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第61章

作者:谦矜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治愈 万人迷 足球 BL同人

可是,要穿越多长的时光才能回到那些浸润了生机和希望的午后?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细细洒下,在地面投下虚虚实实的光斑。他用衣角擦擦汗,停住球,轻轻喘着气说:Pippo,夏天真热啊。

我也笑,回应他:没错Bobo,集训完我们就去海边,怎么样?

我们穿着国家队统一发的红色Polo衫,他很年轻,我也很年轻。

他发言后,记者让我说些“感觉还不错”以外的话,可我满脑子都是和朋友们打闹,想不出其它的措辞,只得瞅着摄像机。

风儿在低语,一下下撩着我的额发,逗得我抿嘴微笑。

年轻的克里斯蒂安��维埃里看向我。

他好看的棕眼睛和好看的笑容里,镌刻着我们一同走过的岁岁年年。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要穿过的,何止是一条隧道?又何止是那条隧道?

意识到再不卸力他就要被我伤到了,我才松开手,转而将脸撇向窗外,咬住唇瓣,直到有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弥散开。

还好,还好,我机械地想。

至少我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没有剧烈颤抖或歇斯底里地喊叫,更没有吓到Bobo和无辜的司机先生。

这隧道足够短,不足以使我现场发疯;它又足够长,提供了充分的时间,让我在车辆驶出黑暗前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理智。

有进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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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内,在Bobo饱含关切与担忧的注视中,我拿上干净的衣物,告诉他我要冲个澡。

他明显有很多想问的,也不放心我离开他的视线,但只是甩甩手示意我去,并没有说什么。

头顶的水流哗哗作响,我有些走神。

菲利波��因扎吉的行为逻辑一直很明晰,那就是极致的实用主义。

作为前锋,动作不美观、盘带磕巴、总是摔倒?没关系,能进球就行;作为男人,娱乐活动多样、恋爱周期短、八卦满天飞?管他呢,真正有接触的身边人满意就好。交往过的女孩们从未说过任何我的坏话,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

如果依照这样的模式,我应该如此看待那个五月的晚上:

现在为它而心绪不宁有用吗?

没有。

既然没用,那就放下,不要再害怕,也不要再想它。

但如同过去的我没办法阻止死亡的到来,现在的我也无法左右身体去回顾它。

我能做的,只是尽量让思绪飘走,告诉自己:嘿Pippo,冷静下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接住你。

蒸腾的水汽中,我长舒一口气,把贴在前额的发丝拨开,感受水流划过鼻梁,经过下巴淌至胸口,打着旋消失在脚下。

或许,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

跨出浴缸时,空气似乎比先前浓稠了许多,我加快呼吸,穿上短袖短裤,弯腰去套袜子,同时琢磨该怎样在不吓到西蒙尼的前提下和他相认。

再次直起身时,却忽然眼前一黑,我连忙扶住洗手池,皱着眉等待视野恢复正常。

过了一会儿,略有好转,黏糊糊的黑暗变成了边缘模糊的彩色斑块,在虚和实间不断切换。我没在意,伸手去够洁面乳,结果手指不听使唤,颤抖着挤出一大坨。

胸口似乎有些闷,吐息变得困难,是错觉吧……?毕竟我的健康状况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直到原本作为白噪音的排气扇声充斥了我的耳孔,狠命撞击着耳膜,我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变得粗重,眼前也重新昏暗下去,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晕厥的悬崖旁。

顾不得把溢出的洁面乳塞回瓶子,我摸索着打开水龙头,草草用凉水冲掉脸上抹开的膏状物,踉踉跄跄地冲出浴室。

Bobo的“Pippo”还没出口,就见我单手撑墙,嘴唇都没了颜色,一副马上要倒在地上的模样,连忙过来用手臂环住我的腋下。

“不好意思……”我喘息道:“没事……应该只是空气不流通……我没事……”

他说了什么,但我听不到。

下一秒,我感到自己扭曲的重心被摆正,Bobo半扶半抱地把我弄到床上,托住我的后脑,往头下塞了枕头。

我呼哧呼哧地喘气,不忘提醒他:“会弄湿……”

他又说了什么,但传到我耳朵里就是嗡嗡的一团,根本分辨不清音节。

Bobo抓起他的手机,应该是在给他的医生拨电话。

我抬头对上他焦急的眼神,猛地翻过身,扒着床沿开始干呕和咳嗽。

这下他的情绪变成了惊恐,在床边蹲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帮我缓解,甚至不确定是否能触碰我。

我嘶哑道:“垃圾桶。”

