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这一刻,记忆里几乎快被埋藏的摩挲感与此刻重合,他甚至能记起雪夜里那抚摸的力道,以及那人袖口里传来的味道。
他抬眼望着眼前的夏屿,望进那双看起来依旧毫无恶意、只剩温柔的眼睛里,感受着这只手摩挲下颌的触感,寒意从脊背蔓延开来。
或许这只是错觉呢?封云明尝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他像是疲倦一般,主动埋下脸,让脸颊彻底贴在夏屿的掌心里,感受着这份力度、温度与粗糙感
他又做了试探。
封云明屏住了呼吸,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夏屿的脸。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知道,此刻夏屿的脸上,肯定会有更明显的高兴,或者说兴奋的神情。因为他是如此主动的亲近他。
他不想在捕捉到夏屿脸上这种神态时,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这怎么可能呢?
封云明在心里想。
夏屿不是和他一起到警局报到的新人吗?他不是警察吗?这也能通过政审?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仔细想想,当天晚上夏屿其实早就下班回家了,完全有机会去那栋举办艺术沙龙的别墅,做任何事情毕竟只要戴上面具,就没人能认出他。
“到底怎么了呀”夏屿带着柔和与关心的声音,再次唤回了封云明的神智。
他垂着眼睛,依旧不敢去看夏屿的脸,只让自己看起来困倦又疲惫。
“怎么困成这样?都快要在我手里睡着了。”
封云明轻声说:“嗯,是有点困。”
如果夏屿真的是那个面具人,这一切就太可怕了。
现在重新审视那幅画,还有他拿起调色刀的模样,所有事情都蒙上了骇人的面纱。
他不禁想到,那时候夏屿就对他表露过莫名的兴趣,甚至在监控里窥视他,还如此隐秘暧昧地接触他。那么有没有可能,夏屿和闯入他家里的那个变态也有关系?
这个猜想让封云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呢?那自然最好。
但如果是呢
“那要不要去睡觉?你看起来好困,是突然身体不舒服吗?”
封云明抬起眼睛,这一次他调整好了所有情绪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常,直视着夏屿那双深不见底、宛如深渊的眼睛。
此刻,夏屿眼眸里的关切似乎并不作假,但比起探究这份情绪的真假,封云明最想做的事情是
“我可以亲你吗?”
封云明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这话显然猝不及防,对面的夏屿脸上立刻露出呆滞的神色。
但封云明没等他回复,就仰起脸在夏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他知道只是贴一下不算数,便伸出舌头舔舐夏屿的唇瓣。
就在这一刻,夏屿像是回过神来,呼吸变得格外急促。接着他的手按住封云明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身,将这个吻加深了。
那是不加掩饰的迫不及待与侵略性,他贪婪地掠夺着封云明的气息,舌尖闯入牙关,缠上他的舌头,带着近乎毁灭般的狂热辗转厮磨。
封云明的手攥住夏屿肩头的衣服,感受到他的躯体在战栗显然这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狂喜与兴奋。
他也感受到夏屿这个与众不同的吻,足够缠绵,也足够古怪,像是一刻都不愿与他唇舌分离,便黏黏糊糊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在这个古怪又黏腻的吻中,封云明差点窒息,却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从唇舌相交处深深蔓延开来,让他神经发麻。若不是这种感觉在蛊惑着他,他其实想立刻推开夏屿,但这个吻太爽了。
他急促地喘着气,才意识到夏屿不知何时已将他抵在书架上,困在了书架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他也看见夏屿的衣领被自己拽得凌乱,胸膛的起伏带着一种病态而可怕的弧度。
封云明依旧不敢去看夏屿的脸,垂着眼睫假装困倦,只顾着呼吸。
但他已经知道,他们都吻得这么深了,后宫数却没有增加,显然那个闯入他家、对他做过亲密之事的人,就是夏屿
夏屿低下头,好像还想再吻他。
封云明便将脑袋埋得更低,躲过了这个吻,双手抵在夏屿的肩上,气喘吁吁地说:“我好困,我想睡觉。”
夏屿将吻轻轻落在封云明的头顶:“好,去我卧室睡。”
封云明说:“不,我想回家。”话一出口,他又怕夏屿再次闯入他家做什么,便补充道,“我想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睡一觉,现在也没力气做别的事了。”
这一刻,夏屿是真的担心了。他碰了碰封云明的额头,关切地问:“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吗?”
封云明说:“不用,我就是想单独待一会儿。”他用带着歉意的声音说,“我忽然觉得又困又不舒服,看来今天没办法继续参观你的家了,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夏屿说,“既然你想回去,我就送你。这样好不好?”
