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 第114章

作者:奔跑的胡萝卜 标签: 红楼梦 BL同人

“我们姊妹也是不入您的眼,我姐夫头起给我说的婚事没成也就罢了,算是我和那柳二没有缘分。谁知兜兜转转咱们又沾亲带故的了,大爷偏又看不惯我姐姐。就算生下孩子,这家里也没她一席安生之地吗?”

林珩还没反应过来,黛玉就“腾”一下站了起来,寒着一张脸说:“老太太,我们今日也辞过了,这就家去,不多留了。珩儿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因见不得老太太忧心,所以帮着奔走传了些话。这也不过是各人的意思,并没托大拿过一次主意。

老太太、舅舅、舅妈要是嫌他说话琐碎累赘,只不用理他就是。我们终究是外人,哪里敢管这边家事呢?”

尤三姐闻言一笑,还想说话,薛姨妈以厉声喝道:“住嘴,你失心疯了不成?”

宝钗面上一片惨白,也上前说:“嫂嫂这几日身子不好,胡言乱语的,妹妹别见怪。妈,快带嫂嫂下去吧。”

老太太阴沉着一张脸,从未如此冷漠地看着王夫人。王夫人一张脸涨得通红,世家大族,最重视的就是面子。无论私底下怎样,外头都要排场和体面,她气的急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尤三姐甩开丫鬟的手,越过薛姨妈还想说话。贾母指着她说:“堵住嘴,拖出去,担心惊扰了奶奶姑娘们。”

贾母话音落下,两侧就有丫头上前,二话不说先堵了三姐的嘴。完全不顾薛姨妈脸色,真将人拖了下去。

老太太拍拍黛玉的手说:“别为个糊涂东西生气,姨太太也是太宽了,为着孩子,给她这样的体面。岂不知就是这样,才真会带累了孩子呢。

以妾冒妻,是混淆嫡庶的大罪。本来自家悄悄的,给她些体面也无妨,若还带着出门,四处惹眼,到时谁不知那孩子的出身?体面反要变成罪名了。”

王夫人也出声:“都是宝丫头混叫,叫大了这些人的心。所以我说这样狐媚的不好,行事没有半分体统规矩。”

王夫人的话让宝钗面色紫胀,薛姨妈也赶紧起身连连告罪。黛玉面上接过了老太太给的台阶,实际却一刻也没多留,转身就带着林珩回去了,到家里火气都没消。

林珩还是第一次见姐姐这般生气,憋了好一会儿也没敢上前说话。最后还是黛玉缓了口气说:“去歇歇吧,今日受委屈了。”

林珩觉得还好,但黛玉心疼他,第二日邢岫烟、宝钗和宝玉来赔罪时,她脸上也仍是淡淡的。直到将人送走,黛玉都没让林珩出去见人。

林珩十分享受姐姐的爱护,所以贾环追来时,他首先想的是黛玉会不会生气。

黛玉没有生气,但也不热络。头几日她都没管贾环,后来日子久了,也只是时不时叫人给他送些东西。

但就算这样,贾环也得到了队伍的庇护。

到达临清时,林珩他们终于要从陆路转走水路。四皇子收了全套仪仗,乘上了官座大船。林珩还是陪着黛玉做民船,到了瓜洲渡才分开。

贾环先是跟着林家的船,黛玉要回湖北后,他的身份就显得很尴尬。李统领给他安了个杂役的活儿,贾环十分不忿。林珩一点儿没惯着他,问他走不走,不走就回去。

贾环咬牙忍了,上船之后才发现,随行的这些护军没有一个家世、出身普通的。杂役不过是个名头,实际就算他想帮忙做点什么,也没人肯让他沾手。

明白这点后,贾环消停多了。林珩后来回想,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这一路的消停,让他错误地预判了贾环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细作

其实对于贾环, 林珩也不是一个心眼都没留。他刚来贾家的时候,贾环也年纪也不大,贾兰他们三个还时不时一起玩耍。后来林珩进宫, 他们接触的就少了。就风闻的那些消息来看,贾环没少跟着贾珍几个胡作非为。

贾环私自跟上队伍的行为不妥, 他若真有心从军, 当初和陆温一起走是最好的。所以他刚出现的时候, 林珩以为他在贾家犯了什么事, 托人去信向贾兰核实过。

贾兰的信来的不算快, 宣抚的队伍达到虞章时, 才和冯紫英的密信一并交到他手上。

林珩先看贾兰的,越过那些问候的话,贾兰说贾环并没有犯什么事。贾政虽因他私自离家而震惊,但事后也只说随他去。探春倒是给陆温写了信,不知有没有送到。

随后, 贾兰很委婉地提醒了林珩, 说贾环因他母亲的死因和葬礼颇多不忿。近年来,行事又常有出人意料的地方,让林珩多多留意。

林珩放下信后, 面色就不太好。大双问他怎么了,林珩抿抿唇说:“没事, 希望是我想多了。”

话音刚落, 外头就有人来报, 说贾环找他。他们刚到驻地,林珩也是才梳洗完,连气都没喘上一口。大双小双相视一眼,面色都有些无奈。林珩仔细收好两封信, 对还等在门口的卫兵说:“带他进来。”

是“带”不是“让”,大双眉眼一动,立刻跟着卫兵一起出去了。

“珩儿,你们什么时候去前线,我听说三姐夫不在这儿?”贾环一进门就问。

“阵前搏杀太过凶险,你不跟着操演几天,就想直接上战场?这也太托大了,而且我们只会在驻地停留,你或许可以给三姐夫递个信?”

