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哎呀，我忘了带父亲最喜欢的项链！母亲麻烦你等等。”
“呵。你总是那么爱勾引男人。”
“……父亲只是宠爱我，你为何总要用肮脏的眼光仇视我们纯洁的父女关系？又何必将得不到父亲的恨寄托在你可怜的女儿身上？”
“上帝知道你们干了什么龌龊的勾当！你这个和自己亲叔叔私奔了的女人！”外婆的声音在平静中透露出一丝厌恶，“我待会儿要去看你带来的那群杂种。呵，恶魔之子继承了你这个淫.荡.女人的天资，从小就不安分地勾引自己的亲人！”
“你信仰的上帝宽恕了我和克里斯托弗的罪责，我们的孩子完全就是天使，没有畸形和缺陷！你为什么固执地要用你那双布满仇恨的眼睛去审视我可爱的孩子们呢？”
她们又争论了几句。
汤姆却听不进去了。
怪不得……当汤姆和凯西、卡莉接触时，外婆总会露出了然的神色，浑似她看穿了他们的本性，那双讥讽的眼睛似乎在说‘看吧，我早知道你们会这么干’。
两个女人的声音消失。
汤姆赶忙起身要离开，手腕的抓力骤然变大。汤姆呼痛，他的手背被抓出了血痕。男人的力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大，完全不似一个垂垂老矣的病人！
他一扫孱弱，投来的目光有不亚于外婆的锐利。只在咳嗽时短暂地暴露了身体的虚弱。
“你要去哪儿……亲爱的？”
“我，我有事……”
外公马尔科姆那双眼睛仿佛能直直望进汤姆忐忑不安的内心。那抹精光只是一瞬间，汤姆再看去时，他又恢复了一副病弱老人的模样。
“请给我一个吻吧……就像以前一样……”
汤姆十分担心下一秒会有人推门而入，自然不愿意纠缠，赶忙低头，在外公的额头落唇。然而男人没有放过他。他将手放在汤姆的脖子后，带着他脑袋下移，直到他们嘴唇相对。
马尔科姆发出轻笑。“怎么忘了？”
汤姆急着要走，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听外公说的话，匆匆忙忙按照他说的做，在嘴唇蜻蜓点水地贴过。
而后他试探性地挣开手腕的束缚。马尔科姆没再制止，他闭上了眼睛。汤姆大松一口气，逃也似的离开了房子。
几乎是他踏入楼梯的那瞬间，母亲的脚步声从走廊出现。汤姆一跨两三级台阶。
克里斯和凯西已经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了，见到汤姆回来，他们喜极而泣。
“你终于回来了！外婆来过了，我们谎称你在浴室，勉强骗过了她。”
该不该把偷听到的内容告诉他们？
汤姆犹豫时，克里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克里斯问：“你想说什么吗？”
汤姆没有否认。
克里斯说：“你要像母亲一样有事瞒着我们吗？”
于是汤姆告诉了他们，那个被他们称做是父亲的男人其实是他们的叔叔，外公的弟弟。
大家捂着嘴巴却没有堵住惊讶声。宛如在颅内爆了一颗炸弹。大家感到头晕眼花，凯西失力跌坐在地。
“所以外婆才会称呼我们是恶魔之子……”
他们是乱.伦的产物。
双胞胎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们被克里斯和凯西的悲伤感染了，脸上开始挂泪。格蕾丝和凯西，先前信誓旦旦以为自己无罪，如今得知了消息，他们挺直的肩膀一下垮塌了。
“我们生来就有罪……”
汤姆打断：“胡说！大家不都说上帝是仁慈的吗？爸爸妈妈是叔侄又怎么样，他们又没杀人害人，比起那些手染鲜血的罪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连那些罪犯也可以得到谅解，没道理爸爸妈妈不行！何况你们健健康康，什么病也没有，这还不能说明你们的无辜吗？上帝宽恕了父母的罪责，所以赐予了你们与正常人没有区别的身体。谁还能比上帝有资格来审判、指责你们？外婆又不是上帝，她怎么知道上帝的想法？要我说，指不定上帝还为他们的爱情欢呼呢！”