他拿过来放在我面前。我的胃在疯狂抽动,指节用力到发疼,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推测医生给了他具体指示,因为Bobo轻拍我的后背,把我揽到怀里,将枕头下移垫到胸腔处,又将我放回床上。

他给我裹上外套,打开一条窗户缝,坐在我身边,揉捏我的手腕和发麻的手指。

我的指尖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像条半死不活的鱼。

过了几十秒,也可能是几个世纪,我终于能听见他说话了。

“Pippo,Pippo,呼吸。”Bobo用哄小孩的语气重复。“医生说只是暂时缺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从他那副瞳孔放大、目眦欲裂的样子看,这家伙与其说在宽慰我,不如说是在鼓励自己。

我恢复了一点力气,最后喘了两下后恢复了呼吸节奏,对他虚不拉几地勾了勾嘴角。

“真的只是小事。”我说:“Bobo你表情正常点。”

我抵着床面坐起来,甩甩头,换来一阵咳嗽。

他扑上来抱我,几乎又要把我撞得躺下。我的脑仁开始隐隐作痛。

“去洗脸……”我放弃挣扎,气若游丝地推他。

Bobo用手机照了照,“我的脸怎么了?”

“我洁面乳挤多了,现在有一大坨塞不回去。”

Bobo果然放松下来,被我逗得“噗哧”笑出声,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喂,还没干呢,他居然真能下得去嘴。

他确定我缓过来后,一手抱我,另一只手拽过床头的巧克力蛋包装盒。打开,送到我面前,说:“你吃点,别低血糖了。”

我盯着那个漂亮的蛋。它表面平整,连彩色糖霜绘制成的图案都是精致的,绿草成簇,金杯美观。

我说:“我舍不得。”

他转了转眼珠,低下头,飞快地在蛋的顶端咬下一大块巧克力,笑:“你现在舍得了。”

“你这家伙……”

我失笑,接过盒子,开始啃已经破损的蛋。

吃了几口,我放下它,抽出几张纸巾擦干净嘴角,挪到床头靠在墙上,把枕头抱在怀里。

Bobo意识到我要发言,配合地挺直腰背,等着我开口。

“我死在一条隧道里。”

我直视着他的棕眼睛,平静地说。

第50章

他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我摆摆手,示意他我没事,语气不变道:“反正我早晚都要说的,说出来会好受很多,我才可能真正忘却。Bobo,除了你,我也没有别人了。”

所以即使清楚他会难过、会崩溃,我还是要讲给他听。否则未来还会有无穷尽的苦痛与折磨缠上我们。

“你的医生朋友告诉过我,你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线索,你认为是谋杀。”

他点头,动作很慢,“是这样。”

“我查过报道,说只找到了一滩血,位置是某个偏僻的空地。”

“对。”

“但那并不是我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血会出现在别处,可能他们对尸体做了什么,试图藏起来或让它消失之类的。”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说着。

可能我疯了,也可能没有。但总之,我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没有情感地想象一具面目陌生的尸身会被怎样处理、运往何处。

“那隧道在哪儿来着?”我一拍脑门,“噢,想起来了。好像叫艾利尼肯公园,当时刚刚建了一小半,就在那旁边。记不太清,反正挺长一名字。”

Bobo没搭腔。我诧异地抬头。

他瞪着我,眼眶一点一点地变得湿润,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手指都扭曲地揪着床单。

“决赛结束当晚,我就在艾利尼肯附近的一家酒吧……”

他似乎丧失了很多语言功能,吐字变得异常艰难:“我……就在你附近……”

“你居然来看我比赛了?”我浑然不觉地继续,还对他露齿微笑,“我以为我们吵成那个鬼样子,你才不稀罕来。”

“别说了……”他一把抱住我。

力道之大,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肋骨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唉,我的Bobo他还是这么爱哭。

“别说了,Pippo。”这个身体比我年长许多,却又比我更像少年的男人啜泣道:“不要再把你的痛苦当成玩笑话来讲了,算我求你……”

嚯!他居然会这么说话?我内心啧啧称奇。

Bobo虽然一直都很擅长撒娇和甜言蜜语,但却格外忌讳用“求”这个字眼。我猜可能是阳刚气概发力了,毕竟他和我一样厌恶向外界示弱。

但如果就此打住,那我就不是菲利波��因扎吉了。

我靠在他怀里,依然挂着笑,问:“我进了两个球诶,是不是很帅?”

Bobo动了动手指。

我猜他是在捂住我的嘴和掐死我之间徘徊不决,更高兴了,还颠了颠上半身,催促他快回答问题。

可Bobo根本不搭理我,只是在我耳边说:“如果我们没有吵架,那晚我和你在一起,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心灵感应出门遛弯撞见你,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