贾环眼珠一转说:“我是想着早点找到人的好,在这儿闲着有些心慌。”

“心慌无妨,这里本就有驻军,你可以和他们一起操演。”林珩很快给他想好了去处。

贾环面色一僵,片刻后问林珩:“四皇子什么时候接见平南将军以及一众文武官员?我也想凑凑热闹,大将军是你的旧友吧,我听说你们关系匪浅。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引荐引荐,最好能跟在他身边学学眉眼高低,等我练好了本事,再去阵前搏杀。”

林珩偏头看他,惊觉这算盘打得如意。不过林珩是真不知道周肇什么时候来。

按理来说,大将军坐镇中军大营,皇子抵边之后应来拜见。但闽越已失,周肇索性将中军大营建在了闽越与虞章交界的一个镇上。李统领等不敢让四皇子涉险,队伍就停在了虞章。

周肇是上过请罪折子的,明言战事焦灼,要等一切稍缓后再来拜见。林珩虽然心急,但也没想过周肇什么都不管,骑着马就来见他的场景。

面对贾环的试探,他蔫蔫地说:“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呢,你想那么多干嘛?”

贾环见他敷衍,脸色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刚想说点什么,但见林珩面色不好,到口的话终究忍住了。林珩脾气好,以前在贾府又是寄居,贾环对于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别并没有多大的感受。

但出来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毕竟和宝玉同台竞技那么多年,他只从周围人的态度上,就知道如今不能随便让林珩生气。

在家里,他得罪宝玉后,宝玉不一定会放在心上,但他身边那些死丫头和想要讨好正房的下人们却不会放过挤兑他们母子的机会。

贾环勉强笑着,在大双和护军的“陪伴”下离开。林珩立刻拿出冯紫英的信来看。这一看,顿时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冯紫英给他扔了一个炸弹,他说闽越官员中,或许有人通敌了。叛徒屡屡泄密,才会导致大雍军队一再败退。更关键的是,这种通敌的行为可能不止涉及一个人,且还持续了一段时间。

林珩盯着那张纸反复看了好几遍,半晌后,他突然拿着信纸站了起来,朝着四皇子的住所去了。

“你觉得这是真的?”四皇子盯着信纸问林珩。

“我不知道。”他指着蒋玉菡的名字说,“这个人在忠顺王爷身边很久了,之前拦李御史轿子的那个证人,似乎就是被他救了之后送到我们身边的。”

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林珩和裴桓的判断,都是从胡虎模糊的描述中推测出来的,至于真相如何,两人都没有机会求证。

林珩语气沉沉地说:“这事若是真的,忠顺亲王就当真犯下滔天罪过了。空口无凭,冯紫英不敢信,也不敢不信。几番挣扎之下才写了这封信,托我告诉阿肇,让他留心。咱们要让人去告诉他吗?”

四皇子拈着信纸,认真道:“要告诉,留神防备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林珩也是这个意思,能将这么机密的军报传出去,那人的官职一定不低。要是再发生泄密的事,阿肇就太危险了。但……

“这事要私下探查才好。阿肇领军不久,这会儿如果无端怀疑驻守军士,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周肇的队伍是皇帝从九省临时征调来的,几番势力本就需要平衡,不宜大动干戈。

“你说的对,我相信周将军是有所防备的。你之前不也说南疆败得奇怪吗?一年之内连失几城,还刚好赶在北边出事的当口。若这些都是真的,皇叔的算计也太深了。”

皇家秘辛,林珩不便多言。见他不说话,四皇子还以为他不懂,于是颇为耐心地解释道:“我在宫里也不少听到这些闲话,平安州生乱,和皇叔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欠缺的不过是直接的证据。父皇几次三番要求彻查,就是不想轻易放过的道理。若我是皇叔,君心生疑,定然要给自己找条退路的。

我大雍没有藩王割据的旧俗,皇叔想要离开京城,获得兵权,唯有挂帅出征一条路。果然,南边一乱,朝上立刻多了不少推举皇叔的声音。若不是周将军迅速平定北患,父皇险些扛不住压力。

就这样,还差点让皇叔混了个虚衔。还好皇爷爷关键时刻清醒了,硬是借着病留了了皇叔。可怜周将军被暗杀了那么多次,险些到不了闽越。”

“什么?”林珩一下站了起来,“阿肇受了暗杀,我怎么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你别急啊,他要真有什么事,前头早就乱了。我是说,皇叔现在越发孤注一掷,我看他都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了。那么多次的暗杀,不可能一点头尾都留不下来。但就算抓到人也有得扯皮,我们得要更有力的证据。”

四皇子的声音充满诱惑哄的意味,哪怕林珩心乱如麻,仍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这是个机会。”