封云明无法拒绝。
驱赶夏屿太过明显,肯定会引起对方怀疑。
他不知道夏屿费这么大劲进入市局,还一直接触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是一直盯着他、靠近他的人是牧羊人难道夏屿和牧羊人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这可是极为珍贵的线索。要是暴露了自己,打草惊蛇,就再也引不出背后那条最大的鱼了。
所以这一刻,封云明点了点头。
夏屿显然将刚才的吻当成了心意相通,举止比之前更为亲密。
而封云明心绪太乱,没工夫关注夏屿的动作,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他一会儿想这件事,一会儿想那件事,一直装作困倦的模样,尽量减少和夏屿的交流。
直到感觉到一股炙热的气息洒在脸颊上,他才抬起眼睛,看见夏屿忽然笑弯了眉眼。
原来他们已经坐在车里了,夏屿凑近的姿态,明显是想吻他。
封云明愣了一下,心里再一次惊讶于夏屿竟有这么强悍的表演能力要不是后宫数实打实没增加,他真看不出眼前这个人到底干过什么。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夏屿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封云明瞬间回神,却只来得及微微侧头,这个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夏屿问道:“怎么了?”
封云明垂着眼睛说:“我想睡觉。”
“好,那我不闹你了,你睡吧。”
封云明彻底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也知道身边的夏屿一直在看着他,唇角还残留着夏屿嘴唇的温度。
这也是封云明无法忽视的一点他并不厌恶夏屿的接触。
或许是因为夏屿平时伪装得太好了,让他习惯了对方温善美好的样子,真的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心里还是有一层厚厚的滤镜。又或许是他感知到夏屿对他的爱意是真切的,毫无虚假,所以升不起生理性的抗拒与厌恶。
这是好事,封云明这样认为。这样夏屿就不会知道他已经看出了端倪。
但后面的事情会很头疼。
封云明想到,夏屿现在以为他们真的心意相通了不然怎么解释之前的事?就算直言只是想检查他是不是闯入自己家的变态,看看后宫数有没有增加,正常人也不会相信。
那总不能真的和夏屿这个疯子、变态谈恋爱吧?
封云明觉得自己要头疼死了。
!!
明天早上十点,有一点小高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封云明已经彻底确认,那个侵入他家的变态就是夏屿。
弄清了未知的威胁到底是什么,并不是更加恐惧,反而松了一口气。在明白那个未知的变态是谁后,他便开始琢磨应对后续的办法,想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对于疑似“被猥亵”的事情,封云明实在调动不起太多情绪。
因为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这种不确定是否真实发生过的事,根本无法让他立刻产生强烈反应,毕竟他现在脑子太忙,要思考的事情太多。
不过,尽管情绪平淡,他也不希望夏屿再入侵进来做些什么。
今天他尚且能暗示夏屿自己很累、什么都不想做,暂时阻止了对方,但这话虽已说出口,夏屿听不听从,封云明心里完全没底。
当然,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夏屿的一种试探。
他回去后,没有加固门锁,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常举动,而是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
同时,他也开始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去哪里落脚。
反正夏屿那里是绝对不能去的,那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到现在,他都还没弄明白夏屿接近他的目的,如果就这么贸然与对方走得更近,说不定无意中就会落入他更未知的圈套。
但目前有个非常头疼的问题他们不久之前接吻了。
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这大概是封云明最头疼的事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他都会苦恼地挠挠头。
虽然短时间内脑子充斥了太多信息,但他还是没忘记裴楚生让他做的正念训练。
最后,封云明想到或许裴楚生能给些建议,便模糊了部分细节,给裴楚生发去消息:【如果亲吻了一个人,但因为各种因素不能顺势在一起,该怎么办?】
他并不觉得发这样的消息给裴楚生有什么不妥。
他本来就只把裴楚生当成自己的心理医生,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而且之前还造成了依赖对方的误会,正好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告诉裴楚生,自己真的对他没有依赖。
而且或许裴楚生作为局外人,真能给出些有用的建议。
但封云明等了一会儿,只收到这这样的回复:【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没有什么因素是不能消解的,可以慢慢顺势而为。】
这个建议毫无可取之处。
或许是裴楚生不知道所谓的因素其实是恶性罪犯和犯罪组织,才会顺着他的话、贴合他的情绪给出这样的回应。
封云明除了感叹裴楚生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专业性,再也说不出别的。
他完全不打算采纳这个建议。
正准备放下手机再想别的办法时,裴楚生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可以陪你,帮你解决任何问题,帮你顺势而为。】
谢谢,不用了。
封云明的手指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把这句话发出去,只当没看见。他躺在床上摩挲着手里的手串,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以为今天睡了一早上加一中午,到了晚上应该不会犯困,却不知是不是大脑过度运转,躺在床上思索对策时,倦意渐渐又涌了上来。
睡眠质量依旧稳定,这是最近封云明觉得最庆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