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 第67章

作者:奔跑的胡萝卜 标签: 红楼梦 BL同人

林珩得意地点点头:“你说,二嫂子能看懂我的暗示吗?”

周肇犹豫了一会儿说:“能吧。”

林珩皱皱鼻子,略有些不满地说:“琏二哥方才对着我吹胡子瞪眼睛的,若不是他后头又叫人来说,想让胭脂做小的事。我还没那么生气呢!”

“这是柳二和甄家的事,他特意跳过这些人对你说,是想让你去施压,还是劝说?”周肇淡淡地问。

“对呀。”林珩一拍大腿,“分明不安好心。”

周肇听着小孩在前面叽叽呱呱,嘴角却挂上了一丝讥笑:吹胡子瞪眼吗?

贾琏房中,凤姐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林珩的意思。她的指尖扣进掌心了,半晌之后才说:“我们成日里深宅大院地住着,竟成聋子瞎子了。”

贾琏干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凤姐静静地打量着贾琏,半晌之后突然捂着肚子笑开了,指着贾琏说:“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值得瞒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已知道了。芸儿的事动静那么大,那天他妈才来找你,我就听到风声了。

往日我总劝你保养,不肯让你和那些脏的臭的胡闹,你就疑心我是个善妒的。我若真有那个心,又怎会将平儿给了你。你如今既有了好的,还不快快告诉我,咱们商议定了好回老太太去。”

见贾琏还在犹豫,凤姐突然变了脸说:“好,你不放心我,不说也就罢了。只是老太太若是问起,我是不知这事的,好坏你自担着。我如今身子这样,要真有个好的能帮衬着,哪能不情愿呢?”

贾琏本以为完了,没想到凤姐突然说出了这番话。他半信半疑,又发自内心地希望这是真的。

半晌后,贾琏试探着说:“她哪里比得过你,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当家奶奶。她不过是为了子嗣考虑找的,这屋子里只有巧姐一个,说出去你脸上也不好看呀。”

凤姐后牙都快咬碎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说:“安置在哪里,还不快接回来。让人发现就不好了,这还带着孝呢。”

等贾琏喜滋滋地出去了。平儿才过来扶着凤姐,战战兢兢地问:“竟然真有这么一个人,奶奶要接她进来做什么?”

“人在外头,鞭长莫及。不如叫到里头来,等我慢慢想法儿����”

林珩搅乱一池静水,隔天就照常进宫去了。别的一切如常,就是见皇帝时,林珩有些心虚。毕竟皇帝在太妃葬礼悲戚地落过泪的,贾琏干了这事,他还瞒着,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周肇说,贾琏和他是亲戚,从礼法上看,只要贾琏不谋反,他不说出去没有任何问题。但林珩还是主动听话了一些,这几日的功课都让人很省心。

孩子异常得太明显,皇帝敏锐地感知到了,并对原因一清二楚。他刚开始还喜闻乐见,后来就慢慢有些不舒坦。

皇帝对太妃没有特别的感情,只对藐视皇家威仪的人有淡淡的不满。他这会儿还不想动这些世家,大可施恩放过。

但施恩的前提,是对方要给他这个施展的机会。贾琏偷娶的事,竟然在惊动官府之后瞒住了。整个御史台毫无反应,这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人把手伸得太长了?

该反思的无动于衷,没犯错的战战兢兢,林珩的乖巧,反衬得某些人更为可恶。尤其是一日骑射课上,林珩不慎被弓弦崩了一下,他竟没告诉人。挨到第二日肩膀直接肿了起来,连笔都拿不住。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不快,他将朱笔一搁,沉声说:“御史是干什么吃的,这事连朕都知道了,他们还没半点耳闻吗?再不将此事捅出来,那个胆子小的非把自己吓出病来不可。”

其实不是,林珩以前被太阳晒伤了,都要请个太医,混三天不上骑射课。如今不说,还真不是因为贾琏,而是因为小安。那孩子每次见他受伤,都恨不得以身相代,要自责愧疚很久。

谁知一隐瞒就隐瞒了个大的。

周肇送他回去时,脸都是黑的。

“还好啦。”林珩拽拽他的衣角说,“我真没感觉很疼,不然一定会告诉你的,这只是一个意外。”

周肇沉着脸给他上药,等亲眼看着人睡着后,才来到外间,对着随从说:“差不多了,不用再压着消息。传出去,确保御史台知道。”

御史参了贾家一本,没让自辩,皇帝直接给贾家下了一道训诫。

贾政任满还京,刚刚到家就听到了这个晴天霹雳。他和贾赦面面相觑,都不知是何事引了皇帝震怒,居然下了口谕让他们严谨门庭,整肃家风。

这话就像一记耳光扇在了众人脸上,贾政内心忐忑,让人叫来贾琏,对他说:

“琏儿,你快出去打听打听,这到底是什么事?娘娘那边没有话传出来吗?”

