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经年 第49章

作者:耗子的雪儿 标签: 正剧 BL同人

陆小凤吃了口小菜,道,“花公子莫要担心,待明日回了花家,先把之前欠下的那十坛还了,以后的大可以慢慢再算。”

花满楼也起筷,道,“陆大侠还真是好记性。”

陆小凤拱了拱手,道,“过奖过奖,在下唯独在美酒和美人这两件事上从不马虎。”

花满楼略带调笑道,“怎么,回到这十里繁华,陆兄还打起美人的主意了?”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笑而未语。

吃饱喝足,花满楼问道,“此处离花家不过十里脚程,为何不再走走,回花家休息?”

陆小凤拍拍肚子,就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趟,道,“你猜猜看?”

花满楼道,“你想你我二人在此休整一番,梳洗干净换身衣裳,明天见了我爹和几位哥哥,也不至于太过狼狈,让他们担心?”

陆小凤点点头,道,“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花满楼道,“还有呢?”

陆小凤道,“还有,就是明天是重阳,想让你明天回去,也好给花伯父一个惊喜。”

花满楼道,“原来这一走,便已到重阳了。我都忘了今日是九月初八。”

陆小凤饱腹便困,闭上眼就要休息,忽然听到花满楼沉吟道,“九月初八……”

陆小凤心知他是想到了什么,翻身起来,问道,“怎么了?”

花满楼又思忖片刻,才道,“你曾说,李长风和宋秋雁的师父,名叫魏重阳?”

陆小凤隐约也想到什么,道,“是。”

花满楼道,“恐怕这个魏重阳,并非她本名,而这个名号,应是冲着花家来的。”

陆小凤心知他话没说完,因为既然这个魏重阳会派出李宋二人前来夺取血檀和他花满楼的性命,那自然就是冲着花家来的,这根本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他知道,花满楼要说的并不只是这样而已。

果然,花满楼接着道,“这个魏重阳,也许不似江湖上其他杀手,受了郑贵妃势力的钱权诱惑来杀我,而是她本来就是要杀我。”

陆小凤皱起眉,道,“此话怎讲?”

花满楼道,“我也只是猜测。她说她叫魏重阳,魏重阳,未到重阳,重阳节为九月九,重阳未到即为九月八。”

陆小凤念道,“九月八,九月八……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花满楼点了点头,道,“我猜她取这样一个名字,应是此意。”

百花杀……杀尽姓花之人。

陆小凤很难不想到这一点。宋秋雁说她还很小的时候就被师傅收养,从那时起,她师傅就叫作魏重阳。当时在听宋秋雁讲述魏重阳抚养她们的过程时,陆小凤便已想到,这样的收养方式和江湖上的一些暗杀组织并无二致。若真如花满楼猜想,那岂非从那时起,这个魏重阳就以杀死姓花之人为目标?如此一来,所谓魏重阳的这股势力,和郑贵妃之间应是没什么关系,而是从二十年前就早有预谋?

花满楼道,“只是我不知,若真如我所料,那她是为了天下姓花的人而来,还是只对我们花家下手?”

陆小凤摇摇头,道,“恐怕是针对你们江南花家而来。宋秋雁曾说,她被抚养到大,几次奉师命去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但她师父都告诉她是为了劫富济贫。她并未提及她杀的人里面还有什么姓花的人。花姓原本不多,若她取名真是由此而来,怕是目标便直指你们江南花家。”

花满楼蹙眉细想,陆小凤又问,“会不会是你们花家家大业大,得罪了什么人?”

花满楼摇摇头,道,“也不无可能。但其中缘由我也没听家里说过,正好这次回来,也好回去问问清楚。”

陆小凤点头道,“也只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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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陈年旧事

“老爷!老爷!您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花如令正坐于书房喝茶,就听花平一路吆喝着,一路跑了进来。正欲开口呵斥他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一抬眼,便见有两人跟在花平身后走了进来。

“爹!”花满楼加快几步绕过花平,来到花如令面前,前襟一摆就要跪下。

花如令连忙放下茶杯,伸手在花满楼小臂上一扶,一抬,将跪了一半的小儿子扶起。

花如令又喜又气,道,“楼儿,你怎么回来了?还有,这又是为何?”

花满楼道,“孩儿回来时都听花平说了,自我们走后,爹爹无时不在挂念孩儿,憔悴了许多,身子骨也不如原来硬朗了。是孩儿不孝,让爹操心了。”

花如令先是转头过去冲着花平骂了句“胡说”,而后揽过花满楼道,“没有的事儿,爹和花家一切都好,倒是你和陆贤侄,这出门不过半年多,都瘦了,也晒黑了,定是吃了许多苦吧?”

