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尾咩
反抗的人心神俱颤,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掉了下来,双膝着地。
领域内哗啦啦跪下一片,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低伏的头颅与毫无防备展露的后背。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视线从跪拜的人身上扫过,又抬头看向那轮太阳。
他询问过工藤新一领域内的模样,却未曾想过这一切比语言描述更为震撼。太阳离得很近,好似跃起便能触碰到,但那明亮灼热的光辉并未刺痛他的双眼,就像工藤新一本人一般,一往无前的炽热与不动声色的温柔包容并存。
领域散去,哭嚎声不止,因为人数众多,仿佛魔音贯耳,把沉浸在思绪中的夏油杰都吵得回了神。
五条悟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面露嫌恶:“果然都是些垃圾,能遇到新酱是他们的幸运,不然哪天我……咳,他们惹了硬茬,说不定直接就被杀光了。”
他说完,捞起工藤新一就往外跑:“别在这儿待着了,他们哭得太难听。”
工藤新一睁大眼:“等下,我还有事要交代。”
五条悟思索两秒:“教主大人要发表重要讲话?”
工藤新一往后肘击他:“少在这儿说闲话,总不能让这么多人聚在教会里一直哭,而且御三家全部肃清,之后净土会要重新纳入咒术界,还有不少事要做。”
“让犀川刚做就行。”五条悟道。
夏油杰走过来,支持他的话:“你建立净土会,不就是为了让那些被影响的人能独立吗?现在你的主要工作做完了,也该他们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奇怪?
工藤新一还没想明白奇怪在哪儿,五条悟又抢白道:“你不会打算反悔吧!”
“说了会告诉你们,不会反悔的。”工藤新一还被他像拎猫一样提着,放弃挣扎地垂着两条腿,“行吧,你先让我和犀川先生说几句话。”
犀川刚就在外边等着,他之前接手过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人,现在教育加茂家更是得心应手,翻开新整理的净土会教主语录就是咔咔咔一顿念,最后再加上点自己的发挥,把一群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哭的声音都变低了。
他们确实是罪无可赦的家伙,但教主大人仁慈,选择了净化他们,而不是直接斩杀,他们也不能辜负这重来一次的机会,要将余生的性命都献给保护世界这份大业。
痛苦迷茫的灵魂有了太阳的指引,终于走向正确的路。
以上是犀川刚的自由发挥,他还特意小声点没让教主听到。虽然他觉得自己说得完全没问题,这也根本算不上传教,但教主心思赤诚,不喜欢被捧得太高,听到了准会生气。
工藤新一还不知道他的“信徒”在“道歉了但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不改”这种事上也和他一样,他正被一黑一白两个人夹在中间,虎视眈眈,一脸讪笑地举起双手。
“你们盯得这么近,让我有点说不出口。”
“抱歉,我只是有些着急。”夏油杰垂眼,“新一总说要解决了加茂家才能告诉我们,是觉得加茂家也被影响后,咒术界的改变便没了阻碍,你也没有需要担心的事了吗?”
工藤新一:……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当初他下定决心暂时留在高专,就是因为知道了咒术界高层草菅人命的黑暗行为,现在御三家被影响了,剩下小家族的人没有话语权,那些行为能得到最大程度的避免。
甚至连诅咒师他都抓了几十个,大大缓解了咒术界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离奇。”他叹了口气,蓝眸犹豫地闪了闪,站起来看看窗外和门外,确定没人后才关紧门窗,走回来压低声音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就这么说出来了,除了声音低了些外,语气很平静,完全不像是突然抛下一个惊天大炸弹的样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愣了两秒。
“穿越?”五条悟嘴里蹦出两个字,他摘了墨镜,纳罕地上下扫描面前的小孩,痛心疾首地拍了下大腿,“原来这是新酱的穿越异世界后成为勇者剧本,我不是主角啊!”
夏油杰本来还在消化这个信息,被五条悟这么一说,复杂的情绪都被冲淡了,没好气地道:“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说勇者确实不太对,新酱现在应该是教主之类的,说不定走的是信仰成神道路,诶……你穿越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女神啊,异世界番里不是会有一个金发女神跑出来道歉说抓错人了吗?”五条悟好奇地询问。
工藤新一的表情空白了两秒,他是一个侦探迷,看的都是些推理作品,对异世界动漫只是有所涉猎,下意识思考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又被五条悟带偏了。
夏油杰沉着脸用手刀劈五条悟脑袋:“你不用搭理他。”
现在要紧的是这个吗!
