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叶蛋
“不就是说养殖场的一个师傅,反应有点可疑嘛,我们去调查调查,不就知道了。”张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这汴京无论是城里城外,哪块地界我们不熟?查个人还不跟玩儿似的。”
李季闻言,面露疑惑的问道,“可人已经去了金华,你们怎么查?”
“就是要人去金华嘛。”王朝在一旁说道,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人在外地才好办,反而少了许多顾忌,咱们只要顺着户籍查过去,看看这秦师傅的底细,不就一清二楚了?”
“没错,只要是在汴京的,都有身份证明。”张龙跟着点了点头,补充的说道,“这户籍文书可都摆在那的,看看这人是什么时候入籍的,从哪儿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是这个意思。”王朝点头,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还不用引起这秦师傅的警惕。”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若是他心里真有鬼,咱们这一查,没准能揪出条大鱼来。”
“那就麻烦几位大哥了。”李季当即眼睛一亮,拱手道谢,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
“客气什么,平日里也没少麻烦你。”张龙摆摆手说道,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季的肩膀。
“知道麻烦,你们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挑三拣四的。”杜老大哼唧一声,斜睨他们说道,“也是我乖徒儿厚道,你们别光嘴上说得好听,事情可得办利索了。”
“还不是杜老大你做的……”太难吃,赵虎没敢说出来,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在心里嘀咕。
“嗯?你什么意思?是不满意吗?”杜老大虎目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分,吓得赵虎一个激灵。
赵虎瞬间就蔫了,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杜老大您做的饭菜那叫一个……别有风味,我们就是怕您太辛苦了。”
“不过调查个小人物,用不着你们这么多人去吧?”杜老大怀疑这帮臭小子想偷懒,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说道。
“是不用,去一两个人就行。”张龙点头,看向其他几人,“多了反而扎眼。”
“那你们谁去?”李季好奇地问,目光在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脸上来回逡巡。
“那就剪包锤来决定。”赵虎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行,就用这个。”马汉点头,难得地露出几分兴致。
李季也是无语,实在是有点幼稚了……
堂堂开封府的差役,竟然用这种小孩子把戏来决定正事,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最后张龙赵虎胜出,有二人出城去调查。两人兴高采烈地领了差事,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留下杜老大在后面骂骂咧咧。
事实上张龙他们还是很有效率的,没两天,就将调查的消息带了回来。
两人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一屁股坐下,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你们的意思,这个秦师傅全名是秦风?来村子有十几年了?”李季疑惑地问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是啊,说是十几年前到了他们村子的,那时候脸上的烧伤更吓人,可是吓哭他们村子里不少孩子的。”张龙喝着茶水说道,抹了把嘴,“村里老人说,那模样跟从火堆里爬出来似的,小孩见了晚上都做噩梦。”
“不过这个村子的人还不错,是心善的,收留他在村子里,给他搭了间草棚,隔三差五送些吃食。”赵虎补充道,“不过他似乎都避着人,独自住在山脚下,平日里很少跟人来往。”
张龙又说道,“对,村里人说他性子孤僻,除了偶尔下山换些盐米,几乎不见人影。”
“还真是什么呢,能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李季问,眉头微微皱起。
“好像说是十七年还是十八年前。”张龙回忆了一下说道,“村里的老人记不太清了,只说那年冬天特别冷,他浑身是伤地倒在村口,是族长心善,才把他救了回来。”
“这么巧……”李季喃喃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什么这么巧?”展昭正好进来,听到李季的话,剑眉微微一挑,大步走到桌前坐下。
“张哥说,这秦师傅是在十七还是十八年前,流浪到这个村子的。”李季抬起头,神色郑重,“展大哥,你说这时间点,是不是太巧了些?”
二人之间的默契,让展昭听懂了李季的怀疑。
“哦?”展昭也感觉有些蹊跷,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再仔仔细细与我说一遍,不要有什么遗漏。”
“是这样的,我们先前不是建了个养殖场,展大哥你出的大头来着。”李季笑着解释,见展昭面色严肃,也收敛了笑意,“前几日我去了一趟,发现了有一个姓秦的师傅,扇猪非常的拿手,手法干净利落。”
一旁的张龙有点无语,这是重点吗?
这李小哥说话怎么还带跑偏的!!
“这人有一个特点,第一眼看着有点姿态阴柔,本是不太显眼,但他脸上有一块烧伤的疤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李季正色说道。
“李小哥你急死我得了。”赵虎在一旁着急的说道,恨不得替李季把话说完,“李小哥说,这人对庞吉倒台很是震惊,不像普通的百姓该有的反应。”
“对,我当时还特意跟他说,若有什么冤屈,尽管去开封府找包大人。”李季点了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凝重,“可他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怎么个耐人寻味法?”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追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
“反正那眼神吧,不像看到贪官落马该有的样子。”李季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贴切的形容,“怎么说呢……就好像包大人不过才搬掉了一座小山,而那座山后面,还压着更高的峰峦。”
“咦?这就怪了。”张龙挠了挠头,满脸困惑,“这世上还有比庞吉那老匹夫更大的山?他可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的人物啊!”
“吓!”赵虎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比庞吉那老匹夫还大的官?”
