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系统说:“你们俩这是给孩子取名呢。”
封云明没搭理系统,一开始他以为许鹤州会生很久的气,但没想到许鹤州只是关心则乱,把话说开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和以前一样。甚至不知为何,关系似乎更亲厚了一些。
他穿过迂回的长廊,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还对系统说:“我觉得许鹤州对我真的很好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系统说:“嗯,对对。”
听见系统这么说,封云明还疑惑了一下:“按照你的性子,你不是应该说点别的吗?”
系统说:“因为你是块木头。”
封云明发现他越来越爱说自己是木头,便也回了一句:“那你就是块铁皮。”
系统说:“这是你给我的爱称吗?”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封云明觉得舒坦了。
什么事都很顺利,封云明心情大好,远远看见凌川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便喊了一声:“凌川!”
凌川转头过来。
封云明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因为高兴,一双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他欣喜地说:“你看见了吗?我成为武堂堂主了。”
他几乎是跳进门槛的,一双手臂自然地抬起,凌川便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臂,脸上也带着笑容,说:“我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第四十章 040(二更合一,投雷加更)
原先封云明还以为要和很多人打,甚至要打十几次,便让系统稍微弄了点补给丸,没想到只打完一场,大家就全都过来把他举了起来。
方才那段时间他也不觉得困,空闲下来后,周围寂静,他便昏昏欲睡。知道现在暂时没事,他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快到夕阳沉落,不过每次用了补给丸醒来后,他一点疲惫都感觉不到,只觉浑身舒畅。
刚打开门想晒晒最后的阳光,忽而看见有个人坐在自己屋前。只看背影,封云明就认了出来:“冯笙?”
冯笙抬起头来。
封云明直接走过去,在他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因为心情一直很好,这段时间他无论面对谁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夕阳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让他沉浸在明黄温暖的色彩中,更添几分柔和明丽。
从封云明出现起,冯笙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没移开过。此时封云明也想起别的事,转头问他:“你现在伤口还好吗?我看那人打架时压根没手下留情。”
冯笙说:“肋骨的位置还有点疼,其他都还好。”
“我看看?”
冯笙撩起衣服,健壮而块垒分明的肌肉便出现在封云明视线中,不过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只注意到肋骨上的淤青。
看得出来下手确实很重,像冯笙这样骨头硬的人,都能出现这么明显骇人的淤青。封云明的手指带着几分轻柔,指尖轻轻抚摸上去。
巧合的是,这处淤青离胸口下方很近,当温暖的指尖柔柔落下时,冯笙的呼吸变得很轻,躯体有些僵硬,带着温度的痒意从被抚摸的位置蔓延开来。
“”系统说:“你在摸哪里,亲爱的。”
忽然听见系统这个称呼,封云明觉得有些惊悚,还是抽空回答:“摸伤口啊?”见冯笙不知为何身体僵硬得厉害,似乎连躯体都快速涌上一片热意,他不禁担心道:“还是很痛吗?”
冯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沉闷,他说:“嗯。”没再多说其他话。
“你应该擦药了吧?”
“擦、擦了不,还没,一直忘了擦。”
封云明抬起头,手没再继续抚摸,安静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关切,说:“那你拿过来,我帮你擦吧。”
系统:“”
感受到那只手离开后,那抹痒意与温暖也淡了些,冯笙心中不免涌起些许失落。他放下衣服,听见封云明的话,眼眸中又闪过几抹亮色,连忙说:“好,好。”他答应得很快,仿佛不赶紧答应就会失去这个机会似的。
封云明压根没意识到他言语中的急促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真是疼得受不了,总算有机会擦药,便说:“那你去拿吧。”
冯笙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紧张,他站起来,颇有些局促地看着封云明。
坐在台阶上的封云明略有些困惑地望着他,冯笙的影子基本上遮挡了他半个身体,却没挡住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眸光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亮。
冯笙说:“我马上回来,老大你等我一下。”
见他走了,封云明问系统:“他怎么那么紧张?”
“要与你赤/裸相待了,能不紧张吗?”
“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紧张的?”还没等系统说话,封云明自顾说道:“我知道了,他单纯就是害羞,肯定也不敢裸着去澡堂。”
系统说:“是,你说得是。”
他坐在这里等冯笙,顺便吹吹傍晚的凉风。晚风吹起他漆黑柔顺的额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不久后却远远瞧见一个人跑过来,对方姿态恭敬温和地说:“小美哥,秦老大叫你过去。”
听见这话,封云明有些惊讶地重复:“秦老大?”
这位兄弟说:“对,是秦老大。”
秦老大这时候忽然找他,肯定有事。只是方才已经答应了冯笙,怕他跑空,封云明想了想,问:“你等会儿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小美哥。”
“等会儿冯笙要过来,我这时候走了他就白跑一趟,你要是有空,就帮我传个话。对了,秦老大现在在哪?”
这人立即应道:“好勒,我等会儿就去找大傻说。秦老大在门外。”
门外?
这个门就是指义兴会大院的大门。
封云明暗自思忖,秦啸山应该是要带他出门,至于去哪里,要看秦啸山的安排。不想让秦啸山多等,封云明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到门口时,夕阳已经沉落,一辆低调的黑色福特车在夜色中静静地等待。
秦啸山没有坐在车里等,而是拄着手杖站在车外。
他身穿一袭低调沉稳的长衫马褂,黑色面料沉稳大气,织有暗花纹,在光线映照下若隐若现。胸前佩戴着怀表,表链穿过马褂的扣眼,垂在胸前,在一片黑沉中成为精致的点缀。
瞧见他,封云明脚步更快地走过去,喊了一声:“秦老大。”
似乎从他出现起,秦啸山就锁定了他的身影,那沉默稳重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见封云明走到跟前,才回应一声:“嗯。”他侧身打开车门,对封云明说:“我们走吧。”
瞧见这举动,封云明第一反应是:竟然是领导给开车门。
真是受宠若惊。
但领导都这样了,不进去又显得不好,封云明直接坐了进去。随后秦啸山也坐了进来,封云明才问:“秦老大,我们现在去哪?”
