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包包哒
随着他的讲述，科斯塔库塔与阿尔贝蒂尼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笃定����皮尔洛绝对是罗森内里！
科斯塔库塔不禁为卡佩罗担忧起来。照这个趋势，就算没有乔瓦尼这层关系，只要俱乐部副主席加利亚尼给皮尔洛打个电话，对方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奔赴米兰内洛。
可到时候，卡佩罗会怎样使用他呢？科斯塔库塔不禁想道，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战术束缚的天才，就像萨维切维奇一样？
马尔蒂尼此时产生了类似的担忧，作为球队队长，他更清楚卡佩罗与俱乐部高层逐渐紧张的关系。
即便是被卡佩罗一手提拔、并寄予厚望的乔瓦尼，在球队的4-4-2防守反击体系中，也更多是被当作一枚固定的战术棋子来使用。卡佩罗只会在某些特定时刻，比如需要利用乔瓦尼的速度和意识来打破僵局时，才会允许这个年轻人发挥创造力。然而，所有这些灵感的闪现，都必须是在训练场上经过无数次反复演练、被证明安全可靠的成果。
但皮尔洛的情况完全不同。
马尔蒂尼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看似慵懒的年轻人身上。如果他作为传统前锋，身体条件和绝对速度显然达不到卡佩罗对锋线球员的硬性要求；如果他回撤扮演九号半，那么这个角色在卡佩罗严谨的战术版图上几乎得不到一个稳定的出场时间。
可年轻球员必须依靠比赛来积累经验。
皮尔洛不仅是布雷西亚的天才，更是被整个意大利看好的新星，他不该在米兰替补席上浪费青春。
饭后，皮尔洛目送四位AC米兰球员挤进一辆出租车，不禁发笑。科斯塔库塔因伤享有特权，独占了副驾驶座，而马尔蒂尼、乔瓦尼和阿尔贝蒂尼则紧紧挤在后排座位上。
他朝车内的乔瓦尼摆了摆手：“这赛季俱乐部是碰不上了，国家队再见吧。”
“国家队见！”乔瓦尼也在车里朝他挥手。
直到出租车驶上高速公路，阿尔贝蒂尼才想起问道：“乔，刚才皮尔洛往你口袋里塞了什么？”
被挤在中间的乔瓦尼费力地翻了翻外套口袋。走出餐厅时，皮尔洛确实往他兜里放了样东西，说是礼物。
在队友好奇的注视下，乔瓦尼摸出了一张球员卡。
他微微抬头看向身边的马尔蒂尼，从对方的蔚蓝色眸子中看见了几分笑意。
那正是晚餐时，被乔瓦尼拿在手里端详许久的那张马尔蒂尼的球员卡。
阿尔贝蒂尼摸了摸下巴，没想到皮尔洛会把它送给乔瓦尼。
而就在同一时间，刚刚踏进家门的皮尔洛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孩子。我是阿德里亚诺��加利亚尼，你喜欢米兰的21号球衣吗？”
第57章
由于乔瓦尼此前连续出战，且身体仍处于成长期，卡佩罗几乎没有犹豫就将其排除在了联赛第26轮的米兰德比战大名单之外，以作保护。他还特意叮嘱乔瓦尼乖乖待在家里看比赛，不要前往圣西罗。
毕竟乔瓦尼此前就有挑衅拉齐奥极端球迷的前科，卡佩罗担心他若是在现场看球，恐怕会直接跳到北看台去找内拉祖里斗殴。
其实，乔瓦尼最近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力不支。自打从布雷西亚归来，他总是浑身乏力，每日加练的时间都被迫减少了，“约翰，看来想当首发主力可真不容易，我现在只是连着踢了两场球，就怎么休息都缓不过来。”
克鲁伊夫和弟子一起坐在马尔蒂尼家的沙发上，“所以俱乐部的板凳深度一定要够，才能实现轮换。你想指望球员整个赛季都保持最佳状态是不可能的。”他望向沙发另一头的切萨雷，对方今天也在家中收看比赛，“况且米兰现在连欧战都没踢，就累成这样，心理因素也很关键。”
“我能感觉到大家压力很大，尤其是德比之前。”乔瓦尼翻着自己的战术本，如今他已经明白德比战对于球队的意义。最近一周更衣室的氛围就像是一只马上就要涨破的气球，但偏偏大家只能继续向里面吹气。
而处于这种紧张气氛的最中央的人，就是正坐在他右边、因上场拉伤而不得不缺阵的米兰铁血副队长比利��科斯塔库塔。
科斯塔库塔原本想去现场观战，但马尔蒂尼和阿尔贝蒂尼都以“行动不便容易被揍”为由，硬是把他塞到了切萨雷和玛丽莎的眼皮底下。
阿尔贝蒂尼甚至暗想：有马尔蒂尼夫妇在场，就算乔瓦尼和科斯塔库塔再想对国米或媒体爆粗口，多少也会收敛些。
马尔蒂尼则单纯觉得，把鸡蛋都放在他妈妈的篮子里显然会更安全些����没错，他父亲也算其中一枚。
