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龙傲天小说也能 第100章

作者:丧团子 标签: 系统 穿书 脑洞 万人迷 BL同人

  然而这个夜晚,对封云明而言,实则预示着离别。

  即便系统说这只是小说世界,可他遇见的每个人都鲜活得仿佛触手可及。

  一张张脸在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过,有的带着灿烂笑容,有的满是哀戚,还有的被鲜血浸染。

  即将离开的失重感越来越浓,让他忍不住贪婪地在记忆里一遍遍描摹他们的模样。

  许鹤州彻底离开后,房间重陷黑暗与寂静,这种情绪便更甚,让他无法挣脱。系统被他赶走了,没人陪他说话,他甚至生出要是能把许鹤州叫回来聊聊天就好了的念头。

  他闭着眼睛,在清醒与昏睡间反复拉扯,不知是不是后半夜系统见他睡得不安稳,悄悄用了什么道具,他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被凌川叫醒,他还带着浓重的困倦,任由凌川扶着,用温热的巾帕擦脸。

  暖意裹着湿意漫上脸颊,他依旧昏昏欲睡,凌川也不着急唤醒他,只是沉默又温柔地做着往常的事。

  因为前半夜一直在回想过往,封云明骤然记起凌川的事,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困意:“我想起你说过,你爹是被一个洋人杀的。程良才和天盛帮勾结,当年屠了王署长满门的事,就是他指使天盛帮做的。而天盛帮这种杀人的勾当,通常会让那些战犯去做。我记得那些战犯里,好像确实有几个洋人,只是那些人排外心重,大概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把那几个洋人也弄死了。”

  他抬起眼睫,看向不远处忙碌的凌川。

  晨光柔和地裹着凌川的身影,让他显得格外静谧温和。

  封云明问:“你没能亲手给父亲报仇,会觉得遗憾吗?”

  凌川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规整挺括的西装,走到封云明面前,语气平静:“不。”

  封云明站起身,任由凌川帮自己脱去睡衣、换上西装。

  他看着凌川垂着眼眸的模样,依旧像往常一样沉静,却莫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直到凌川帮他系领带时抬眼望来,晨光恰好照亮他眼眸深处,那口沉寂已久的井被照拂,封云明乍然瞥见里面翻涌的情绪,心头猛地一震。

  凌川说:“你已经帮我报了仇,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没什么牵挂了。”而他此刻唯一的牵挂,分明就清晰地映在眼底。

  封云明几乎是仓皇地移开视线,赶紧转移话题,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凌川:“等会儿见到孟铮,你把这个给他。记得跟他说,不能立刻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什么时候能拆,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凌川没问缘由,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穿戴整齐后,因为偶然撞破了凌川的心事,封云明突然没勇气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和其他人同乘一辆车,也没结伴去法院广场。

  毕竟他已是义兴会准继承人,偶尔“耍耍大牌”,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于是,封云明只带着凌川,一早就到了法院广场。

  这次涉案的人罪行恶劣、影响极大,不少民众得知消息后,早在晨雾未散时就涌了过来,街衢与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潮湿的凉意笼罩着广场,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封云明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高处,墨色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露出他那冷俊的眉眼。

  下方的人群熙熙攘攘,嘈杂的人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他瞧见天穹上厚厚的阴云不知何时已被阳光穿透,金灿灿的光洒下来,驱散了晨寒。

  远远地,他看见有人在向自己挥手,仔细一看,竟是程嘉佑不知用什么办法站到了法院的窗户前,正与他遥遥相对,看来对方是打算在那里给他拍照。

  说起来,程嘉佑似乎没太在意父亲程良才被抓的事,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但封云明知道,程家兄妹其实去监狱探望过程良才。

  如今罪证确凿,程良才绝无生还可能,没人知道他们在监狱里说了什么,只知晓兄妹俩出来后,除了眉眼间的哀愁更重,身上的释然也愈发明显。

  那之后,他们心照不宣地不再提程良才,程嘉佑和程英兰都投身纸媒事业,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这次公开判决,程良才并未到场,否则程嘉佑的心情或许会更沉重些。

  他缓缓移开目光,在人群中寻觅熟悉的面孔。

  一张张脸在视野里掠过,仿佛要在离别前将这些模样深深刻进记忆。

  他看见秦啸山被人推着轮椅出来,一双深沉的眼望着高台;看见许鹤州穿着一身黑衣,神色冷淡得像在给那些老头送葬;看见孟铮,眼里的畅快与嘲讽毫不掩饰,直直射向那几个仇人;沈敬尧穿着黑色警服,官衔又升了一级,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光