贾琏心如擂鼓,只盼不是应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长大啦,不是吓尿了(修)

贾琏在心里将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结果一出门就碰上刑部官员过来问责。他的心凉了一半,但还是勉强撑着过去迎待。

刑部来的人都是生面孔,客气地报了身份之后, 就开口问了贾琏几个问题。一问花枝巷屋舍的所属及用途;二问尤氏姐妹的身份,以及尤二姐和张华退婚的文书凭证;三问贾府其余人是否知情。

一问一答之间, 贾琏早已满头大汗。这些人有备而来, 全然没给他粉饰的机会。贾琏本想用银子开道, 求他们遮掩一二。结果不但不成, 还将送银子的旺儿也坑了进去。

刑部的人笑着带走了旺儿, 说是问完话就放他回来。贾琏推辞不过, 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了贾府。

纸终究包不住火,赵姨娘不知打哪儿听来的消息,悄悄告诉了贾政。贾政气了个倒仰,赶紧和贾赦说了,欲要寻人求证。不想外间传来消息, 说是刑部来人, 正在问二爷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匆匆赶来之后,已没了转圜的机会。

贾赦登时踹了贾琏一脚, 愤怒地指着他呵道:“你还不快照实说来!”

贾琏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时,林珩正在家里换药。

他的胳膊要歇息两三天, 最近几日都只用“听书”。不用动笔也不用上骑射课, 下午就能回家休息。三、四两位皇子差人给林珩送了膏药, 四皇子还贴心地告知了他一个后宫的消息。

林珩听了这新鲜事,立马抓住周肇分享:“听说今日后宫请安,吴贵妃因为琏二哥的事,给了元妃娘娘好大一个难堪。你说这流言怎么就传的如此迅速, 二哥这回惨了,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判罚。”

周肇仔细给他上完药,亲自确定已在好转之后,才心不在焉地说:“吴贵妃和元妃娘娘在内宫势同水火,自然会比别人更留心贾家的事。药换好了,你好好养着吧。你二表哥的事我已叫人留心,若是有了消息,会立刻来告诉你。”

林珩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送周肇回去当值了。林忠送了滋补的汤药进来,就见林珩拿了一果子啃着,屋子里的书东一本西一本地摊着。

林忠一路收拾着进去,笑着对林珩说:“顺意坊将这个月的银子送来了,爷要瞧瞧吗?”

林珩摇摇头问:“海源寺那边怎么样?”

“都是做熟了的,上手很快,这半年也回过本来了。大爷之前盘算着要开个绣铺,最近倒空出了一个极好的铺面,爷要去看看吗?”

“过几日再去吧,到时叫上阿肇一起。”黛玉走时将顺意坊交到了林珩手中,说是给他补贴日常的花用。林珩平日几乎没有要花钱的地方,慢慢就攒了起来。

前几日他去贾府,偶然听说薛家自己做生意,常能得到一些别处没有的好货。林珩打算用这些钱再开两个铺子,就经营女子喜欢的东西,以后送给姐姐做惊喜。

“这个绣铺不卖那些小东西,专做精工绣活。绣娘的人选一定要认真挑拣,京城若是没有,就往苏杭去寻。等做起来了,咱们还可以往海源寺和顺意坊的铺子里挑人手,咱们自己调教出来的,用着也顺手。”

林忠点头记下,并不因他年纪小而敷衍。只在某些细节处略微提点一二,比如林珩原本想开胭脂铺,就是被他劝住的。

林珩上回听宝玉说,市售的香粉胭脂常常会加铅粉,用了损伤皮肤,他就想给姐姐弄个安心的香粉铺子出来。但这里头门道太多,不是细心钻研的人,一时半会儿上不了手。

林忠怕他做不成丧气,就劝他先开绣铺。绣铺即便存了货,只要料子实在,倒手出去也不会很亏。

所以林忠劝他说:“姑娘现在用的胭脂就极好,倒是鲜亮的衣裳少两件,不如咱们先开个绣铺?”

“是吗?”林珩倒没发现这个,不过姐姐的确穿的素净。恐怕是那些艳的做俗了,的确值得研究一二。一想这个,林珩当即定下了开绣铺的主意。

贾琏的案子没有审多久,大概是吴贵妃家里添了不少助力,刑部没费多少时间就调查清楚了。贾琏的判罚下来,说的是:“撤职,打板子!”

