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亮沉沦
“……”装什么蒜呢?你在我家不是一直这样吗?
利安德汗湿了头发,本已经没什么力气,闻言还是翻了个白眼。
第10章 错位
会议结束后,小仲马就去找了利安德。虽然并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可他就是想见见对方,他想着对方的一颦一笑,连走路都轻快了起来。
可他却扑了个空,利安德不在那栋公寓里,或许是有事出去了。他记得利安德的演出时间表,这个时间对方应该空闲着,或许只是暂时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于是就在公寓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
可过了这么久,利安德也没回家,看来是真的有事。
小仲马没有纠结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来得不巧。他回了自己家,家里座机很快来了电话,接起一听,是雨果打来的。
“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去找一下大仲马?那家伙还得为他的翘班签字,但他压根不接电话。”
小仲马不想看见父亲那张烦人的脸,连带着都不爱照镜子。如果是以往,他大概会找个理由推拒,可他现在有了未婚妻,忽然想告诉父亲一声。尽管他并不喜欢父亲,可对于两个订了婚的人来说,告知父母仍然是很重要的一环。
“行。”他说,“等着吧,我去找他。”
他开车到了公馆,经过待客的休息室,发现佣人们都挤在这里,便问:“你们怎么待在这里?”
一个领头的佣人回答:“先生让我们出去,他有事情要做。”
小仲马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想,他父亲是个浪.荡的人,或许是将新情人带到家里来了,还精.虫上脑地想白日宣.淫,这才将碍事的佣人赶了出去,结果雨果来了电话,佣人们没法帮忙接,那家伙的耳朵也像聋了似的,压根听不到,这才烦他来这一趟。
他步履匆匆,往公馆走去,刚打开门,他就闻到一种奇怪的气味,是个男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他皱起了眉,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谁让你进来的?”父亲问。
“……谁让你翘的班?”他不客气地说,“雨果让我告诉你,你必须为此签字,并承诺下次不再犯。”
“就这点小事?”父亲嗤笑了一声,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放在父亲身上,随便一个表情都显得轻佻,“滚出去。”
他站在原地,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忽然想起了利安德的脸,那种酝酿的怒意便戛然而止,平静地说:“我有未婚妻了,或许隔段时间就会成婚。”
“然后呢?”对方不耐烦地说,对方光着膀子,似乎正搂着谁,但被沙发挡住了,对方根本懒得看儿子一眼,满眼都是漂亮的、累得睡了过去的情人。
“……”小仲马没说话,只觉得无趣和可笑,与这种人置气是最愚蠢的行为。他转身就走,一把带上了门,将父亲和情人隔在了身后。
……
一直到次日下午,小仲马才找到利安德的影子。
他给对方打了电话,对方依旧没接,不免心生担忧,于是再次驱车去了利安德的小公寓,还是没找到人。他简直怀疑利安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他送给利安德的那朵白山茶却告诉他,对方体征平稳。
算是一点不值一提的小用吧,他的异能【茶花女】可以感应特定之人的健康状况,他将力量汇聚于那朵白山茶,用来保护利安德。
正当他疑惑利安德的去向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来得正好。”
利安德一看就是刚买面包回来,胳膊下夹着一根法棍。他开了门,连一只脚都没踏进去,就随手将法棍扔到近门的桌子上,又关上了门,对小仲马说:“我正要去购物呢,可那些东西太沉了,我懒得拿。”
小仲马见对方没事,不由松了一口气,问:“你昨天去哪了?”
