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龙傲天小说也能 第103章

作者:丧团子 标签: 系统 穿书 脑洞 万人迷 BL同人

  稍微停下休息时,他自豪地说:“怎么样,我厉害吧。”话锋一转,脚步一顿,“哎呦,我走错了,跑反了!跑太嗨了,竟然一公里都没发现。”说着又背着封云明急匆匆往回走,“刚才那句话收回,收回啊,你就当没听见。”

  封云明忍不住笑了,笑容很淡,估计谢骋也没看见。

  谢骋带着封云明按原路返回,这时,封云明突然感到一股奇怪的寒意从身后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他猛地转头看去,对谢骋说:“等等。”

  “怎么了”谢骋问道,顺着封云明的视线看去,只见那门庭敞开的工作室内,有一具尸体以僵硬的姿态蜷缩着,周身被半融化的雪包裹,像是刚从冰雪中挖出来的雕塑,寒气裹挟着石膏粉的冷白扑面而来。

第八十六章

  青州这场骇人的冬雪已经停了,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屋顶、树梢、路边的石阶都积着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凶手遗留的犯罪痕迹最容易被这白雪掩盖,连空气里都飘着雪粒融化后的清冷气息。

  萧瑟的风穿透敞开的门扉,卷着地上的碎雪吹进封云明的衣领,冻得他打了个轻颤。

  谢骋早已打了电话,此刻正一如既往地守在犯罪现场。

  他们没有贸然进去,只是保护犯罪现场。

  谢骋也在周围进行一些专业地进行搜寻与勘察。

  而封云明站在门外,远远地、静静地凝视着工作台上那具泛着青白的尸体,不知为何,耳边竟仿佛传来喧嚣的风雪声。可此时风雪已停,这声音又从哪里来?

  他明明只是远远站在尸体面前,却像绕着对方走了一圈,将其全身细节尽收眼底。

  工作台旁立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横切而过,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也极具艺术性地打在尸体上。

  死者半坐在工作台中央的矮凳上,上半身向左侧微倾,肩膀一高一低;双腿自然垂落,脚尖轻触地面;脖颈向右侧不自然弯折,下巴微收,额头轻抵工作台边缘;右手握拳,紧贴大腿外侧;左手完全展开,掌心向上托着一捧未化的新雪。

  他的发梢结着冰碴,青灰色的颜料在指缝间凝固成硬块,左手掌心的雪粒正顺着指缝往下滑,在工作台留下一小滩水渍。

  整个场景仿佛一处精心布置的展台,中央的尸体则像一件被冻住的艺术品,周围散落的画具,沾着颜料的画笔、翻倒的调色盘、卷边的画布,都覆着层薄雪,更添几分诡异的静谧。

  封云明的呼吸渐渐沉重,不知是感冒未愈的缘故,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扰。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死者被霜雪覆盖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与惊恐,反倒透着几分期待与欣喜。

  那双纯真得宛如孩童的眼睛望着他,死者仿佛甘愿被摆成这诡异姿势,兴奋地举起手,让雪花缓缓飘落在掌心。

  那时的死者,肌肤还未变成这般象征死亡的苍白,双眼也未完全闭合。

  突然,封云明一阵头晕目眩,他晃了晃脑袋,再看向尸体时,方才的幻象已消失不见。

  他注意到,死者的影子被灯光投射在身后的白墙上,竟恰好与墙上一幅泛黄的西方印刷画重合。

  死者脖颈不自然弯折的弧度,在影子里恰好对应着画中人物坠落时被阳光灼烧的翅膀位置;而他脚边散落的青铜雕塑碎片,形状酷似折断的羽翼,碎片上还沾着未干的、混合了雪水的暗红色颜料。

  系统说:“我去,现在杀人都这么有艺术感了吗?”

  “伊卡洛斯。”封云明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

  刚好走到他身旁的谢骋,正对这充满艺术性的现场一头雾水,闻言问道:“什么东西?”

  封云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转头便看见谢骋一脸头疼地盯着现场,显然不知该从何下手。

  见封云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谢骋挠了挠脸,皱着眉说:“这都是些什么啊?咱们队里应该有懂艺术方面的人吧?实在没有也没关系,我已经叫了姓叶的那家伙过来,他说不定知道点门道。”他又挠了挠头,显然已被现场的诡异布置弄得头昏脑涨,又追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这些关于神话的知识,是技能记忆包加载后自然浮现在他脑海里的。面对追问,封云明脱口而出:“是伊卡洛斯。”

  “什么丝?卡胡萝卜丝?”