  凌川在人群里找他的身影,林镖抱着手臂静静等候堂主到来,应楼和一群学生站在一起,白茂彦那个最机灵的孩子,竟然能在人海里找到他,远远地冲他笑了笑

  他抬起头,看见碧蓝的天际上,丝丝缕缕的云絮仿佛织成了某个逝去之人的面容。

  那句似叹惋又似预示的话突然在耳畔响起:“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声乌鸦的啼叫将封云明的神智拉回现实。

  明明广场上依旧嘈杂,可那声啼叫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他看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青天之上飞下,稳稳落在身前的护栏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灵活地转动着,直直望着他。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亮,该是对面的程嘉佑按下了快门,仿佛时间就此定格。

  就在这时,几行字浮现在封云明眼前:【他来到沧澜城不过数月,从酷热盛夏到凛冽深秋,竟凭一己之力改写了沧澜城的局势。一群忠心兄弟拥护左右,两大帮派即将尽归其手;最具影响力的纸媒是他的产业,黑白两道都流传着他的传说;无数人将他视作心之所向,三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为他倾心。这个男人的故事,会流传到更远的将来,他的宏图伟业,也将随着公司创立而逐步壮大。这便是他在乱世之中,一段奇妙又惊险的传奇。《民国枭途:风起沧澜》】

  他惊愣地看着最后三个字缓缓浮现。

  【全书完】

第八十四章

  一月的青州市是风雪最大的时候,到了深夜时分,呼啸的风声夹带着雪花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即便人在熟睡中,也能感到惊悚骇人。整座城市被一片白雪覆盖,这样的季节里,多数动物早已冬眠,可人们却还在为此奔忙。

  谢骋好不容易结束手头的案子,得到邱局批准休息,便打算在这套对他而言算得上豪华的小别墅里,好好睡个昏天黑地。

  可大半夜的,外面风雪声实在太大,把精疲力尽的谢副队搅得火气直冒,活像往里泼了汽油似的要火冒三丈,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心里清楚,就算休息,也可能遇到各种突发情况,于是立刻从被窝里爬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瞧见邱局两个字,顿时开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犯错、案子收尾是否完美、队里那几个年轻人有没有安分守己。

  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邱局应该不是来批评自己的,这才接了电话。

  “小谢啊”邱远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虽说温和,可谢骋总觉得这老狐狸没安好心,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也可能是屋里太冷了。

  他赶紧把伸到被子外面的腿收回来,装模作样地挤出一个笑容,虽说知道邱远恒看不见,但在这位老领导面前,他早就习惯了这副模样。

  他问道:“邱局,这大半夜的,您怎么还特意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邱远恒的声音听着断断续续,不知是那边风声太大,还是信号不好。

  “没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咱们市局不是新考进来一批年轻人吗?哎,那几个孩子,真是又年轻又有朝气。职位分配名单出来了,我看了,你们刑侦队分来了两个。前几天新警入职宣誓,你当时忙着办案没去,是老高去的吧?你是没看见,这次分到你们队的小伙里,有一个长得特别帅,跟明星似的”

  谢骋一边听着这些没重点的絮叨,一边默默掏了掏耳朵,让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直到后来,才听见邱远恒生硬地转了话题:“对了,这两个年轻人里,有一个是你之前在东州干基层时,你那位封师傅的儿子。我和封勇兴当年也是称兄道弟的好兄弟,他牺牲后,我对他儿子也多有关照,那孩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他刚结束培训,可他原先住的地方水管破了,没法住人,我就让他先去你那儿”

  一听到封勇兴这个名字,谢骋立马认真起来,可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打断:“不是吧邱局?您让他跟我挤在这个狗窝里?”

  “哎呀,以后小封也是你带,你们俩连面都没见过呢。老高至少去了宣誓仪式,见过那两个孩子,他说他带另一个。你和老封本来就有点交情,你们搭伙不是更合适?我怕你们以后处不好,才让小封先去你那儿。你放心,小封这孩子不错,你呀,也收敛收敛脾气,别整天咋咋呼呼的,跟要把市局炸了似的。”说着,邱远恒又突然转了话题,“对了,你赶紧去开门!这么冷的天,让人家小封在外面站那么久,多不合适。”

  听到这话,谢骋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可刚起来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裹住,冻得一哆嗦,又赶紧钻回被窝。

  但想起门外还有人,他又立刻披着被子爬起来,去找不知道扔哪儿的羽绒服。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说:“我家门口有人?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人家想见你这个大忙人,可没你的联系方式啊。我和老封有交情,他知道我的联系方式也正常。哦对了,我给了他你的联系方式了,你看看手机。还有啊谢骋,人家这么好的小伙子,你让人家在外面冻半天,真出了事儿,你负责啊?”

