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叶蛋
张龙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到李季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只好暂时压下好奇,继续埋头处理芦苇叶。
他们心里暗自琢磨,这肉粽,到底会是个什么滋味呢?
李季则是一脸轻松,转身进了厨房,开始调配馅料。
五花肉用酱油、料酒、姜片和少许糖腌制,又取出一坛黄酒,倒了些进去提香。
另一边,糯米早就淘洗干净,沥干水分,李季取出一小部分的糯米来,然后拌入酱油和盐,颜色变得莹润泛光。
因为是要给开封府所有人吃的粽子,所以这次的糯米准备了不少。
也多亏了白玉堂帮忙,由白锦堂寄来的大量糯米,不然在汴京要买那么多的糯米,还真不好办。
“蜜枣和豆沙倒是寻常,这肉粽,我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没听过。”张龙探头进来,好奇的张望。
“张大哥,待会儿煮好了,你第一个尝。”李季笑着说道。
只见他手上动作麻利,取两片芦苇叶卷成漏斗状,先铺一层糯米,再放入蜜枣再盖一层糯米,压实,折叶,捆线,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成型了。
“嘿,看着倒是有模有样。”马汉也凑过来,啧啧称奇。
豆沙粽也是一样的包法,李季因为怕粽子吃多,所以个头都包的不算大,基本一个成年人,两口就能吃掉。
正因为如此,这芦苇叶准备的是真不少。
碱水粽顾名思义那就是用碱水泡的糯米,然后包起来的粽子,里面什么都没放。
不同口味的粽子,李季都包成不一样的形状,避免分不清是什么粽子。
“李小哥,你这肉粽里面,居然还有咸鸭蛋黄?”马汉凑过来,眼尖地瞧见李季正在包的粽子里面,居然有那金黄油亮的咸蛋黄嵌在酱色的糯米间,惹得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是啊,别担心,肯定好吃的。”李季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杜老大正蹲在灶前添柴,闻言回过头,给了马汉一个白眼,“我徒弟的手艺,还用得着怀疑?等着吃就是了。”
马汉挠挠头,脸上有些讪讪的,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盆馅料上瞟。他本想再多问两句,却被张龙一声吆喝打断了。
“马汉别偷懒,快来帮忙!”张龙正站在大灶旁,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他冲马汉招手,“这些粽子包好了得赶紧下锅,煮完还得焖上一阵子呢,别磨蹭了!”
他们负责将包好的粽子,放到锅里去煮,这煮完还要焖上一段时间。
眼看着一锅粽子下了大灶,水沸后转小火慢煮。
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不同于甜粽的清甜,这肉粽的香味醇厚浓郁,带着肉香和酱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这也太香了吧?”张龙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计,深吸了一口气,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感觉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确实,这肉香太霸道了。”赵虎也快馋死了,他就不该怀疑李季的手艺!
哪怕是没吃过的肉粽,李季做的,那就没有不好吃的!
他们都还没吃呢,已经快被香味馋死了。
真要吃到,那该是有多好吃啊?
厨房里干活的几个人都开始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那几口大锅。
那香气随着煮的时间越久,是越来越浓,从厨房的门窗缝隙里飘出去,一直蔓延到院子里。
外头正在摆桌子的衙役们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有人夸张地捂着肚子喊饿,有人干脆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来来,大家都等急了。”李季笑着端上来一盆粽子,那盆子足有脸盆大,堆得冒了尖,热气腾腾的,粽叶的颜色被煮得深绿油亮,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李小哥,我来我来。”张龙连忙迎上去,接过那盆粽子,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这分量!
“多谢张哥了。”李季笑着点头,转身又端来另一盆,同样堆得满满当当。
开封府人不少,特别是李季还叫来了王老五一家子,当然秦香莲和她的两个孩子也没遗漏。
这端午节大家伙整整齐齐的,李季特别关注的,就是王老五的妻子,那肚子少说也快八个月了,她正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只手轻轻抚着肚子。
“都别客气,快尝尝吧。”李季笑着说道,还不忘记答应张龙的,“张哥,这第一个肉粽,可给你吃了。”
等到剥开芦苇叶,糯米油亮晶莹,五花肉已经炖得酥烂,肥肉几乎化在米里,瘦肉丝丝分明,还有那咸蛋黄是咸鲜味道。
张龙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香!真香!这肉粽,绝了!”
“真有这么好吃吗?”赵虎看张龙那表情,忍不住怀疑。
“你要怕不好吃,都归我了。”张龙伸手就要去那赵虎面前的肉粽,被赵虎一巴掌拍开,做梦!
第63章 第 63 章:选个黄道吉日
“来来,别光吃粽子,也吃点菜。”李季望着张龙等人风卷残云般扫荡各色粽子,忍不住摇头,一脸无语的说道。
“是了,是了,光吃粽子可就亏大了,今天这么多好菜。”王老五笑着开口,手里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这肉炖得烂乎,入口即化,比那糯米粽子香多了。”
“五哥你不懂,这粽子简直妙极了。”张龙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这个肉粽。
仿佛昨天嫌弃的人不是他一样,比起以往就有的口味,这肉粽深得他心。
“来尝尝,这可是上好的菖蒲酒。”杜老大端起一只青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落入杯中时泛起细密的泡沫,一股混合着草药与粮食的醇厚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师父我来。”李季连忙起身,想要接过酒壶替众人斟酒。
“你可不许偷喝啊。”杜老大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的警告。
“师父,您徒儿是那种偷喝的人吗?”李季无奈地摊了摊手,他看起来就这么馋酒吗?