“打多少啊?”林珩问。

“三十。”林大友答。

林珩估量了一下,对着他一挥手说:“走,去看看。”

林珩到贾府时,那里正凄风苦雨的。他先去见二舅舅,贾政倒是关心他,只是当下实在没心思说话,就让他先去安慰老太太。

林珩很好奇贾琏去哪儿了,只是那情况下不好问,于是揣了一肚子好奇往荣禧堂走。路上撞见宝玉,连忙拉着他问:“琏二哥呢,听说他受了大舅舅训斥,这会儿还好吗?”

宝玉朝着荣禧堂努努嘴说:“老太太正和他说话呢,把我们都赶出来了。大老爷方才打了他一棍子,若不是我们拦着,今日恐怕不好开交,也不知是谁把这事传出去的。珩儿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林珩一摊手:“别赖我,我是知道,但我没说出去。”

“我知道不是你,其实早些时候,外头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我虽听见了,也不好说,不好问。倒是可惜了尤大嫂子那俩妹子,那可真是对尤物,以后还不知落到哪里去呢。”

“你居然那么早就知道了,还能忍住不说?”这回换林珩震惊了。

“茗烟儿告诉我的,他和花枝巷里伺候的那几个下人相熟。”宝玉低声解释。

“那现在怎么说,朝廷不是要打板子吗?”林珩问。

宝玉叹了一口气:“板子要明日谢了恩后,去衙门里领。同知的职名儿是没有了,也还好有这个挡在前头,不然罚的更重。最惨的是二姐,刑部将她判给了张华。”

“最惨的难道不是二嫂子和巧姐吗?”林珩斜睨了宝玉一眼。

宝玉哽住了,讪讪地看着林珩没有说话。

林珩没有说错,凤姐的确不太顺心。贾琏犯了事,连带她也遭了好几回责问。

邢夫人当着众人,说她是丈八的灯笼,照得见别家,照不见自家。把凤姐气得哭了一场。

老太太虽不曾怪罪,但听说她之前想将二姐接进家门,也说了句“糊涂,还好没成事,不然连这一家子都是有罪的了”。

凤姐有苦难言,刚回到自己屋子,王夫人又气冲冲地过来,拍着桌子说:“琏儿这个糊涂东西,干下这没王法的事,你也不说劝着些,连带着娘娘在宫里也受人奚落。今早娘娘特意派太监来传话,让一定妥善了结此事。你明白意思吗?”

凤姐没有反应过来。王夫人无奈地叹了一口,压低了声音说:“他和尤二姐也好了不少日子,万一肚子里有了,那可是终身的把柄。这是你们房里的事,该怎么处置,原不必我来提醒。”

凤姐闻言一愣,心里好不是滋味。她强笑道:“哪有那么快?”

王夫人看了她半晌后说:“你们成婚也好些年了,这屋子里除了一个巧姐,就没有别的孩子。你婆婆今日说起来,我都没好意思的。总之,你留些心吧。”

王夫人走后,凤姐歪在靠垫上半日没说话。平儿走过来问她:“奶奶,尤二姐那里该怎么处置?”

凤姐突然冷笑一声:“我何苦白操这个心,你就将人交给尤大嫂子就是了,那是她妹子呢。哼,事已至此,全家都知道我善妒了。再不做两件贤良事,这家里还有我站脚的地方吗?

你去把我的项圈当了,拿着银子去后廊给芸哥儿他娘,说是给他赎枷刑的。好好的儿郎拉出去示众,以后还怎么做人?你还要好好谢谢他,难为他替二爷顶罪了。”

平儿不知她的意思,但瞧她面色不对,只好取了钱往外走。

“平儿!”凤姐又叫住她。

“奶奶?”

“先去给我请个太医,就说我病了。”

平儿迟疑地问:“是要悄悄去请吗?”

“不必,不怕人知道。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我们王家还没死绝呢。贾琏就是娶上一百个,只要我还喘着气,他们也不能如意。平日白操了那些心,也没个记情的。还不如痛快病一场,乐得不管不顾地保养身子。”

平儿答应着去了,出来碰见林珩,还真心地谢了他两句。叫他得空过去吃茶。

林珩抢白宝玉一句,两人不欢而散。因贾母那里忙着,他见过平儿后,就回了自己家。第二日一大早,他就盘算着要去看贾琏挨板子的事。

“我想去看看。”林珩对周肇说。

“没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你要读书。”周肇回绝。

林珩站在原地不动了,倔强地看着周肇不说话。

周肇拽了一下,没拽动,只好无奈地说:“那我去请他们晚点再打,那是要见血的,你看了害怕可别哭。”

林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贾琏一大早就被贾赦压着送到了刑部,谢过恩后就在苦等板子落下。从刚开始的心慌到后来的无奈,等得贾赦都先回去了,那边还没有消息。

贾琏面色青白反复,等终于被告知可以打了时,他都有点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