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淡淡的红晕爬上了他白皙的脸颊,从颧骨蔓延开来,染得他面色绯红,褪去了往日如霜雪般的清冷凌厉,眉眼间变得更加柔软温顺,眼眸莫名带了几分水汽,透着孩童般的痴愣与呆滞,懵懂又无辜。被酒水浸润过的嘴唇格外绯红漂亮,因为呼吸不畅微微张开着,整个人看起来醉态尽显。
男人的目光温和地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轻声说:“你喝醉了。”
此时的封云明脑袋还停留在刚才拼酒的场景里,下意识就倔强地反驳道:“我没有喝醉。”
他听到了封云明的反驳,眼底的笑意愈发温和,笑着说道:“好,你没醉。”
可是现在的封云明,早已经听不清周遭的任何话语,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仿佛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模糊的混沌中,他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膝盖处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身体虚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即便祁戍在他的身侧一直都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却也难以支撑越来越沉重的身体。
这个时候,祁戍正在和对面的人说话,蒋亦辰站在后面,他们都没有立刻注意到封云明已经支撑到了极限,下一秒,他猛然朝前面无力地倒去。
祁戍立即要伸手去抱他,然而比他更快的是那位贺先生,他上前一步,稳稳地将封云明抱入了怀中,随后手臂顺势揽住了他的腰身,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停顿,直接俯身将封云明打横抱了起来。
封云明身体颀长,骨架清俊,也不是单薄的身形,可是对方抱着他,却显得轻而易举,手臂沉稳有力,甚至没有半分吃力。
此刻的封云明有些意识朦胧,只隐约感觉到自己跌入到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气息陌生,温度也全然陌生,耳边的说话声模糊不清。
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被这个男人打横抱在怀里。
残存的理智让他想起一件事,他是直男,怎么会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心底瞬间涌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和羞耻感。
可这份情绪还没在脑海里停顿片刻,汹涌的困意与醉意彻底将他吞没,他眼前一黑,瞬间堕入了昏沉黑暗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贺先生将封云明带到卧室,把他放在床上,让他躺下休息之后,祁戍便片刻不离地守候在了封云明的身边。
这一间独立的房间极为安静,没有外界的那些喧嚣与嘈杂,柔和的灯光洒落下来。
封云明安静地躺着,睡得昏沉,他的面颊上依旧带着醉后的艳丽绯红。
他眼睫轻轻合拢着,平日里冷淡俊丽、带着些许疏离的面容,此刻全然褪去了锋芒,变得像孩童一般柔软恬静。
祁戍就静静地守候在旁边,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留意着他的神色,想要知道他此时有没有任何不适。
蒋亦辰已经去准备了醒酒汤,想着等他醒来后喝下,能缓解几分醉意带来的难受。
原本以为,封云明早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全程应该只会昏昏沉沉地熟睡,可是没过一会儿,原本紧闭双眼的封云明,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祁戍立刻凑上前去,轻声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封云明的眼神依旧呆滞迷茫,傻愣愣地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目光没有任何焦距,仿佛整个人还陷在浓重的醉意中,反应迟缓。
听到耳边传来的疑问,他也过了很久,像是才意识到身边有人,转动了脖颈,茫然地看向祁戍。
又愣了一会儿,他似乎勉强听懂了祁戍的问题,最后才带着浓浓的醉意回答道:“我有些难受。”说完这话,他停顿了一下,才又改口说道:“不,我好难受。”
系统奇怪地说道:“不对呀,除了醉酒后的昏沉,其他身体上的不适感都被我减轻了,基本应该感受不到的,怎么会这么难受?”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担忧,可是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醉得一塌糊涂的封云明完全没有听见。
而一旁的祁戍听闻他这样说,连忙又问道:“少爷,你是哪里难受?”
封云明又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懵懂,随后才说道:“我头疼。”
祁戍微微抬起了自己的手,他的这双手常年经过训练与实战,掌心布满粗糙的茧,指关节还有深浅不一的旧伤痕,指腹也格外粗糙。
一看就是没有碰过这种轻柔精细的活计。
他在部队里向来执行的都是严苛危险的任务。
刚退伍回来,就被父亲安排到封云明的身边做贴身保镖,也从来没有帮人按揉头部、舒缓不适的经验。
他就这样举着手,在封云明的头顶顿住,双手翻动,比划了好几次,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怕弄疼了他。
封云明就这样茫然地睁着眼睛看他,等了许久,似乎没等到期待中的按摩,就蹙起眉来,带着几分不满地抱怨道:“我真的难受。”
祁戍这才回神,小心翼翼地放下悬着的手,将手掌轻柔地盖在了封云明的额头上,两根拇指笨拙又轻柔地、缓缓地按揉。
因为怕力道太重伤到他,他下手极轻,几乎只是轻轻地触碰。
可这样的力道仿佛根本就无法缓解疼痛,封云明就不满地说了一声:“你用力点。”
系统说:“你不行能不能让我来,我可以用力。”
祁戍当然回答不了他,只是连忙低声应了一声,随即又小心翼翼地加重了掌心的力道。
哪里知道刚加重一点,封云明就蹙紧了眉头,轻哼了一声,又埋怨道:“你是要疼死我吗?”
祁戍瞬间顿住动作,猛地收回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再也不敢轻易触碰他,眼神里满是歉疚,不知如何是好。
他暗自回想刚才的力道,困惑地想,好像没加太重的力道啊,怎么会疼得厉害?
封云明缓缓地掀起眼皮,迷蒙的双眼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不按了?”