  一般来说,邱远恒最后说的才是重点。不管怎么说,真把人晾在外面吹半天冷风,确实不礼貌,估计人家都得觉得他这个副队是个只会耍大牌的土皇帝。

  谢骋急匆匆套上外套,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瓷砖凉得像冰块,冻得他倒抽了两口冷气,赶紧在一堆乱糟糟的东西里找出拖鞋,快步去开门。

  谢骋住的这套老平房,是他父亲还没成为暴发户前住的房子。

  虽说简陋普通,人多了挤不下,但他一个人住倒也绰绰有余。

  因为当警察薪资一般,再加上受住房制度改革过渡期的影响,他便选了这套没房贷的老房子,直接住了下来。这些年,这里早就成了他的专属狗窝。

  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来这儿,还要跟他分住一块地方。

  一想到自己那又挤又乱的屋子,谢骋心里有些羞赧,但还是只能先开门,看看门口那人有没有被冻坏。

  屋内的灯照射出去,沿着门缝倾泻而下,在一地雪白中留下昏黄的光影。白雪翻飞间,谢骋刚开门,雪沫就糊了他一脸。

  他胡乱抹了把脸,起初没看见人,却见脚边缩着黑乎乎的一团。

  那是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和袖口都沾了雪。那人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瞬间撞入眼帘。

  他额前碎发被雪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露出饱满的眉骨;浓黑俊逸的眉毛下,是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瞳漆黑如墨;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淡粉色的线。

  皮肤也像雪一样白,只是许是在外面待得久了,颧骨和鼻尖冻出了一片浅浅的红晕,连耳尖都泛着粉,衬得那双眼愈发湿漉漉的,在光影下泛着可怜的水光。

  谢骋愣了一下,对上这双眼睛,慌忙说道:“别啊,怎么还哭了?快起来,快起来!我没听见你敲门,哎,我刚才睡着了,手机也没看。之前一直觉得吵,还以为是风吹的,没想到你一直在外面蹲着。我扶你起来。”说着,他伸手想去拉对方,可那人依旧蹲在地上,声音瓮声瓮气的:“腿麻了。”

  谢骋顿时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又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抱你,我抱你起来。”

  原本拉着对方的手顺势环住他的腰,像旱地拔葱似的,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一抱,谢骋才发现对方不仅帅,个子还高,好在他向来对自己的身高引以为傲,不然连这点傲气都没了。先前他还能仗着自己长得帅得意两下,见了这人,才知道什么叫360度无死角的帅。

  把人放下站稳后,对方扶着谢骋转过身,非常有礼貌地说:“谢谢,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他的下半张脸埋在羽绒服领子里,刚才起身,头上的帽子滑落,一张清隽的脸愈发清晰地显露出来。

  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栗色的柔光;眉峰稍显凌厉,想来不笑时会透着几分冷意,可此刻他模样狼狈,半分冷感都无,只显得格外可怜。

  谢骋赶紧伸手帮他掸去身上的雪,可雪实在太多,掸也掸不尽。见对方这副模样,他心里更愧疚了,连忙拉着人往屋里走,还问:“有行李吗?我帮你拿。”

  “外面有个行李箱。”

  “你先进去,快进去,冻死了,我去给你拿。”他把人推进屋,顶着刺骨的寒风跑出去,将外面的箱子提了进来。走回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屋里传来模糊的回答,混着风雪声,有些听不清。

  “封云明。”

  谢骋把箱子拎进来,赶紧关上门,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冯玉美?”

  封云明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双乌黑的眼睛格外沉静,眼睫和头发上还沾着未化的白雪。

  谢骋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叫冯玉美?何况他明明知道对方姓封。正要说话,就听封云明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封云明。”

  不知为何,封云明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许鹤州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云聚为藏,云散为显;明隐为智,明现为光。是这个云明。”

  谢骋把行李放在一个还算显眼宽敞的角落:“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要不要先洗澡?”

  系统说:“看起来像个文盲。”

  “要不要洗澡?你看你身上全是雪,等会儿化了衣服就全湿了。我去给你调热水。你别看我这儿挤,也就是空间小了点,倒没什么邋遢的地方,云明你多担待,别介意啊。”

  谢骋一边说,一边踢开脚边空着的垃圾桶,往浴室走去。

  封云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又环顾了一圈屋子。这里是真的乱,所有东西都随手乱放,勉强只留出一条能走路的过道。

  但也确实如谢骋所说,屋子虽乱,却不脏、不臭。

  屋内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着窗外风雪的冷意,倒有种奇异的暖意。

  靠墙的旧沙发上堆着几件叠得不算整齐的外套。书架上一半是刑侦相关的专业书,一半是泛黄的旧漫画,最上层还摆着个掉了漆的奥特曼玩偶,玩偶脸上沾了点灰,却被擦得很干净。

  他也实在好奇,这人到底有多念旧,竟然能在一堆杂物里,还看见印着谢骋名字的小学作业本扔在衣服堆上。再看向脚边,散落着几个宠物玩具;门后摆着猫砂盆,里面却塞着玩具和猫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