连菖蒲酒都馋?
说实在的,这酒虽然应景,可味道嘛……还带股子药味。
也不是啥好东西……
他还没到自找苦吃的地步吧?
“师父那是提醒你,还吃着药呢,不能喝酒。”杜老大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是,我本来也不好酒。”李季连连点头,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
“杜老大,我们来饮一杯。”张龙举杯,杯沿与杜老大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好。”杜老大一饮而尽,随即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包拯,“包大人,可饮?”
“可,今日节日,不必拘谨。”包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端起酒杯与众人示意。
“对,难得人都到齐了,诸位共饮一杯。”公孙策举杯起身,长袖微垂,姿态儒雅。
众人附议,纷纷举杯。李季也举杯,不过他杯子里没有一滴酒,只有他之前泡的茶。
当然了,王老五他媳妇比李季惨,只有白水,连茶都没得一杯。
她怀了身孕,王老五盯得紧,别说酒了,连茶都不让沾,说是怕伤了胎气。
她只能捧着那碗白水,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杯中的琼浆玉液,时不时瞪王老五一眼。
小花还小,不过四岁大,扎着两个羊角辫,乖乖地跟着春妹坐在旁边的小桌上。
两个小家伙脑袋凑在一起,正用筷子笨拙地夹着一块切开的粽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腮帮子上沾满了米粒。
没错,小孩单独有一桌,有冬哥照顾两个妹妹。(其实李季也坐这一桌。)
十岁的冬哥,自从经历过他爹陈世美准备杀妻灭子这事后,明显长大了不少。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的没心没肺,眼神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此刻他正细心地替小花擦去嘴角的米粒,又将一块去了骨头的鱼肉夹到春妹碗里,动作熟练得像个小大人。
现在秦香莲在夜市摆摊,白天还要跟着王老五卖烧鸡,整天忙的跟陀螺一样。
冬哥自然也就懂事了不少,会帮着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劈柴、扫地、照看妹妹,样样都干得利索。
至少王老五对小家伙的评价不错,不像他那个爹。
每次提起陈世美,王老五总要啐上一口,“呸!什么东西!读了几年书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还不如街上的叫花子有良心!”
冬哥听了,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手上的活儿却干得更卖力了。
早先王老五就看不惯那陈世美,仗着是个读书人,假模假样的,滴水不沾。
只会巧言令色地哄骗他那天真的表妹,硬生生将秦香莲磋磨得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一些。
想当初秦香莲在他们附近几个村子里,也算得上貌美的,否则这陈家也不会上门求娶。
那时候的她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可人,笑起来眉眼弯弯,村里的年轻后生,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的多看两眼。
可娶了回去,就给人家做老妈子了,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样样都落在她肩上,硬是把一朵鲜花熬成了枯枝。
任谁看了,不道一句可惜的。
“今天这桌上的除了咸鸭蛋,还有黄鳝?”赵虎注意到桌上那盘爆炒黄鳝,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见那黄鳝切成了寸段,蒜瓣一同爆炒,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李季很遗憾,这年头没有辣椒,不然高低他也要让开封府的人都尝尝什么叫人间绝品!
“赵哥不喜欢爆炒黄鳝吗?”李季疑惑地问道,“今日早市看到,便买了一些回来。”
要不是这边弄不到新鲜黄鱼,李季还想弄条黄鱼来清蒸呢,那才是端午该有的排场。
“喜欢的,平时也挺少见的。”赵虎夹起一块黄鳝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一亮,竖起大拇指来说道,“嗯!嫩滑弹牙,一点腥味都没有,好手艺!”
“我还做了一些五毒饼。”李季说着,从旁边的食盒里端出一盘印着蝎子、蜈蚣、蛇、壁虎、蟾蜍图案的酥饼,金黄油亮,酥皮层层分明,“端午嘛,总要吃些应景的东西,图个吉利。”
他主打一个全包容!什么江南的吃五黄,北方的吃五毒饼,一个都不放过,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端午习俗都搬到这张桌子上来。
“咦,这黄瓜,怎么……没切断吗?”马汉这边疑惑的问道。
也是难怪他要这般惊讶了,正想着尝口黄瓜来解解腻。
却是发现这黄瓜夹不断,别看这黄瓜弯弯曲曲地盘在盘子里,可从头到尾竟没有一处是断开的,只是被切成了均匀的蓑衣状,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不切断,又让黄瓜能够弯曲盘绕。
“你懂个屁。”杜老大没好气地说道,“见过整条不切断的吗?这叫功夫菜!”
“还真是。”赵虎也伸出筷子来,一下将黄瓜整个夹了起来。
那黄瓜没有一处是完全断的,每一刀之间的间距都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看着就特别厉害。
“李小哥,好刀工。”王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来,眼里满是钦佩,“就这一手,就让人叹为观止了。”
“小意思。”李季笑笑,这才哪到哪呢。
他要是表演一个文思豆腐,把一块嫩豆腐切成几千根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在水中散开如菊花绽放,不得吓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