“这事我来接手。”展昭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好的,展护卫。”张龙等人没有一丝犹豫,语气里满是对展昭的绝对信任。
他们深知,展昭既然开口,便意味着此事非同小可,而他自有分寸。
待几人鱼贯而出,屋内只剩下展昭与李季时,展昭才缓缓开口,目光深邃的问道,“你是猜,这秦师傅跟你娘的事有关系?”
“展大哥也是这么想的吗?”李季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这叫什么!这叫心有灵犀!
“毕竟那人的姿态阴柔,让我想起了之前调查替娘娘……的那个宫人。”展昭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而且,他也姓秦。”
展昭没说的是,那宫人为大义赴死,实在是……
“确实,我也觉得。”李季点头,“他尝我做的饼子时,那种回味的神情,像是触动了久远的记忆,明显不是第一次吃。”
“那可是我跟师父学的,学了十成十呢。”李季骄傲的说道。
为什么不改良,自然是为了他母亲,本就是为了李氏才学着做的。
“恐怕,你的猜想是对的。”展昭的语调低沉的说道,“这人应该是从宫里出来的,这样一来,正好对上了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火。”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季轻叹一声,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只是没想到,那场大火之后,还能有人活下来。”
展昭端起茶杯,目光却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但若此人真是当年宫中的知情者,那庞吉倒台对他来说,不过是棋盘上被吃掉的一颗小卒,他真正在意的,恐怕是背后真正的主谋。”
“展大哥你说的没错。”李季一下就串联了起来,也明白了秦师傅的惧怕,对这个躲藏了十几年的人来说,确实无法斗倒刘太后。
“不过,如果这秦师傅,真是当年活下来的幸存者,那么……”展昭的语速放缓,目光与李季对视。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证人了!”李季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那必须是,秦师傅真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你说得对。”展昭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了他,当年刘太后残害后妃,狸猫换太子或许就能真相大白。”
“不过……”李季的神色又暗了暗,“秦师傅跟着白锦堂去江南了,可能要过上一阵子才能回来。”
“找证据也不差这么一会。”展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些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些时日。”
李季闻言,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虑渐渐化为沉静,“展大哥说得是,那我们就先静候他归来。”
本来就是,他们都已经跟兄长相认了,无非就是想办法扳倒刘太后。
如今刘太后失去了庞吉,恐怕势力大减。
这日子过的飞快,很快这汴京城都在为端午节忙活,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艾草,孩童们腰间系着端午香袋,手上戴着五色丝线编成的长命缕,空气中弥漫着糯米与粽叶的清香。
之前去看了龙舟争标,还挺精彩的。
不过这并非是民间举办,李季有乐平公主邀请,得了个观看极佳的位置。
大部分好的位置,都是被达官贵胄们占了的,普通百姓想就近观看,实在是难得。
但好在李季有头有人,不说乐平公主,就是他哥,也会给他好位置来观看。
可惜,不敢带母亲来瞧热闹,开封府大部分的人也没时间来看。
赛龙舟那日,金明池周围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稍有不慎便会生出事端。
开封府的差役们全部出动维持秩序,从清晨忙到日暮,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李小哥,这些芦苇叶够不够?”张龙的声音打断了李季的思绪。
只见张龙、赵虎、马汉几人抬着两只大木桶走进院子,桶里装满了刚从河边采摘回来的芦苇叶,已经用清水仔细洗过,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
李季走上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够了,够了,这些叶子包个几百个粽子绰绰有余。”
杜老大早已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开始熟练地处理芦苇叶。
他将叶片两端剪齐,去掉老硬的叶梗,一片片码放在竹匾里。
李季见状连忙上前阻止的说道,“师父,还是我来吧,您歇着。”
“来什么来!”杜老大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你师父我还没老到连芦苇叶都处理不来的地步。”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但眼里却藏着笑意。
嘿嘿,他选中的徒弟,就是孝顺!
“嘿嘿,我这不是怕师父您辛苦嘛。”李季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着。
“辛苦啥。”杜老大对指使张龙等人,是一点不带客气的,“你们几个也来帮忙。”
吃了他那么多上好的药材,让他们帮忙干点活怎么了?
李季也是知道了,为什么他师父明明是御厨,做饭为啥难吃了。
正常的饭菜,放点药材下去,想要做的好吃,确实不容易。
而且杜老大还不是拿来赚钱的,更不会去管那东西到底有多难吃了。
药膳那也是给顾客吃,才会想办法做的滋补又美味。
“来了来了。”张龙等人老老实实的干活
“对了,李小哥啊,”马汉路过厨房门口时,无意间瞥见里面放着一大盆切好的五花肉,每一块都大小均匀,肥瘦相间,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厨房里那些肉,是准备做红烧肉吗?”
李季摇了摇头,笑着回答,“不啊,那是用来包粽子的。”
“啥?!”众人闻言,手上的动作齐齐一顿,脸上写满了震惊,“包……包粽子的?!”
“对啊,”李季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准备做一些蜜枣粽、豆沙粽、碱水粽,还有肉粽。”
“蜜枣粽和豆沙粽我们都听说过,”赵虎迟疑地放下手中的芦苇叶,皱着眉头问道,“可这碱水粽和肉粽……能好吃吗?”
李季神秘地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等吃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开玩笑,这咸蛋黄配鲜肉的粽子,那就不可能难吃!
而一旁的杜老大,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行,那我就等着尝尝你这肉粽的滋味。”
杜老大咧嘴一笑,手上动作不停,将芦苇叶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抬起头看了李季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信任。
自己这个徒弟,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他敢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