“我怕你疼。”祁戍回答说。
封云明说:“可你不按,我也难受。”
祁戍站在原地不再说话,再次抬起手,试着权衡手中的力道。
封云明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半晌,说道:“你真笨。”
说完这句话,他似是要闭上眼睛睡去了,可是眉头依旧紧蹙。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系统,心里轻轻叹息一声,无形的身影已然悄然浮现在这个空间当中,却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他伸出无形的手,轻轻落在了封云明的额头与太阳穴处,以最舒适、最舒缓的力道,温柔地按揉着,努力去驱散他的昏沉与疼痛。
不过片刻,原本紧蹙眉头的封云明眉间渐渐舒展开,脸上也带了一丝浅浅的满足笑意。
他再次缓缓地睁开眼看向身边的祁戍,迷蒙的双眼当中,仿佛坠落了辰星一般,带着细碎的光点闪烁着,他语气轻柔温和,还带着几分赞许,说:“嗯,这次你进步了。”
祁戍就这样举着自己的两只手傻站在原地,他看看自己还举在空中的手,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感觉到舒适的。但见他舒服了许多,也不再纠结这件事,便依旧安静地守候在他的身侧。
他就这样注视着封云明的脸,看着他的肌肤,在这亮白的灯光下泛着如玉一般的光泽。
接着他就在这玉一般的肌肤上看见了些许的湿痕。
湿痕?
祁戍的第一反应是刚才喝酒的时候,酒水落在了他的衣服上,衣襟还有些许的潮湿。随即又想起来,还没有帮他换下这满是酒味的衬衫。
他又举起了他那双笨拙的手,不知道要怎么给这个醉醺醺的少爷换衣服,才会更加轻柔、舒适一些。也正是微微抬起眼,便看见了封云明脸上那一抹湿痕竟然是眼泪。
他当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想用手去帮他擦拭,又瞧见自己指腹上的疤痕与粗茧,便赶紧在屋子里寻找,找到了柔软的纸巾,轻轻折叠起来,小心轻柔地擦拭他湿润的眼角。
祁戍也笨拙地问道:“少爷,你觉得很难受吗?”
系统早已经收回了手,疑惑道:“我、我按得也不行吗?”
封云明的眼泪依旧源源不断地滚落,睫毛已经湿漉漉的,被泪水沾湿成一簇一簇,显得极为可怜。
他说:“我真的难受。”
祁戍问:“少爷,你哪里难受?我可以给你叫医生过来。”
封云明说:“我不知道哪里难受。”
忽然他委屈地说道:“许鹤州,你偷偷在我身体里塞珍珠。”
祁戍彻底愣住了。
系统几乎要呐喊:“天呐,小美美,这是能说的吗?”
紧接着,意识模糊不清的封云明又喃喃道:“秦老大,你不要颠我,我自己会动。”
第二百七十六章
系统听他这样胡言乱语,满心焦灼。
其实他心里有困惑,为什么明明已经抹除了封云明上几个世界的所有记忆,为什么在他意识模糊、醉意上头的时候还能想起这些早已尘封的名字?
他还又想起了上一个世界,封云明和伊莱亚斯做的时候,意识模糊,迷迷糊糊地喊过许鹤州的名字。
那个时候他就有些奇怪了,看来这件事就不是偶然,必须要先向总部上报,看看是什么原因。
系统心里也满是担心,怕封云明再口不择言,说出更多其他的事情。不然等他酒醒之后,要是想起自己的酒后荒唐行为,肯定会羞耻得无地自容。
他连忙在商城里快速的翻找,想要找到能帮助他的道具,可是他终究还是没这样做。
因为他不敢擅自动用封云明的积分,上次不过是预支了一点积分,就被锁掉了整个商城,害得那时候陷入了那么棘手狼狈的境地。
现在积分本来就不多,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在他脑海里提醒封云明,希望他能够少说一点。
而祁戍早就已经有些惊讶,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听不懂这些话其中隐晦的含义,垂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封云明脸上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去,眼睛还是湿漉漉的,面上的神态还是如孩子那般纯粹懵懂。
这些话像是他随口说出的天真戏语,不带任何刻意的引诱,却又让人听了之后,不知为何心里发痒。
祁戍暂且还没有从这件事中回过神,就见封云明忽然撑着床坐了起来,他突然说道:“你不是要和我打架吗?那就打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挣扎着下床,可他此刻浑身绵软无力,四肢都不听使唤,双脚一沾地,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倾斜,根本就站不稳。
祁戍赶忙去扶他。
封云明就下意识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得稳稳当当的,就攥起拳头来,朝着祁戍的脸打去。
祁戍没有躲闪,甚至预判到接下来可能会到来的疼痛,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可是那拳头落在脸上非常轻,没有丝毫的疼痛,只是轻轻蹭了蹭而已。
封云明困惑地说道:“你怎么打架不还手?打架不还手,你给我当沙包啊?不是你要和我打架的吗?”
他说着这话,忽然垂下了目光,察觉到两个人的姿势,顿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他说:“我怎么靠在你的身上,江徵,你让开一点,让我先站稳。”
说着他就往后退了一步。
祁戍轻轻地松开了他。
封云明瞬间就失去了支撑,身子直接往后倒去,好在他的身后是柔软的床铺,他重重地砸在被褥上,没有磕碰到什么,只是有些发懵。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江徵,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竟然一下就把我打倒了。”
系统在一旁看着,轻声感叹道:“完了,我们小美美变成小傻子了。”
他才刚说完这话,封云明又攥紧了拳头,胡乱地在虚空中挥舞,他当然只能打到一片空气。
祁戍就站在床边,看见他这副模样,他那张向来冷峻沉默、没有多余情绪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抹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
封云明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打了半天,没碰到任何东西,才反应过来说道:“打啊,你人去哪了?”
祁戍回过神,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将他扶好,可才刚刚碰到他,就被封云明一把抓住,随即他微微起身,张开了双臂牢牢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