罗森内里们常说，没有马尔蒂尼，就不会有马尔蒂尼。尽管切萨雷很少公开表现出对米兰德比的狂热，但从小坐在父亲身边看球的马尔蒂尼清楚，他父亲也是那种会在米兰击败国米后握拳振臂高呼，再不小心打翻点含酒精的饮料，最后被妈妈数落一顿的普通人。
此时，科斯塔库塔精神略显萎靡地窝在沙发里，“这场保罗得替我踢中卫了……我要没受伤就好了。”
乔瓦尼只好把玛丽莎准备的水果拼盘递过去：“吃点吗？”
科斯塔库塔摇摇头，低声说道：“现在吃多了，晚上就吃不下玛丽莎做的意面了。”
这场比赛在下午三点开球，赛后正是饭点。科斯塔库塔既然来了，自然就不会看完就走。
但乔瓦尼却在心里担忧：可现在不吃，万一比赛结果不理想，你还吃得下吗？
这倒不是他对米兰没有信心，只是从客观条件上看，主力阵容不整的米兰面对争冠势头正盛的国米，本就处于下风。上一轮两支球队面临的都是挣扎在降级区的弱旅，然而国米4比0大胜亚特兰大，米兰2比2艰难战平布雷西亚。
电视屏幕上已打出双方首发名单，乔瓦尼的注意力全在国米那边：“他们今天踢3-5-2，和上一轮对亚特兰大一样。”
科斯塔库塔却撇撇嘴：“我们又不是亚特兰大，没什么好担心的。”
比赛刚开始，米兰就发动后场长传，国米门将帕柳卡出击，却在禁区线附近脚下一滑，险些被维阿偷走皮球。
“看见没，乔！连球场的草都向着我们！”科斯塔库塔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
乔瓦尼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可圣西罗的草，明明是米兰和国米共用的啊……
随后米兰越踢越勇。第14分钟，马尔蒂尼掷出前场界外球，直接大力抛进国米禁区，博班迅速前插接球后横传，可惜易卜拉欣��巴未能到位，错失良机。
身旁的科斯塔库塔狠狠拍了下大腿，随即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第22分钟，克鲁伊维特在禁区边缘倒钩射门，皮球高出横梁。清脆的拍腿声再次响起，幸好今天科斯塔库塔穿的是长裤，否则乔瓦尼敢肯定米兰副队长腿上早已布满红手印。
第30分钟，国米14号迭戈��西蒙尼在中场倚住阿尔贝蒂尼突然远射，皮球穿透米兰防线直扑球门，幸亏罗西一拳将球击出，化解险情！
攥紧拳头的科斯塔库塔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乔瓦尼皱眉起身，在其余几人好奇的目光中走进厨房，然后端出一盆罗勒塞进副队长怀里。
“嗯？”科斯塔库塔双手举着花盆，一脸茫然。
“我觉得抱着它，能防止你因情绪激动再次受伤。”乔瓦尼冷静地说道。
一旁的玛丽莎赞同地点点头，切萨雷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科斯塔库塔尴尬地清清嗓子，却没放下花盆。
第36分钟，博班刚过中场便起脚远射，帕柳卡神勇扑救，将球挡出。
乔瓦尼知道帕柳卡是意大利国家队的一号门将，他和布冯一样喜欢出击，但表现得却更为稳健。
“现在的布冯更像是扫荡型门将，你觉得他爱出击，也只是和现阶段的门将们相比罢了。”克鲁伊夫笑道，“将来还会有比他更爱出击，甚至跑出禁区与对方拼脚法的门将呢。”
乔瓦尼不禁在脑海中想象起那个画面，门将秀脚法？想必对敌我双方都是巨大冲击。
克鲁伊夫立刻轻笑一声，他还记得有次瓜迪奥拉来电抱怨，说鲁梅尼格阻止他把诺伊尔放去中场。若非德国人拦着，那才真叫敌我皆惊，不过拜仁一向擅长扫别人的兴，不说也罢，“你以后应该能遇上那位门将，不过大概率在他巅峰期之前，你就已经跑不动了。”
乔瓦尼心想，那他还是先专心琢磨怎么打败布冯吧。
有了花盆镇场，马尔蒂尼家的客厅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勉强维持了平静。两支球队毫无保留地对攻，虽然比分仍保持在0比0，但场面却十分精彩。
“噢，可怜的保罗。”玛丽莎见儿子铲倒罗纳尔多后举着“小鸡手”向主裁判求饶，不由轻笑，“这模样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电视画面里，阿尔贝蒂尼也冲到裁判面前说情，但米兰队长还是领到一张黄牌。
然而就在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场上风云突变！国米在球门左侧开出角球，迭戈��西蒙尼头球砸地，弹起的皮球恰好越过罗西飞入网窝！