“出去玩了。”利安德说着,拉住了他的手,“快点,陪我去购物。”
然后,堂堂超越者就沦为了利安德的人形购物车,利安德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几乎没走几步就要从货架上拿几样东西,也不看价格,十分阔绰。
小仲马不得不考虑如何用两只手拿一大堆东西,他不怎么逛超市,小时候没钱的时候逛不起,现在又不需要,只要多出些钱,会有人帮他把生活用品送到他的住处,所以他几乎没怎么来过这种场合。
他只顾着帮利安德拿东西,都没注意别人都拿了购物袋,或者推着购物车,只有他们两个试图用双手取代工具。
“我们为什么不用那个?”小仲马朝着别人推着的购物车昂了昂下巴。
“……忘了。”利安德像是才想起来一样,然后转移矛头,“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不知道。”小仲马说,“我没来过这种超市。”
“那你下次记得提醒我。”利安德倒反天罡,“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小仲马却没觉出不对,他只和利安德一个人形成过如此亲密的关系,因此不确定怎样的相处模式才算正常,不过,如果一个家庭里的父亲是个顾家的好男人的话,那么对方一定会帮伴侣拿东西,提醒一些容易忘记的小问题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他理应也这么对利安德����虽然利安德生不出孩子,他们两个也不会成为谁的父母。
“好的。”他这么说着,明明是个大男人,看上去也有几分乖巧,“我下次一定会提醒你的。”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利安德说,“走吧,我们去结账。”
……
利安德现在算是知道有个严谨古板的情人会带来什么好处了。
小仲马,一款过于听话的情人。利安德让对方做什么,对方未经思考就照做了,不会想着反驳他。
“你怎么这么听话?”利安德有些好奇。
“也许这样你会高兴些?”对方不确定地说,“有些事我可以做,所以我就做了。”
“我本来也很高兴。”利安德抿直了嘴,不承认自己因为对方的举动有了额外的快乐,但他自己看不到,他的眉眼都在笑。
“……”
“你为什么不说话?”利安德说,“不准不接我的话。”
“对不起。”对方说,“我只是在看你。”
“……我?”利安德说,“好吧,我知道我很好看,但是在看我之前,你得接我的话。”
“好的。”对方说,“我记住了。”
……
后来几天,利安德有一场表演,依旧是《图兰朵》。在第三幕,公主会被王子的吻打动,所以他需要与女演员借位完成接吻,实际上也不会真的吻上去。
演出结束后,他在观众席前几排的地方发现了小仲马的身影,对方依旧穿着一身正式的西服,膝盖上搭着一顶和上次不一样的帽子,与其他观众一起鼓掌,只是就连鼓掌的动作都显得那么正经,很有规律,就好像有谁规定他一定要间隔多久鼓一次掌似的。
很快,他下了台,在后台卸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你今天怎么不在包厢里看?”他闭着眼,将清水拍到脸上。
“包厢里看不清你的脸。”对方说。
“我在台上看到你的时候,还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利安德说,“啊,卸妆油进我眼睛里了。”
他上台很少化那种浓重的、用于凸显轮廓的油彩妆,因为他本身的五官已经足够深刻,可就算是寻常的妆面,再扑上一层淡淡的脂粉定妆,用水也是洗不干净的,需要用到卸妆油之类的东西。
小仲马靠了过来,仔细看他沾着水的、睁不开的眼睛,问:“要我帮忙吗?”
“肯定啊。”利安德嘟囔着,“快过来。”
小仲马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他曾从利安德身上闻到过的脂粉气,现在要由他亲手帮忙卸去,于是搬了条凳子过来,生疏地捧起利安德双眼紧闭的脸,正要用棉花擦拭多余的水珠,对方却忽然睁开了眼,往前一倾。
他来不及躲避,利安德就摔进了他怀里����准确来说,是扑。对方是故意的,装作被卸妆油糊得睁不开眼,实际上只是为了诱骗他靠过来。
利安德的脸和嘴唇都湿漉漉的,睫毛上也沾着水,唇却贴了上来,似乎很好奇他会怎么反应似的,绿色的眼睛睁着,格外明亮,直勾勾地看着他。
而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愣了一下,这让利安德大失所望。
“你难道不应该大喊着,这里不行,不可以吗?”利安德说。
“为什么?”小仲马问,“我没觉得不行。”
“你的心思好简单。”利安德说,“也有点无聊。我还以为你看到我和那位女士接吻会吃醋呢。”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曾有过一个情人,对方就为了这种借位的吻和他生过气。
“……我并不嫉妒那位女士。”小仲马说,“不过,我在观看表演时,也想过一种可能,如果我也是一位歌剧演员。”
“……你?”利安德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为什么?”