汤姆这番话让克里斯和凯西好受许多。
当他们收拾好心情，准备睡觉时，大门骤然被推开。母亲脸色阴沉地推门而入。她在屋内扫视一圈后，风风火火冲向汤姆，她的目光落到汤姆手背上的血痕。汤姆下意识遮住。
母亲见状怒焰更盛，高声质问：“你去了外公的房间？”
她的身形在刹那间高大许多，灯光投下的阴影似在膨胀，几乎将整个房屋笼罩。
汤姆瑟缩了一下。他从未见过母亲气成这样。记忆中，她总是温柔得体的家庭主妇，说话轻声细语，如今宛如恶魔寄于她的身体，脸上似扒开了面皮般狰狞。
克里斯和凯西一人握住汤姆一只手，不约而同开口：“妈妈，是我……”
汤姆抓紧了他们的手，制止两人继续说下去。他望着从未如此生气的母亲，点点头。母亲气坏了，她竟然骤然高举手臂，克里斯神色大变，连忙拦住母亲。
“妈妈，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母亲咬紧牙关，勉强挤出了话音。“外公认不出我了！他非说他的女儿更年轻、更漂亮，有一头及肩的金发！”她伏在床头痛哭。“没了，遗产没了，我们只能过上贫困的生活了……”
外婆乐呵呵地从门后现身。“可以，带着你的恶魔崽子们离开庄园。但你别想带走我年轻的女儿。”她转向汤姆，脸上的表情从未如此和善，然而那双眼睛依旧冰冷渗人。“来，‘科琳’，快来妈妈的怀抱。”
母亲含泪抬头，她的心脏似被剖开般，哭得声嘶力竭。她拉住汤姆，嘴巴徒然开合几下，凄惨一笑。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唤道：
“汤姆，汤姆宝贝……”
外婆则站在门口，用她惯常的严厉口吻道：“快过来，到妈妈这里来，我们去看望你的外公！”
科琳连忙抓紧了汤姆的手臂，指尖紧紧地掐入。眼泪不停从她脸庞滑落。
“不，不……别离开妈妈，汤姆宝贝……”
双胞胎似乎感知到了眼下的氛围，他们一下扑上来，抱紧了汤姆，跟着摇头，凶狠的目光直直瞪向外婆，仿佛那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邪恶巫婆。
“不可以离开，妈妈……”
汤姆不知所措了。
第47章 被关在阁楼的天使 05
汤姆成了‘科琳’，福克斯沃斯庄园主人的年轻女儿。不过对外，外婆奥利维亚宣称汤姆是她侄女。
母亲想通了。不管怎样，外公喜欢‘科琳’，只要汤姆这个年轻的‘科琳’能够讨好外公，遗产肯定能落到他们手上！
她重燃了斗志。
因为担心汤姆露馅，科琳特意跟在他们身边，时刻留心，准备及时给汤姆提醒。可是外公似真的老眼昏花，母亲的贴心没派上用场。
科琳高兴的同时又裹杂一丝酸涩。
那曾是独属于她的、来自马尔科姆的爱。
**
科琳心情郁结，外婆奥利维亚就高兴了。
庄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得意。
外婆仿佛一下年轻了几十岁，容光焕发，面庞挂上几十年来也难以见到的笑容。
她颇有闲心地告诉汤姆：“你可以尽情讨好你的‘父亲’，若成功夺来他的宠爱，说不定财产能全落你头上。”
“全部？”
外婆斜睨他一眼。从鼻腔中发出的哼声如在嘲弄。
汤姆习惯了外婆时时刻刻摆出来的尖刺。他已经学会了无视。“外婆你呢？你会得到财产吗？”
奥利薇娅脸上肌肉抽动一下，眉毛高竖，瞬间朝汤姆投来锐利的目光。那双淬着毒的舌头正要搅动，却看见汤姆神情全无讥讽，甚至可以说，在那张脸上，她看到了久违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关心。