秦啸山说:“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义兴会的地盘,也告诉你身为武堂堂主,平日要做哪些事。”
没想到这样的小事秦啸山还亲自带他去,封云明心中不免感激,说:“谢谢你,秦老大。”
秦啸山转眸看他,静静地注视着他,说:“不客气。”
系统说:“这么快就去约会了,是我小看你了秦老闷。”
车子启动,车内没人说话,封云明转头和系统聊起来,筛选了一下话,只问:“秦老闷是啥?”
“‘闷’可以是闷葫芦的‘闷’,也可以是男人的‘man’。全称秦闷葫芦、秦老男人,如果我的语境中有‘老’这个字,那喊的就是后者。”
封云明说:“你怎么能这么说,秦老大好像年纪不大,还没超过三十岁,就是天生长得显年长。”
“但还是一副老年人做派。”
“那是因为他从小就被前帮主带着,耳濡目染才这样的。”
“”系统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封云明说:“和兄弟们在大饭堂吃饭时,他们喜欢瞎聊,我都听见了。”
没想到才和系统说了一会儿话,车就停在了面前。正有些惊讶,就听见秦啸山说:“兴顺码头离义兴会比较近,留在帮里的兄弟们,一般早上直接往这边来。”
他开门下车,封云明正要自己开门,司机已经下车来帮他开门原来这就是领导人的地位和底气吗?
封云明第一次当大帮派的领导人,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口,想让自己神气一点。但又觉得这样太装,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转头看车另一边的秦啸山,不知刚才那细微的举动是否被看见,却见秦啸山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很淡很淡,还是被他觉察到了。
封云明问系统:“他刚才是不是看见了?”
系统说:“你问他呗。”
“”怎么又觉得系统欠欠的。
秦啸山说:“走吧。”
平日里,秦啸山一般待在义兴会,头发不怎么整理,只要耷拉着不毛躁、不凌乱就行。今日他不知怎么打理了头发,额发全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俊的眉目。
他拄着手杖走得有些慢,封云明便放缓脚步跟在他身边,听他嘱咐:“早上晨雾未散时,你可以先来码头哨卡,抽查夜班护卫的值守情况,翻看巡逻记录,看看是否有可疑船只靠近;检查武器,看看驳壳枪的机头是否上膛、腰刀是否磨亮”
秦啸山的声音很沉稳,此刻和封云明说话时也带着几分柔和,混着夜风拂到他耳边。
码头周围亮着灯,他们踩着灯光,沿着道路往前面亮着灯的小屋走去。秦啸山带他走进屋里,里面一个值班的小伙看见秦啸山,连忙站起来。
秦啸山先对小伙说:“今天你一直在值班,可能还不知道,这是我们义兴会武堂的新堂主。”
小伙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对封云明说:“堂主好。”
此时封云明才知道,秦啸山带他过来,不仅是看地盘,还要把他介绍给其他兄弟们认识。
秦啸山还带着他上了停靠在码头上的船,手把手教他如何观天看水,比如观察江面判断是否有暗礁,怎么听风声预测台风,又把水师的头目叫来,介绍他给水师认识。
随后带着他去了义兴会大院外面的武堂演武场,此时天黑不久,演武场上还有些练武的汉子们。
有人认得封云明,看见他来,直接喊了一声:“小美哥!”封云明抬眸看去,对那人温和地笑了笑。有一些住在义兴会大院外的人其实早已听说过封云明的名号,今日一见,更是个个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秦啸山又带着封云明介绍给他们认识,接着又教了他些别的,嘱咐了另外一些话。
这一路走来,秦啸山都在认真细致地带着他认识武堂到底是什么地方、负责什么事务,先前在堂会里徐柏说的那一大堆内容,在此刻如此详尽地呈现在面前。
封云明静静地跟在秦啸山身后,听他说着核护卫方案、查武备库、临时调度等等各种事情,随着时间流逝,他情不自禁地看向秦啸山的那只伤腿。
这段时间,秦啸山看不出任何异常,也看不出哪里不舒服,只是走路的速度稍慢一点。
不知带着他走了这么久,他的腿会不会疼?秦啸山一般不出义兴会大院,腿伤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封云明无数次想开口询问这个问题,但每次秦啸山说的内容都格外重要,便没机会问,只能先将秦啸山教的东西都记在心里。
秦啸山一时间说的东西太多了,就算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封云明也在慢慢消化他说的这些话。此时两人沿着古沧河慢慢行走。这时候时间还不算晚,很多人会来河边散步。
封云明想着事情,自然走得更慢了,垂着目光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忽而不知为何,视线出神地落在了秦啸山的脚踝上。
秦啸山本就走得慢,还带着点跛,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细微的不同,可此时封云明认真地盯着他的脚,也看着他握着手杖的手,忽然发现秦啸山的脚有着细微的颤抖,还看见他的手指因为用力捏着手杖而发白。
封云明忽然怔愣了一下,问系统:“他是不是腿疼?”
系统说:“你问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