“如果我也是干这行的,说不定和你同台的就是我了。”对方说,“然后我也不必再羡慕谁可以和你搭戏。”
“……”这话有点绕,利安德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然后乐不可支地说,“你就不能直接说,你羡慕那位女士,因此想象过成为她吗?可男人演不了公主。”
“所以是想象。顺便,我下次会考虑说得更简洁些。”
利安德看着他,被对方正经得有些幽默的话弄得有点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那好吧,亚历山大公主,我现在要下班了,请和我回家吧。”
第11章 《奥赛罗》
利安德这些日子在巴黎混得风生水起。因为《图兰朵》,他成功在人们心里留下了一个经典角色,王子卡拉夫,以后人们提起这个角色都会想起他。
这很好。利安德心想,这就是成为国宝级歌剧演员的第一步,他得先让人们记住他,再谈艺术价值。
《图兰朵》的场场火爆让巴黎其他流行歌剧黯然失色,沦为了无人问津的滞销品。
在最初的火爆期过后,人们一边回味着《图兰朵》,一边开始期待普契尼的下一个作品,可是与其他热衷于在社交场合发光发热的作曲家相比,普契尼实在是低调得有些过头了,目前除了替他拿出这个剧本的演员利安德,没有人认识他,就连相关的版权费,也是由利安德经手。
剧院院长和利安德商量过,询问是否能见普契尼一面。利安德已经仔细查过,这个世界没有普契尼,他也不想找人冒充,最后选择了拒绝,说对方身体不好,正卧病在床,他会将版权费转交给对方的。
可实际上,那笔丰厚的版权费暂时还无处可去。利安德本可以将它当做自己的东西,然后大手大脚地花掉,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钱。
在利安德的观念里,人是很廉价的、可再生的东西,可钱不是,抢人家的钱无异于杀父之仇,所以利安德对活人的态度是比较轻佻的,反倒对钱这种死物会更郑重。
他只能将这钱存起来,指望着哪天普契尼托梦告诉他在天堂需要用钱,然后他就可以捐到教会,请神父们将这钱送上天堂,他对此也就问心无愧了。
没多久,他开始筹备新的歌剧了。这次他选中了《奥赛罗》,论文学性,这是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论演唱难度,这对任何演员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毫不夸张地说,《奥赛罗》很难,非常难,历史上也没有几个厉害的男演员能胜任它的全剧演出。
利安德曾试过唱《奥赛罗》,他没有那么好的体力,连续唱三个小时的高难高音不带停歇,唱完嗓子都快哑了,因为担心伤了喉咙,就不再进行这难得过头的尝试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他一想起他于此受挫,就想着他不能放弃,他这一生全部的经验都在告诉他,凡事不能轻言放弃,他第一次尝试歌剧,就是在一个很懂歌剧的男人面前,对方告诉他,他唱得不错,可他知道那是谎言,他本该因此沮丧,不再尝试这令人挫败的东西,可他还是坚持下去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生活。
他没有那么爱歌剧,他只是要以此谋生,后来在那么多爱着他和歌剧的人们的追捧下,他开始撒谎,谎称自己对歌剧的热爱,但实际上心里想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将《奥赛罗》的脚本和乐谱写了下来。
正当他试着唱第一幕时,忽然有人按响了门铃。
他下楼开了门,是小仲马,这人最近总爱来找他。
“有何贵干?”利安德心情还不错,弯着眼,歪头问,“亚历山大公主。”
“没有什么要事,利安德王子。”对方取下了帽子,“我可以进来吗?”
利安德没说什么,只侧着身子,让出了位置,使对方得以进来。
“拖鞋在鞋柜第一层。”利安德说。
“……我的?”对方像是有些惊讶,毕竟他上次过来还没有专属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