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 第79章

作者:奔跑的胡萝卜 标签: 红楼梦 BL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水匪迷云

孟知州又惊又窝囊, 出来就对着吏目一通发作。命令他们立刻去追查,一定要在府城来人前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回家后,孟敞睡不着。他起身将妻女都叫了起来, 逼着她们连夜祈福祷告,一定不要让林珩在蕲州出事。

孟夫人很不解, 娇嗔着抱怨道:“老爷这是做什么,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那老天爷要收走他的小命, 咱们跟着找什么急。莫非死了儿子 , 那林大人还要咱们偿命不成?”

孟敞平日对这个娇妻可谓有求必应, 这会儿却不知被触动了那根弦,竟反手就扇了孟夫人一巴掌。他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咬牙低吼道:“让你去你就去,��嗦什么。平时给你脸了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

孟夫人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眼眶一红就想闹。抬头却瞥见孟敞面色阴沉, 到了嘴边的哭声愣是憋了回去。

或许是孟家的祈求起了作用,林珩在第三天醒了过来。大夫们大松一口气,纷纷说着:“好了, 这回可以放心了,只用慢慢调养就是。但要切忌饱食, 也不可虚劳了精神。”

于是林珩失去了所有解闷的手段, 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 喝着大双给他喂的汤。闲话家常时,大双突然提起那几个拦他们路的人:

“看着不像什么穷凶极恶的人,那样横冲直撞地挡在了咱们跟前,开口就是要银子。李统领他们在后头都看笑了, 说是没见过这么笨的贼,咱们两艘大船前后相随,居然还敢不要命地冲上来。”

“于咱们是癣疥,对百姓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有多少人,拿的什么武器?”林珩问。

“哪有什么武器,不过是些鱼叉、撬棍之类的,最厉害的就是那一排滚钩。李统领带的人有些不认识这东西,吃了点亏。”

林珩沉吟半晌:“这恐怕是普通百姓,不知为何做了这勾当,蕲州这几年报过灾吗?”

“这就不知道了����”

“没有报过。”

大双的声音几乎和张文端同时响起,他走进来摸了摸林珩的额头说:

“显见是好了,有精神打听这些事。那日你病的不轻,偏有这伙人胆大包天地跑出来拦路,我们气得不行,索性将他们全部拿住。押到了蓟州府衙,给了孟敞。

那孟敞办事利落,今日就已查明他们是害过人命的极恶之徒。要论之以极刑,按劫掠官船来算。如今那些贼寇的家人,都已经押解到案了。只等文书递上去,有了批复就要上刑呢。”张文端似笑非笑地说。

“这怎么可能?”林珩震惊,“真是穷凶极恶的水匪,家人能那么快被他拿住?何况我听大双所言,他们更像一般渔夫落草。便是真的杀了人,那尸首何在,可有人证物证?还有劫掠官船指的是什么,不会是咱们吧?”

林珩所乘船只,可没有丁点官船的标识。

张文端摇摇头说:“糊涂官断糊涂案,他是想着重判那些人,来消减咱们的怒气。”

林珩摇头:“他们犯了什么罪,自有律法明文惩处,我不担这样的因果。”

张文端笑着点头:“我料到你会这样想,所以先去找了他。不想他话里话外,执意要将那群人重判。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他这么急切,倒让我心里起疑。”

“师兄刚才说,蕲州治下近年来并未遭灾?”

张文端点头。

林珩眉头皱得更紧:“不是遭灾活不下去,良民不会轻易落草。孟敞既有能力几日内将人犯缉拿归案,又怎会由得他们在外劫掠,杀害人命?按我看过的话本子来推测,这里头多半有鬼。”

“那大爷也不能用话本子做依据,来弹劾孟大人啊。万一他真的只想讨好大人,所以才想从重判罚的呢?”大双问。

林珩坐了一会儿,头有些晕,索性舒服躺回床上,慢悠悠地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里头万一真有隐情,牵涉进去的就是十几条人命。劫掠官船等同谋叛,涉事人年十六以上皆斩,十五岁以下及母、妻、女皆没为奴。

就算咱们不认劫掠官船这一点,背上血案的匪贼,也要比单劫财的那些判得更重!”