花满楼笑笑摇摇头,站在一旁的陆小凤心知他向来不会说谎,也定不会说实话,不想让老人家担心,便道,“花伯父言重了,这一路上虽然不十分顺利,但也总算是有惊无险。”

花如令精明一世,又怎会听不出陆小凤这么说的话外音?这所谓的有惊无险,只怕已是几番生死了,于是心底对这最疼爱的小儿子又多了几分心疼。

花满楼也明白此时父亲的心意,于是道,“爹,孩儿此次多得陆兄帮助,已取得两样宝物回来。”

陆小凤取下身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两个锦盒,递给花如令,道,“花伯父,这里是千年沉香和扶南血檀。”

花满楼道,“爹,这四种奇香关乎花家命运,乃至整个大明江山,我二人不久之后还要上路去寻找圣龙涎香和雪域神麝,路途漫漫,险阻未知,所以想把这两件宝物先送回花家,交由您保管。”

花如令点点头,从陆小凤手中接过锦盒,仔细端详起来,良久,叹道,“老夫行走江湖半生,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少,这两件,的确是旷世少有。”

“爹!楼儿回来了,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门外响起一把声音,众人回头,是花家六公子,一身青衫,摇着把折扇从门外走来。

“六哥。”花满楼转身,向他问好。

六公子笑笑,对陆小凤道,“陆大侠,你好。”

陆小凤也笑笑,道,“六公子,你好。”

六公子合起扇子摇了摇,道,“陆大侠,你以前见我时候可不是这么生分的。”

陆小凤摸摸胡子,道,“六僮,半年不见,先生分起来的,貌似是你啊。”

六公子哈哈笑笑,拱拱手道,“陆大哥,半年不见,你依然爽直。”

六公子的笑声没多久便戛然而止,反而摸着后脑怒视花如令,“爹!你怎么又打我!”

花如令作势要再打,被六公子躲了过去,道,“你这泼猴儿一样的不知长进,终日里只知道舞文弄墨,陆大侠和楼儿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在这儿没大没小。”

六公子一路躲在花满楼身后,花如令才总算停手,摇摇头无奈道,“真不知道你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六公子在花满楼身后探了半个脑袋出来,道,“楼儿和陆大哥都进门半天了,你也不说请他们入座。再说了,都该用午膳了,你也不请人家吃饭!”

这下花如令倒是真没功夫和他多费唇舌,赶忙让花平吩咐厨房多做几道好菜,就拉着陆花二人往正厅走。

花满楼和陆小凤此次回到花府,未免惊动太多人而节外生枝,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除了如今还未娶妻的六公子,花家其他公子都不知道,所以也都不在。

餐桌上,花如令拿了上好了陈年佳酿招待陆小凤,而陆小凤只是与他碰杯时喝上一杯,也并不贪杯。花如令奇道,“贤侄可谓当世的酒中仙,今日怎么喝起酒来如此拘谨,莫不是老夫这佳酿不对贤侄的胃口?”

陆小凤正要解释,花满楼道,“爹你有所不知,这人从上个月开始就嘟囔着要喝我的百花酿,其他的酒都不入他眼。看他这架势,今晚回去,我那几坛子估计都不够他喝的。”

花如令听了,笑道,“贤侄这次陪着楼儿出生入死,几坛子百花酿还不是应得的?要我说,等此次事情平息了,楼儿你应该多酿几坛,答谢贤侄才对!”

陆小凤忙不迭点头道,“伯父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

谈笑间,花如令问起两人此次行程中的经历,花满楼便避重就轻地说了,倒是说起陆小凤如何救他,可是一点儿不含糊。

陆小凤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将花满楼如何救他也说了出来。

两人都觉得对方为自己付出的得更多,说到最后,经像是了无机心的孩子一般,把这些生死边缘的事情都说了个八九不离十。直到陆小凤看到花如令渐渐皱起的眉,还有六公子咬着筷子一脸诡笑,这才用胳膊肘碰了碰花满楼,两人登时面上发窘。

花如令摇摇头,叹道,“楼儿,陆贤侄,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

陆小凤赶忙微笑道,“伯父您哪里的话,都是花满楼把事情给说严重了。”

花满楼虽然想反驳他凭什么又怪我,但未免父亲担心,还是应了下来,道,“是的父亲,您别担心。”

花如令又叹了口气,不再多说。陆花二人都知方才嘴快,如今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倒是一直没开口的六公子忽然道,“听陆大哥和楼儿这么说,又是密道又是凶山的,我倒觉得有趣的很。倒不如你们过阵子再启程的时候带上我啊!”