他暗自吸了口气,尽力让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去,紧紧盯着工藤新一的眼睛,咬字清楚地询问:“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是想回去吗?”
“当然。”工藤新一毫不犹豫地道,“我突然消失,我的父母和朋友一定在找我,我必须要回家。”
这很合理,那边有他的亲人和朋友,他现在留下来也只是因为想帮他们肃清咒术界,现在目标基本完成,自然要寻找回家的路。
他们难道还能把人扣在这儿不成?
夏油杰的喉头滚动两下,他微微偏过头,不去看那双眼睛:“你找到方法了吗?我们可以帮你。”
他知道,他不能、也不会说出让对方留下这种话。
“有思路了,我当初似乎是从两个世界交叠之处掉进来的,只要找到正确的交叠入口,就能回去。”工藤新一说,他微微皱眉,“但我之前发现的那个时间错误,不知道世界是否是同一个,可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正确的。”
“所以你那天炸掉大楼的炸弹,就是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五条悟立刻将两件事联想起来,惊讶地睁大眼,“你昨天偷偷自己去了一个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新一:开始心虚五条悟说的都是玩梗,不会成神(没这个设定)他们纠结着纠结着,之后世界说不定就融合了(乐)
第49章
“也不能这么说吧。”工藤新一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太好听,“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线索,正好看到异常,自然要探查一番。”
他把昨天交叠的世界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三个人脑袋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番。
“只要找到交叠的地方,就能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听起来还挺有趣的。”五条悟一拍手,非常爽快地决定,“我也要玩!”
“风险很大。”夏油杰说,他像是闭上眼一般眯起眼,“如果真的如新一所说,重叠位置后的世界时间是错乱的,甚至可能存在多个平行世界,那很可能再也回不到当下的时间点。”
“只探过去半个身体,若通道突然收缩或消失,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工藤新一抿唇思索,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你有什么想法吗?”
夏油杰立刻接话,显然已经想好了:“下次再发现重叠部分,让我陪你去,我有能够共享视野的咒灵,让咒灵半身探入进行探查,即使出事也只是损失一个咒灵,风险更小。”
“杰说得有道理。”五条悟在旁边跟着点头。
工藤新一只能道:“那就这样吧。”
这两个人明显不打算再让他自己行动,他可不想哪天自己探查的时候从背后被人拎起来。
“既然问题暂时解决了,新酱说说你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五条悟满脸好奇,像得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一般兴致盎然。
“除了没有咒灵外,其他的和这边差不多。”工藤新一说,他思索片刻,“从整体地图上来看,没有区别,但日本和我记忆中有些地区和建筑不同。历史则是完全一致的,以往有名的小说家也没什么变化。”
“以往的没有变化,也就是说现在的有?”夏油杰敏锐地问。
“我爸爸是知名的推理小说家,他的作品在全球都很火,但这个世界没有。”工藤新一耸了耸肩,“而且也没有我妈妈的存在,她在退出演艺圈前曾是日本最红的明星,风靡全球。”
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夏油杰看过来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这是捡了个小少爷回来。
“怪不得新酱推理那么厉害。”作为五条家家主的五条悟倒只是感叹了一下,马上好奇地询问,“你呢?”
“我当然是高中生。”工藤新一半月眼,“不过会作为侦探接受委托,偶尔也帮警察那边破案。”
虽然他的名气在日本也很大,但自己说出口有自夸的嫌疑,他可不好意思说。
“这么一说,果然我们这里才是正经异世界,有超能力对战还有怪物。”五条悟严肃道,“不过新酱那边也很有趣,听起来案子很多的样子,和你回去是不是就可以当你的侦探助手了……对了,你那边还有能把人变小的神奇药丸子,科技水平说不定比我们这里高。”
工藤新一想了想,这确实也是一种区别,他观察过,这边的侦探行业就不如他们那边发达。
他们正聊着天,犀川刚过来敲门了,他走得很快,脸上带着急切:“教主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他走进来,压低声音道:“按照您的吩咐询问了加茂家的人,在描述了之前那位加茂成员的长相和能力后,终于有几个人说知道类似的人,但是……”
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但他们表示那个人已经死亡多年,不可能是他。”
死掉了???