大双这回不笑了,她看着林珩轻轻地说:“要是天下父母官都像公子这般,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含冤抱屈的人了吧。”

这话里有故事,林珩的耳朵竖了起来。但大双看起来并不想说,而是开始默默收拾桌子。

林珩的眼神迫切又克制,张文端不得不咳嗽一声打断他:“你的功课里没有律法,这些是从何知道的?”

林珩嘿嘿一笑:“贾雨村还当着府尹时,我常去他那儿借旧档看。一来二去就记住了一些。”

张文端摸摸他的头,叹息道:“这事的症结,在于能否提出那些劫路人。”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时的草率了,若是能多问一句,如今也至于一无所知。孟敞是本府长官,人既交给了他,他不放人,别人也无法硬要。

林珩也苦恼,他滚了一圈又坐起来:“师兄名声在外,孟敞有所防备也是正常的。他不认识我,我若装作勃然大怒,非要煮了那些人吃肉,他会不会徇私把人交出来?”

张文端和他对视一眼,哼笑说:“可以试试,但你这样子可不像要吃人的。”

林珩叉腰盘腿,坏笑道:“那还不容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只把王仁的跋扈借两分过来,就足够用啦。”

“万一他还是不给呢?”大双忍不住问。

林珩和张文端对视一笑,林珩说:“那就基本可以断定他有问题了。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正是需要爹爹出头的时候呢。”

当天晚上,松了一口气的孟敞,得知了林珩在赵家大发雷霆的事。他慌忙赶过去时,林珩正摔着杯碟大呼小叫,一定要让人把拦路的水匪抓到他面前,他要亲自鞭打。

林家的仆人和张文端都一个劲儿地哄劝他,林珩完全不为所动。甚至他让李统领去牢里提人的时候,那个京城来的武将还真的想要拔腿要走。

孟敞赶紧上去拦着劝说:“小公子大病初愈,正是该好好将养的时候,怎么平白为那些人生气。就算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急在这一时啊。不如等您再好一些,我亲自将他们绑来任您处置,如何呀?”

这样卑微的语气也没让林珩有半分动容,他斜睨着孟敞问:“你是谁啊,在这儿说话算数吗?”

张文端差点笑出声来,王仁他没见过,但林珩这样子有八分像了二皇子。他不得不强忍情绪,状似强压愤怒地责怪道:“珩儿,这是知州大人,不得无礼。”

林珩恰到好处地翻了个白眼,面露不屑地说:“蕲州治下居然有匪徒公然劫掠官船,哼。我看这位大人龙马精神,实在没想到知州是您。”

“珩儿!”张文端斥道。

林珩撇撇嘴:“给句痛快话,这人,你是给还是不给?”

“给,当然给。等他们写完了卷宗,定将人双手奉上。”孟敞客气地说。

“行。”林珩自在向后一靠,“那别让我等久了。得了人,我定好好谢过大人。”

孟知州自以为安抚住了林珩,于是笑着就要告辞。等他快跨过门槛时,林珩突然轻声说:“我要的是活人,死了可就没意思了,大人说呢?”

孟敞回头一看,被林珩似笑非笑的神情,刺得一个激灵。忙讪笑着说:“当然,当然。”

等孟敞彻底走了,林珩才往旁边一瘫,颇有几分自得地问众人:“你们看我方才,与皇上有几分相似啊?”

林忠等人答不上这话,唯有李统领抖动着嘴角,究竟也不知是像还是不像。

林珩闹完的第二天,府城就来了人。原来,林如海在得知林珩的病况后,当下就叫人带着大夫来过了,随行的还有黛玉身边的紫鹃。

“姑娘不放心,一定要叫我过来看看,大爷好些了吗?”紫鹃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珩笑眯眯地点头:“好多了,再歇几日就能启程了。姐姐和爹爹好吗?”