  系统:“好绝望的文盲。”

  封云明被这句话和谢骋茫然的表情逗笑了,只是笑意很淡,仅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耐心解释,说话时声音还带着点感冒未愈的鼻音,语速平缓:“伊卡洛斯是希腊神话里的人物,是代达罗斯的儿子。代达罗斯是希腊最富智慧的工匠,因杀害外甥逃到克里岛。克里岛的王后爱上了一头公牛,让代达罗斯帮忙促成此事,后来王后与公牛诞下了牛头人身的弥诺陶洛斯。

  “国王震怒,让代达罗斯修建了一座迷宫囚禁弥诺陶洛斯,同时也将代达罗斯和他的儿子伊卡洛斯囚禁在高台上。为了逃离,代达罗斯用羽毛和蜂蜡为自己与伊卡洛斯打造了两对翅膀,并反复叮嘱伊卡洛斯,飞行时不可飞得太低,否则海水会打湿翅膀使其沉重;也不可飞得太高,否则太阳会融化蜂蜡让翅膀解体,必须保持在中间高度。”

  说到这里,封云明见谢骋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便知道对方肯定被一连串的名字绕晕了。其实连他自己说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拗口,却不知道为什么,能将这个故事流畅地讲完。

  两人沉默了片刻,大概都在梳理思路,随后谢骋才问道:“那然后呢?”

  封云明还没说话,就有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裹挟着凛冽的寒风:“然后,初次拥有飞行能力的伊卡洛斯,被自由与高空的奇观冲昏头脑,渐渐忘了父亲的警告。他渴望更接近太阳,不断向上攀升。最终,高空的烈日融化了翅膀上的蜂蜡,羽毛四散脱落,伊卡洛斯失去支撑,像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坠入海洋,溺水而亡。”

  说话人已经走了过来,驼色羊绒大衣的下摆沾着雪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深色围巾绕了脖子两圈,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身形颀长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雪地的冷光,神色如冬雪般冷淡。

  他说完这话,目光淡淡地扫过谢骋,最后落在封云明脸上。

  封云明刚退烧,整个人裹在谢骋那件过长的羽绒服里,衣摆垂到膝盖,显得他身形格外清瘦。帽子微微掀开,露出额前几缕软发,发梢还沾着未化霜雪,眼瞳里未散的水汽让眼神显得格外软,泛红的鼻尖透着病后的脆弱,让他看起来无害又柔软。

  “天呐,这大半夜的,谢副你是柯南在世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知道这么冷的天从被窝里爬出来有多难吗?”另一道嘈杂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那人一边抱怨一边走近,忽然顿住脚步,惊喜地喊道:“哎呦,好帅的帅哥!谢副,你从哪儿捡的?”

  这话一出,原本慢悠悠走来的几人,脚步都加快了些。

  于是,零星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哎,还真挺帅,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谢副队,你有这么帅的朋友,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介绍?”

  封云明左看右看,不明白大家怎么对自己更感兴趣,颇有些茫然地看向谢骋,心想这氛围是不是太松弛了。正想着,谢骋一脚踹了过去,对着众人说道:“滚滚滚,都去干正事,别在这儿围着!”

  众人显然习惯了他的举动,谢骋一伸脚,他们就立刻作鸟兽散,赶紧拿好装备、套上鞋套往现场里走。

  谢骋从一位女警手里接过鞋套,也给封云明递了一双。

  封云明注意到,这位女警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他有些尴尬。

  不知为何,每次都会像文明观猴似的被人盯着看,于是赶紧低下头准备穿鞋套。可一弯腰他才发现自己动不了。

  手臂够不到腿,想蹲下又觉得后背绷得笔直,根本弯不下去。他只好对谢骋说:“你给我穿太多了,我都说了我动不了。”

  谢骋两三下就穿好了自己的鞋套,听见这话,一把拿过封云明手里的鞋套,说道:“����嗦嗦的,我帮你穿不就完了?”说着,还真在封云明面前蹲了下来,“左脚伸过来。”

  封云明瞥见女警原本饶有兴致的眼神,此刻变成了震惊,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生怕看错。

  他感觉对方误会了什么,刚想开口解释,蹲在下面的谢骋又催道:“右脚。”那语气听着像是再不快伸脚,就要挨揍似的,封云明只好赶紧把脚伸过去,没来得及解释。

  穿好鞋套,谢骋也不耽搁,又给他一对手套,对封云明说:“你也进来吧。”

  女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看看现场里面,又看看外面,见两人真的要进去,忽然像学生似的举起手,喊道:“谢副!你就这么把你男朋友带进犯罪现场,这合理吗?你是不是滥用职权啊?”

  现场里正忙碌的人瞬间都停了动作,有人手里还拿着镊子,夹着半片青铜碎片;有人刚蹲下来准备拍照,相机还举在半空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这边。

  封云明感觉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脸上,尴尬得无地自容。

  还好谢骋比他先开口,没好气地说:“郝平婉,大冬天的你脑袋冻坏了?什么男朋友,这是明天要入职的新同事,冯玉美,哦不对,封云明封同志!你以为这儿是哪儿?打小报告还举手?”