六公子的天真言论又换来花如令一筷子敲在脑门儿上,花如令呵道,“你年幼时教你练武,你装病偷懒什么招数没用过!不学无术这么多年,如今又想闯江湖,要是你进那密道凶山,只怕你这小命有几条都不够你丢的!”

六公子揉着脑门,委屈道,“我不也就这么说说么。再说了,你看楼儿和陆大哥,哪儿有半点儿想再带上个外人去的样子?”

六公子这句话原本稀松平常,但陆小凤听来就是有点怪怪的,再加上被他挑眉一瞪,立刻千载难逢地感到一阵心虚。转头去看花满楼,他正举杯喝茶,衣袖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绯红的耳根。

饭后,花如令吩咐六公子带陆小凤去客房休息,自己则是带了花满楼回书房。

花满楼随父亲来到书房,本以为父亲担心自己这一路雨雪风霜,想再细致些询问询问。没想竟听到“咔”一声轻响过后,是一阵厚重物品挪动的声音����这是书房里的密室被打开的声音。花满楼向来知道父亲的书房里有一道密门,门后有一间密室,只要转动墙角花架上的香炉,东边的墙壁便会整面旋转,打开密门。只是这间密室花如令并不常用,抑或说,是不常在他人面前使用,如今将他带到这里,想必是有什么十分紧要之事。

花满楼心下揣摩,但并未言一辞,跟在父亲身后,走进密室。

花如令待花满楼也走了进来,转身将密门关上,点了几盏灯,取出方才陆小凤交给他的两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在墙边的博古架上放好。

花满楼静候父亲先开口,但无奈花如令不急不缓地收好沉香和檀香,却不说话,于是花满楼道,“爹,您……”

花如令这才道,“楼儿,方才你曾说过,在琼州的安家秘洞里,贤侄为了救你曾伤了头,可有此事?”

花满楼微微皱眉,不知此时花如令重提此事,是为何,但仍是点了点头。

花如令继续道,“你又说,你们后来是去了川西,找到一名神医,才将贤侄的伤给医好。而那神医,名叫沈草乌?”

花满楼眉头皱得更深,他与这沈草乌原本便有过不与第三者说的交易,而此时父亲偏偏问起这人,让花满楼心中只觉得不妙。即便如此,花满楼仍坦诚道,“正是。不知爹您为何问起沈先生?”

花如令追问道,“他可知你身份?”

花满楼点头道,“孩儿和陆兄上门求医,自是不敢隐瞒。”

花如令的语气登时严厉了几分,近乎质问道,“那怪老头子从不肯轻易医人,更何况他还知你身份,又岂会轻易医治贤侄?你老实告诉爹,那怪老头子是否逼你答应了什么条件?”

“爹……”花满楼听罢,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若非花如令伸手扶住,险些便将身后的柜子撞倒。花满楼垂下头,轻声又唤了一声“爹”,而后便什么也说不来了。

花如令见他如此模样,便知自己的担心八九不离十,于是更加急切道,“他果然逼你答应了什么?你快告诉爹,你答应了他什么?!”

花满楼伸手拨开花如令扶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说?”花如令急道,“连爹也不可以?”

花满楼依然摇头。

花如令重重甩了衣袖,长叹一声,道,“孽债,皆是孽债!”

花满楼这才抬起头问道,“爹,你认识那沈先生?”

花如令又叹了口气,道,“认识,何止认识。”花如令这才将尘封多年的往事向花满楼缓缓道来。

沈草乌年少时,曾是泉州大户人家的大少爷,沈家家大业大,在泉州可谓雄霸一方。沈家与花满楼的娘家世代交好,在花满楼娘亲还很年幼时,邢家与沈家便已订下了娃娃亲。奈何两人长大之后,花满楼的娘亲受家中长辈教导,酷爱经商生意之道,而沈草乌自幼便喜欢钻研医术药石之说,纵然沈草乌确对花夫人情根深种,但奈何邢家小姐已觉得同他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

正当两家开始筹备二人婚事时,年少时的花如令因生意缘故来到邢家府上,花如令气宇轩昂、谈吐不凡,更对经商之道有独到见解,深受邢家长辈的喜爱,更是被邢家小姐一眼相中,倍加垂青。

邢家只有邢小姐这一位千金,自然是宝贝得很,同时邢家长辈也看得出,这花如令日后必成大业,不可小觑。于是即便已与沈家有婚约在先,也勉为其难出面将婚事委婉拒绝了。当时的沈家家世并不如邢家,所以虽然感到惋惜且颜面无光,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花满楼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沈先生呢?”被人夺走所爱,心中一定万分难过。

花如令摇摇头,道,“当日邢家悔婚,将你娘亲许配给我,你娘和我都想向沈草乌当面道歉。但没想到他并未出面,而是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