奥利维亚第一个反应是想大笑特笑。
那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科琳竟然生出这样一个儿子吗？
多可笑啊！
她的丈夫只把她当成生育女儿与管理庄园的工具。两个儿子不受待见，最终一个因为未婚妻被父亲染指而上吊自杀，另一个因为鸡.奸而被送走，至此下落不明。
整个庄园能笑得出来的人，只有马尔科姆和他宠爱的女儿科琳。所有人的死气沉沉仿佛只是为了衬托这对父女有多幸福。空气中洋溢着男人和女人的欢歌笑语，他们越是欢乐，奥利维亚的怒火就越旺。
她忍受了丈夫的不忠，麻木地看着丈夫像对待女人那样，亲吻他的女儿。她说服自己接受一切，偏偏科琳找到了她的真爱，毅然决然抛弃所有，和克里斯托弗私奔……
当看到科琳带着她的孩子们灰溜溜回到庄园，奥利维亚心中不知有多畅快。在她心中，那几个恶魔崽子压根不是她的孙子孙女。她巴不得赶紧送这伙人去地狱，以免玷污了福克斯沃斯庄园。
谨记上帝教诲的她没有下手。哪怕在两个儿子一死一失踪，丈夫却浑然不在意，只惦记着女儿的生日礼物时，奥利维亚都不曾动手犯下恶行。
她何尝不知道一切的罪孽来自于她的婚姻对象？
马尔科姆是个冷酷的男人，他唯一留给奥利维亚的体面，便是让她掌管庄园的产业。他是个有爵位的绅士，他不需要一位深爱的女主人，只要能干的妻子，可以帮他管理产业和家务，以便他纵情欢乐。
科琳出生后，有了心心念念的女儿，马尔科姆开始摆出深情父亲的虚伪模样。一装就是几十年。哪怕他曾因这个女人的背叛而火冒三丈，做出将其逐出家门的庄重判决，然而当科琳回来，这个已经年迈的福克斯沃斯庄园主人，软下了他狠硬了大半生的心肠。
奥利维亚想，或许她不该对马尔科姆怀抱期望，告诉他科琳的存在。她给自己的家庭找了一个麻烦。多年后，这麻烦还回来继续困扰她。
或许上帝都看不惯科琳！
马尔科姆竟错将他的孙子认成女儿！多么戏剧荒诞的一幕啊！
奥菲利亚几十年来从未如此痛快过，连科琳回家当日的狼狈也不曾让她这么欢快地笑出声。
她怀揣着恶意，希望科琳体验她昔日的感受，为此，她祈祷马尔科姆依旧混蛋。
然而，得了庄园主人宠爱的汤姆不像他的母亲，会将马尔科姆的偏爱视作洋洋自得的资本。
他没有自恃魅力，更不曾做出一些令人作呕的矫揉举止，甚至还反过来关心自己！？
倘若科琳当初也能这样，她或许不会那么恨……
奥菲利亚放弃去想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
愣神了几秒钟后，她恢复了冷峻、高傲的神色。“顾好你自己吧！若是讨好不了这个冷血的男人，他会宁愿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拿去喂猪，也不会让使自己心烦的家伙得到。哪怕那是他的血脉亲人！”
她抛下话后，大步走远了。
**
为了更好地扮演马尔科姆记忆中的女儿，科琳开放了自己的衣柜。
她给汤姆穿上淑女的长裙，为他编发，戴上华丽的发饰，有时是夸张的宽大礼帽。
汤姆的耳朵开了洞，便于戴上各类珍珠与宝石做的耳坠。脖子和手腕从未空闲过，只要去见外公，每回会穿戴上不同的珠宝。
汤姆发现，当一个精致的淑女如此麻烦！
以至于每次和外公见面，成了他一天中最为忐忑煎熬的时候。不光是繁琐而漫长的梳妆打扮，还因为心头的恐慌。
外公马尔科姆总会用那双深沉昏暗的双目凝望汤姆，仿佛透过了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双目光下，常人很难保持镇定。
被戳穿身份的恐惧如影随形。汤姆总会梦到外公察觉真相，震怒之下将他们赶出家门，汤姆带着弟弟妹妹们流落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