,发出了一声:“嘘”
祁戍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封云明说:“我现在是个玩偶,不会说话,不会动,你太吵了,一直试图和我说话。那我就破例为你说一次,说完就不许说了。”
系统说:“小美美喝醉原来是这样,就这样呆呆萌萌地做各种举动,萌死我算了。”
封云明的酒量确实很好,第二个世界的谢骋都喝不过他,系统当然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喝醉的模样。
祁戍也当真没有再说话,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等着封云明从这个玩偶状态脱离,到时候他稍微清醒一些,再喂醒酒汤也不迟。
可让人意外的是,这次玩偶状态持续得比较长。
祁戍能够感受到,醒酒汤的温度渐渐褪去,再多等一会儿,醒酒汤就凉了。便打算再提醒他一声,但还是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顺着他的话说道:“玩偶也要吃饭,不然会被饿扁。”
他第一次说这种话,声音显得僵直呆笨。
封云明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祁戍想了想,又继续说:“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凌晨十二点后的玩偶,都可以说话、吃东西。”
这话一出,封云明终于又有了点反应,他转头过来,茫然地说道:“玩偶要吃什么?”
还不等祁戍说话,已经醉懵的封云明又自言自语道:“玩偶当然是要吃棉花,要不然就会被饿扁。”
祁戍漆黑的眼眸里浮现了笑意,他说道:“对,玩偶要吃棉花。”
封云明仰着头看他,说:“那我要吃棉花。”
祁戍端起醒酒汤,用勺子舀了一勺,不用吹,温度正好,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嘴边。
封云明张开嘴,抿了一口,眉头一蹙,剩下的半勺没咽下,便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祁戍赶紧从一旁抽了纸巾,笨手笨脚地给他擦拭湿痕。
“这不是棉花。”封云明说。
祁戍一边擦拭一边回答道:“这是棉花汤,我们新的料理方式,喝起来甜甜的,所以尝起来不太一样。”
“哦。”
封云明应了一声,这一次总算乖乖喝下了。
接下来的几口,他都乖乖地张开嘴,没有再抗拒,喝完还弯起眉眼说道:“还挺好喝的。”
一碗醒酒汤见底,也驱散了封云明身上的少许不适,困意再次席卷过来。他打了个哈欠,眼神变得涣散,身子一软,重新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祁戍看着他睡着了,又等了一会儿,瞧见他没有其他的反应,才赶紧去给他找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帮他换衣服。
这次封云明倒是非常乖巧,也没任何举动,就任由祁戍给他脱衣服。那件沾满酒渍与水痕的花衬衫,颜色艳丽,却已经被弄得狼狈不堪。
因为醉酒,他的肌肤还蒸腾出一层浅淡的粉色。
即便祁戍目不斜视,尽量避免多余的触碰,但还是会碰到那细腻温热的肌肤,看见那一片柔软娇嫩的粉白肌理。
不过一会儿,那件衬衫总算被脱了下来。
随着呼吸的幅度,平坦的腹部微微起伏。
腰身细瘦窄小,有着锻炼痕迹,很平坦,很漂亮。
祁戍收回了视线,赶紧拿起干净的衣服帮他换上。
做好这一切,祁戍觉得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
帮封云明盖好被子,确认他不会再醒来之后,祁戍才退到幽暗的角落里,继续守候着。
封云明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有系统帮忙,再加上睡前喝了那碗醒酒汤,让他醒来之后没有丝毫宿醉的难受和昏沉,浑身清爽,只是还有些怠惰。睁开眼睛后,便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四肢舒展,脑袋情不自禁地放空,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
可就在这思绪放空的间隙,昨夜醉酒的碎片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那些荒唐的话语、幼稚的举动,还有抱着祁戍时做过的事情,一点点在脑海中拼凑完整。
封云明瞬间愣了一下,只觉得面颊极为滚烫。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系统:“我昨天,是不是干了什么荒唐事?”
系统点评:“嗯,很萌。”
封云明又沉默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被他这种平淡的语气稍微点评一下,竟然会觉得更加不好意思。面上却不露分毫,而是追问道:“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我是想要问你,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系统像是没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嗯,很烧。”
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像是一点火星,直接烫入了封云明的心间。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再次浮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虽然不太记得清楚名字是谁,但是那些暧昧露骨的话,确实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还有自己下意识抬腰的举动,他到现在还记得
一股强烈的羞赧感涌上心头,封云明只觉得脸颊滚烫得就要冒烟,心跳也变得急促。他猛地拉过被子,只想再也不见人。
他在被窝里依旧皱着眉头思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是昨天自己喝醉之后做了春梦,才会说出那些内容?可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关于梦境的内容,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做了春梦。
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这些全都被祁戍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朵里。更要命的是,他醒来之后竟然没有断片,除了不记得自己喊的是谁的名字,其他的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完了彻底完了”
封云明躲在被窝里碎碎念,这会儿当真是恨不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大,还没这么窘迫过。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
明明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对性这方面其实也不怎么热衷,自己排解的次数都很少,怎么会抱着祁戍,说出“怎么还不开始”这样的话呢?难道是压抑的时间久了,才会做春梦?还会抱着一个男人抬抬腰
反正发生了这件事,真是让他有些崩溃。
他在被窝里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猛地掀开被子,先快速地在卧室里环视了一圈。
系统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对他说:“他不在。”
封云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彻底丢弃了平日清冷的形象,崩溃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崩溃地滚了两圈,一边滚还一边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样崩溃了一会儿,他才停下动作,瘫软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急促,头发凌乱。
他想起刚才系统说的话,就问它:“系统,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你全看见了?”
系统装模做样地说了句:“哦,我不知道。”
封云明说:“你骗人。”反正这时候,他也不想再追问了,最后嘟囔了一句:“你真讨厌,你还偷看,以后你不准偷看。”
说完这话,他暂且压下思绪,想要先看看时间。找到手机后,按亮屏幕,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竟然睡了一整个晚上。
头一回出来聚会,就在外面过夜,他还没提前和父母说。正要打电话过去,点开通讯录,却发现在通讯录的顶端,赫然多了一个陌生联系人,备注是:【AAA贺狗】。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封云明握着手机,看着这个【AAA贺狗】,眉头微蹙。
他确实没有断片,但是昨夜的大致情节都记得,可唯独关于这个人,记忆却稍微模糊了一些,只隐约记得昨夜似乎遇见了贺��他哥哥,可对方的面容在自己的脑海里始终都是一团模糊的虚影。
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没有办法勾勒出半分轮廓。
更让他疑惑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他竟然毫无印象。
想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头绪,他还是先给封辉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封辉温和的笑声先传递了过来,他说道:“明明啊,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