客厅里顿时响起四声懊恼的低呼，分别来自马尔蒂尼夫妇以及两名未能上场的米兰球员。
乔瓦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连一向不爱看比赛的玛丽莎都看得如此投入，这更显得幽灵约翰格格不入。
说好的支持荷兰三剑客所在球队呢？年轻人不满地瞪向荷兰人。
克鲁伊夫只耸了耸肩：“抱歉，我已经尽力融入你们的气氛了，我刚才甚至没给国米这记精彩进球鼓掌。”
不过好在下半场比赛开始后，米兰并未放弃进攻，博班与马尔蒂尼在国米前场配合发出任意球，可惜米兰队长最后的远射却偏出门柱；而面对罗纳尔多，尽管马尔蒂尼身背黄牌，却依然敢对外星人做动作，几次在门前化解险情，甚至用脚挡出了一个必进之球。
只可惜米兰的坚持并没有等到转机。第77分钟，罗纳尔多前场接后场长传，压着德塞利起跳，用外脚背轻巧一蹭将球送进球门。
“这球感也太好了！”科斯塔库塔咬牙叹道。
切萨雷也摇头：“门将确实拿这种灵光一现没办法。”
乔瓦尼张着嘴，看着巴西人兴奋地冲向场边庆祝，脑中全是关于刚才那粒进球轨迹的计算，罗纳尔多到底是怎么用那个姿势在空中将球蹭进去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第88分钟，迭戈��西蒙尼带球单刀，罗西弃门而出，却被对方小角度再下一城。
最终，国米客场3比0战胜AC米兰，再次赢下联赛德比。
唯一的中立者克鲁伊夫看着一屋颓丧的米兰人，有点想笑。
不过四人默契地在马尔蒂尼和阿尔贝蒂尼进屋前调整好了情绪。
乔瓦尼和科斯塔库塔特意把苹果切成动物模样（虽然没人认得出是什么），以此来慰劳奋战了90分钟的队友。
阿尔贝蒂尼嘴里嚼着苹果，重重叹了口气：“下场又踢尤文了，怎么每次输给国米后就要踢尤文啊？”
乔瓦尼歪了歪头：也许，这就是宿命？
第58章
因为科斯塔库塔在帮玛丽莎准备玉米粥时放了太多盐，乔瓦尼自从吃完晚饭后就在不停喝水，导致他根本睡不好觉，不停地爬起来跑卫生间。
可每次醒来他都会觉得口渴，但喝水后又会进入下一个循环。凌晨两点，乔瓦尼最后一次从卫生间回来，他强忍着喉咙的干涩，指望疲惫能最终将他带入睡眠。
“你这样也睡不着。”克鲁伊夫看着弟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住说道，“你去厨房拿一壶水上来不就好了，省得每次楼上楼下跑。”
乔瓦尼嘴里干得几乎分泌不出口水，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轻手轻脚地穿上拖鞋走向门口。
拉开房间门，走廊里只有楼梯附近的一盏夜灯还亮着。而就在漆黑走廊的尽头，最后一扇门的缝隙中透出微弱的灯光。
乔瓦尼揉了揉眼睛，那是这栋房子原来的客房，现在则是“保罗的房间”。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睡觉吗？”乔瓦尼有些意外，他忽然回忆起马尔蒂尼今晚在饭桌上的沉默……
“约翰，他在为今天的失利而难过吗？”
克鲁伊夫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子，开玩笑道：“怎么？需要我穿墙帮你看一眼吗？”
乔瓦尼用力摇了摇头，立刻在脑海中拒绝了幽灵约翰不合时宜的提议。
“如果需要安慰，他晚饭时就会说出来了。我觉得比利一直在等他开口，就像德米那样，这样他就能理所当然地安慰他了。”乔瓦尼低声说道，“但他没有。”
马尔蒂尼整晚都没有流露出任何脆弱。他举止如常，只是话比平时更少。
乔瓦尼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有时候人们遭遇挫折，并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小马尔蒂尼目前的处境就是这样。”克鲁伊夫轻叹一声，“作为队长，越是在球队成绩不好的时候，他越是不能动摇，他必须成为更衣室中最冷静且不可撼动的力量。他爸爸或许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作为领袖他必须学会独自吞咽苦果。”
就在这时，门把转动的清脆响声从身后传来。
乔瓦尼的脚步瞬间顿住，他应声回头望去����
在走廊的尽头，马尔蒂尼正站在房门口，他的身前被房间暖黄的灯光所笼罩，身后则被走廊的黑暗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