“都好,就是挂念大爷。”

有了紫鹃的加入,林珩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大双小双也很用心,只是比起紫鹃来,那就是秀才和状元的差距。

林珩好吃好睡地过了几天,等到要启程了,孟敞答应的人还是没送来。林珩也没去问他,只说了自家船只并非官船,决不能在卷宗中弄虚作假,给父亲惹麻烦。

孟敞满心以为能将这事拖延过去,不想林珩在他拒绝交人的那一天,就往府城递了信。

林珩还没走,上头就来了几个拿着文书的官员,二话不说就要将这案子接过去。

孟敞脸色发白,一向带笑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仓皇。

作者有话说:

困发财了,明天再修改

第93章 重逢(修)

按正常传信的速度, 公文不会来得那么快。孟敞算好时间,只要再等七八日,人证物证就都能做齐。上头也就没了强行提人的理由。

偏偏……

孟敞恨恨地看向张文端, 能在自己的地界这么快将消息送出,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林珩装作看不懂孟敞晦暗的脸色, 他真像个纨绔般, 居高临下地谢了孟敞的“招待”, 然后随着府城过来的人一起走了。

此时河面已经上冻, 他们的船只能暂留在蕲州。船上的东西由林家的仆人雇车带回, 李统领则护着林珩先走。

这一路平静无波, 连那些打算做无本生意的人,听到消息后,也远远地避开了他们。

一行人踩着薄雪细雨走了七八天,等终于看到城门的那一刻,上上下下都喜之不尽。

林家已有人早早等在外头, 看见队伍到了, 立刻有两个人飞奔回去报信。

林珩还以为来接他的是管家,没想到紫鹃往前一看,就激动地回头说:“碧桃跟在车旁, 定是姑娘来了。”

林珩立刻掀开车帘,眼睛圆溜溜地看向前方。看见碧桃的那一刻, 他撩起衣摆就想往下跳。幸而张文端反应快, 一把拦腰截住了人:“急什么, 路滑难行,小心栽个跟斗。”

林珩全然不在意张文端对他的阻拦,他兴奋地对张文端说:“师兄,我姐姐来了。你不知道, 我姐姐可好了。这一路多亏你照顾我,待会儿一定去我们家吃饭,爹爹和姐姐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张文端赶紧说。

“你知道什么,我在说吃饭。”林珩狐疑。

“咳,我知道你热情。但你久别归家,我又何尝不是。你看,我们家的人都等在那边了。咱们先都各自回家修整几天,要亲近也不急在这一时。过后不用你说,我也当上门拜访林公。”张文端客气有礼地回。

林珩的邀请不过虚应故事,他打算赶在这会儿客气完了,待会儿就能早点回家。所以听见张文端客气推辞时,他也不再多说,而是连忙点头答应了。

湿冷的寒风中,两边人马慢慢会合到了一起。

林家的仆人隔得老远,就笑意盈盈地上来给林珩行礼。石安则客气地招呼李统领,热情洋溢地给他们道乏。片刻后,张家那边也过来行礼问安。

林珩与他们关系匪浅,即便不认识,互相之间也客气地攀谈着。一番寒暄过后,张家的管事娘子突然走到轿旁,语气熟稔地给黛玉道了别。

这里人多,林珩以为姐姐不会出声,多半是碧桃代为示意。不想黛玉竟掀开了车帘,客气地回应了她们的问候。

林珩有片刻怔愣,呆呆地看着姐姐容光焕发的脸。黛玉抿嘴一笑,帕子朝着他挥了挥说:“愣着做什么,快上来啊,外边不冷吗?”

林珩顿时像小狗得到了诏令一般,摇着尾巴就往车上爬。等爬到车里坐定之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揭开轿帘朝外头挥手:“师兄,改日再会……”

张文端远远立在那边,听到声音后只对林珩挥了挥手,他旁边的仆妇倒是抿着嘴笑了,奇奇怪怪的。

林珩办完最后一件事,就乖巧地坐回黛玉身边,亲热地喊了声:“姐姐。”

黛玉的眼眶有些发红,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长大了好些,更俊俏了。”

林珩脸颊一红,有些扭捏地揪了揪坐垫说:“我上了好些骑射课呢。若非这次生病,体格还要再健壮些。姐姐见了一定大吃一惊。”

“真是用功,咱们珩儿越发出息了。这一路受了不少苦吧,回去一定要好好养养。爹爹也惦记着你呢,只是衙门事忙,一时走不开。等到了晚上,咱们一家人再好好说话。”黛玉亲切地说。

林珩开心地答应了,可惜预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不如人意。

林珩大病初愈,又一路颠簸。好容易回了家,没闹腾一会儿就撑不住睡了。

林如海晚上回来,没有人请安迎接,只看到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