  郝平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愣愣地“啊”了一声,在谢副队的眼刀下,讪讪地放下了手。

  一众看热闹的视线收了回去,还有人颇为失望地撇撇嘴,继续干自己的事。

  郝平婉似乎觉得丢了面子,却仍不死心,追问道:“那刚才他说你给他穿太多衣服了,怎么回事啊?”

  一道道视线又瞬间聚焦过来。

  谢骋不耐烦地说道:“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能不能说点正事?别一天到晚按捺不住你那八卦心思!再在这里心不在焉的,我罚你们一个个写检讨!”

  众人立刻专心致志干起活来。

  发泄完,谢骋气顺了些,又问:“高队呢?高队怎么没来?”见周围人都埋头干活没人应声,他又拔高声音:“有没有人回答我?”

  这时候才有个人抬头说:“高队说,咱们副队什么案子没见过,说你有能力带团队做初步的现场勘查、证据收集这些工作。”

  “所以他就不来了?”

  “额这个高队没说。”

  “行,忙你的吧。”

  封云明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化身愤怒牛魔王的谢骋,一时没法把这个暴躁的人,和刚才对自己还算温和的谢骋联系起来。

  之前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人脾气不算好,却没想到大家一来、到了案发现场,他就跟个炮仗似的,这里炸一下、那里炸一下。

  像是知道封云明在想什么,刚才被训了一顿的女警官郝平婉主动上前,对他说道:“嗯嗯,习惯了就好,我们副队本来就是这样。”

  她话刚说完,那边的谢骋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转头投来一记眼刀。

  郝平婉立刻知道自己要遭殃,赶紧缩了缩脖子,转身溜到一边干自己的事去了。

  谢骋对封云明说:“你过来。”

  和对其他人说话的语气比起来,这话明显柔和了不少。

  封云明猜想,谢骋大概还在为自己让他发烧的事心怀歉疚。既然知道对方是要带自己了解情况,他便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完成初步尸检的法医站起身,对谢骋汇报:“死者为男性,目测年龄25至30岁。根据尸表直肠温度30℃,下颌及颈部出现轻度尸僵、上肢肌肉仍呈松弛状态,符合死后1至3小时的生理特征,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案发当晚8时至10时之间。

  “体表未见明显暴力损伤,指甲缝内仅检出青灰色颜料,无人体组织或血迹残留,可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及机械性窒息致死可能;但左手掌心存在淡紫色浅表冻伤,符合在低温环境暴露1至2小时的特征,额部有1处0.5cm×0.3cm的浅表擦伤,推断为摆放尸体姿态时与工作台边缘接触形成,非致命伤。

  “死者瞳孔直径约2mm,呈缩小状态,口腔黏膜有轻微苦杏仁味,非氰化物特征,倾向于镇静剂残留。结合室内门窗未闭合、地面有积雪的现场环境与尸表体征,初步判断死因为镇静剂类药物摄入合并低温失温。”

  系统说:“师傅您念慢点儿根本记不住啊。”

  法医汇报时,谢骋的目光始终落在死者身上,神色严肃认真,方才那一点就炸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透着几分冷肃与威严,倒真有几分副队长的样子。

  死者此刻的姿势明显是人为摆放,再加上现场这些古怪的布置,很可能带有仪式性,因此众人没有立刻挪动尸体,先让技术科的人多角度拍照留存。

  法医话音刚落,照片也拍完了,谢骋便让法医将尸体带回局里做进一步检查。

  接着,在一旁等候许久的侦查员上前汇报:“谢队,死者身份初步核实清楚了:姓名林轩,男,28岁,户籍地是咱们青州市老城区南巷街,现住址就是这个工作室。他是自由雕塑家,主要做青铜材质的雕塑,偶尔接画廊的定制订单,在本地艺术圈小有名气,之前没跟咱们警方打过交道,无违法犯罪记录。”

  谢骋点点头,问道:“联系到他的家人了吗?”

  “我们正在尝试联系他的表姐,目前电话还没人接。”

  “再仔细查下他的通话记录,还有这个工作室的产权归属,弄明白登记信息上写的是谁。去吧。”

  “好。”

  刚说完这些,一道声音传来,有人走到他们身边:“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叫来?”

  封云明转头看去,正是方才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完伊卡洛斯故事的人。

  这人身上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眼睛是无机质的深灰色,方才他缓缓转头看向封云明的瞬间,封云明竟觉得对方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还能因为什么?”谢骋的声音打破了这阵诡异的沉默,“我又不傻,这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这个”他戴着手套拿起那本素描本翻了翻,“看着都奇奇怪怪的。我早听你们说过,这叫什么,那什么来着?哦,对了,犯罪符号学,不得赶紧把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请过来?要不然我这种靠老办法、老经验破案的人,哪能解读其中的门道。”

  他把素描本重新放回物证袋,抱着手臂,以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看着对方,“行了,叶大专家,你看了这么久,说说你的看法吧。”

  可叶文晖没先回答谢骋的问题,目光却又落到封云明脸上,问道:“你觉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