四皇子满意地颔首:“咱们来这一趟,总得干点什么吧。找奸细这事,我们可比周将军容易动手多了。来,别瞎担心了,一起合计合计……”

林珩很晚才回自己的住所,躺下后才想起贾环,又爬起来让人看好他,一定要好好操练,不准他乱跑。

这一路上,林珩就见他长袖善舞,挥金如土了。贾家被抄之前,他和赵姨娘的月例银子,不吃不喝加起来都不够这几日花销的。林珩不想怀疑这银子的来路,也诚心地希望贾环不是别有所图。

抓内奸的法子无外乎那么几种,履历排查、家产摸底、人际往来、放饵钓鱼。

做内奸通敌这种事,风险非常高,一被抓到就是抄家灭口的大罪。能混到上层且还干这一行的,要么就是真真人混进了大雍的队伍里,一心报国;要么就是有了巨大的把柄,或得了巨大的好处。

林珩第二日一早就跑去找四皇子看官员履历了,先把牺牲的和外调的排除,其余无论文武官职,只要能接触到布防图的,全都单独列了出来。

管军籍的官吏手脚不慢,很快就将四皇子要的东西送到了案上。东西不少,尚需耐心。四皇子和林珩一边看一边低声讨论,旁边放了个护卫打听他们不好问的东西。

比如哪位大人出手阔绰,哪位大人怜香惜玉,哪位大人履历漂亮,官运亨通。

忙活了好几天,零零总总挑出十来个可疑的,还有二三十不能完全排除。

“要给这么多人放假消息吗?做假了怕骗不到人,要是广而告之,这可行吗?”林珩就怕弄巧成拙,打草惊蛇,“要是能和阿肇聊一聊就好了,说不定他有所察觉,可以给我们些提示。”

四皇子和他一样,都是理论的巨人,行动的矮子,闻言也很踌躇。

“咱们要不到前线去,在我俩的观察下,细作说不定会露出马脚。”四皇子提议。

林珩见他跃跃欲试,没有感情地说:“李统领会抱着你的腿哭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接触不到人,咱们在这瞎猜也无用啊。”

“咳,其实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林珩说。

四皇子凑了过来,林珩嘀嘀咕咕地对他说了贾环的异常。眼见四皇子的双眼逐渐亮起,林珩为难地说:“本不该随意怀疑他的,值此非常之际……”

四皇子不在意地一挥手:“军国大事,便是冤枉了他又怎样。我们又不把人抓来拷打,调查清楚去去疑就是。万一他真的牵涉其中,你正好阻止他,悬崖勒马,不至祸害家人啊。”

林珩等的就是这一句,他附耳过去,把他对贾环的安置说了。

四皇子点头道:“你很妥帖,但这般看管,岂不是缚住了他的手脚。咱们不如放着他,趁现在无事,看他有什么动作。”

其实林珩在和四皇子说这事时,并没想过贾环真的会与忠顺亲王有什么瓜葛,他就是干着急,想给自己找点事做。顺便将贾环的事过了明路,避免他私下借着自己的关系,做出什么不当的事。

没想到下头监视了贾环几天,居然神色严肃地找了过来。

“这位环公子一直在城中各部门穿游,明面上说着要与大家熟络一番,但看着更像是在找人,或者让人知道自己来了。这本也没什么,只是有一回,他和下面的兄弟喝醉了酒,竟私下探问大将军伤势如何。

有个兄弟装傻,说大将军不用亲自上阵,哪来的伤势。他说不必瞒着,周将军在虞章还被人刺杀,幸而福大命大。我那兄弟没忍住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他连忙解释,说这是小爷告诉他的消息。”

四皇子倏然看向林珩,林珩拧着眉摇头。周肇负伤的事是机密,林珩尚且不知,贾环居然说出了确切的地点。

他的身份决计不可能得到这些消息,林珩的心沉甸甸的。片刻后又摇头,贾环实在没个细作的样子,不是说他傻,主要他没这个能力。

“你先别担心,”四皇子先安抚林珩,然后又对等着的护卫说,“这事别外传,看好他就是,不必打草惊蛇。”

等人走了,四皇子才起身背着手说:“他若真是皇叔的人,那他来这里是为什么。仅是一步闲棋,还是带了什么任务?”

林珩摇头:“他接触不到机密的信息,连舆图都不能有。真真和大雍现在是相持对抗阶段,真真暂时没有向前推进的想法,我们却想着打回去,贾环起不到什么作用。”

四皇子盯着林珩,林珩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我?”林珩指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刀片嗓加高烧,小红书上的法子挨着试,零缓解。啊,放过我吧,让我回来码字……

第136章 漏洞百出的计谋

林珩知道贾环不太聪明, 但眼看着他端着汤走进军帐,林珩还是被他蠢笑了。

时间回到半月前,林珩和四皇子对贾环怀疑和验证都陷入了僵局。因为他游荡好几天, 没有一个存心接近的人,也没有过任何有章法的实际行动。

林珩和四皇子的抓奸细大业不得不暂时搁置, 转而开始打听前线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