工藤新一皱眉,他努力摒除人死不可复生的普通人思想,用咒术师的思维思考问题,思索片刻:“先让他们将那个人的资料调出来,给禅院家的人确认。”
“有些术式确实可能达到复活的效果,可以从这方面去查。”五条悟突然表现得很靠谱。
也只能先这样了,那幕后者自从那次起便没了动静,他们不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防范上,必须先让清洗过的咒术界正常运转起来。
好在他们不需要大改那些制度,只要在上边进行改动和增添即可。
这些事交给咒术界的人做,顺便与净土会对接,要如何对待这些曾经犯过错的诅咒师,也由咒术界的人决定,不过鉴于御三家的人曾经做过的事说不定比他们还要离谱,大哥不笑二哥,这场接纳进行得非常平和且快速。
工藤新一看着成员激增的手机APP,再看看自己没有被撤销的最高权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净土会纳入咒术界,不是反过来吧?
算了,反正他之后也会离开,应该不需要太久。
净土会的成员们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挂了个教主名头的工藤新一倒是很清闲����他现在看起来只有七岁,高专那边的学生都已经停止接受任务,更不会有人要求他去祓除咒灵,御三家的人都已经改变,只有偶尔抓来几个别的家族不但不悔改还暗中捣乱的人需要他出手。
一切都发展得井井有条,只可惜那个幕后之人再也没有露面,像一条一击未中便重新躲进阴影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工藤新一本想着再去一次废弃大楼处����那里现在已经以有爆炸危险的理由封锁起来,不让人随意进去,以防再有人穿越。但夏油杰今天一早便传来消息,说一处偏远村庄中出现了咒灵,也许是他需要的能力。
他只能待在教会,翻开从御三家书库中搬来的各种书籍,寻找“复生”这种术式的线索。
“偏远山村中没多少人,竟然能出现一级咒灵。”辅助监督边开着车边以感叹的语气说道,“从类型上看,似乎是由恐惧中诞生的,那边的人肯定很迷信。”
“偏远地区受教育程度不高,确实保留了很多类似迷信的习俗。”夏油杰礼貌地回应。
咒术界改革,各个职位的人员都有变动,这位辅助监督就是新分下来的,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这类人群最容易滋生咒灵了。”辅助监督叹了口气,“愚昧无知,将所有不了解的事情都打为异端,也只对官方还有些敬畏。”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抬眼:“突然说这些,是了解到别的事了吗?”
“有感而发而已,夏油君不必在意。”辅助监督哈哈笑了两声,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因为我以前也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虽然只有微弱的咒力,但能看见咒灵已经是不得了的事,若不是父母护着我,说不定早就被村民们当做魔鬼打死了。”
夏油杰说了声抱歉,辅助监督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人类嘛,有好有坏,普通人太多,里面总会有一群坏家伙,虽然他们滋养了咒灵,可毕竟祓除咒灵是咒术师的责任,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释怀了,努力工作是为了全体人类,而不是为了拯救那种人渣。”
他说得简单,夏油杰却若有所思起来,他没有说话,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辅助监督刹了车,指着前方的泥土路:“村庄就在尽头,但前面的路太窄,汽车进不去,辛苦夏油君走一段路了。”
夏油杰回神,他又打量了一番辅助监督。对方三十来岁,看着只是个普通社畜,刘海随意盖在额头上,发丝缝隙露出宛若疤痕的深色痕迹。
总觉得哪里有股违和感,又说不上来,夏油杰思忖片刻,还是担心村庄里那个一级咒灵造成更多损害,开门下车。
之后再查也来得及,他心想。
*
工藤新一翻完了一本书,外边的太阳已经西斜,他看了下手机,已经下午四点。
这本书中确实记载了些秘术,比如能让人短暂复活的降灵术,或者咒物受肉,但这两种各有区别。
降灵术只能持续到身体的咒力耗尽,受肉则必须是活人,没办法控制尸体,而且这两种方法,其中的灵魂都并非原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