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 第11章

作者:奔跑的胡萝卜 标签: 红楼梦 BL同人

有人闻声而动,林珩接连就是两发。刚才他捡石子可认真,中弹的两人疼的不轻,都止住了脚步。

这一举动阻住了三人的脚步,也点燃了薛蟠那一方的怒气。当下就有人想不顾疼痛冲上来,林珩半点不惧。

他站在上首,薛蟠几人位于下方,中间只有一人宽的石阶相连。他刚才是警告,这一回。他瞄准的是眼睛……

气氛一触即发,贾兰突然从后头冒了出来,大声喊着:“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林表叔、姨表舅,你们这是做什么,诶哟,这么还见了血呢!”

贾菌也从后面探了头出来,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林珩见二人喊破了两边的身份,不好再装傻充愣,于是缓缓收了弹弓说:“原来是亲戚,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

贾兰嘴角一抽,见薛蟠气得面色发胀,大吼:“什么亲戚,好个黑心的小崽子,爷爷今日定要卸下你一条胳膊!让你知道知道好歹!”说着就要上前。

贾兰等人连忙拦在了前头,连薛蟠那边的人都没再叫嚣,而是七嘴八舌地关心起了薛蟠的伤势。

他们都有耳朵,听见了贾兰的称呼。虽然都是“表”的,但一个表叔,一个表舅,亲疏立现。

再者,这满家里能叫贾兰唤声“林表叔”的孩子,也只有老太太放在心尖上的那一个了。他们虽然奉承薛蟠,却不想给自己惹事,所以都明劝实拦,严严实实堵在了两人之间。

薛蟠怒极,人多反倒助长了他的火气。他不仅没看出众人的意思,反而发了狠,就是要挤上前去。眼见众人碍事,立刻不管不顾地开始撕扯推攮。

这边正乱着,那边突然响起了贾琏的声音。他正带了六七个健壮仆人赶来,一边连走带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声喊道:“住手!住手!快去将人分开!……”后面这半句是对着身边的健仆喊的。

他方才正吃酒呢,突然瞧见贾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还不待呵斥,就听见贾环急吼吼地说:“薛大哥带人围了林珩,要打人呢!”

贾琏顿时两眼一黑,酒都没咽下去,就赶紧带了人来救场!那薛大傻子是个没轻没重的,真要将林珩打伤了,那可是天塌了。林家和姑妈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贾琏好容易赶到地方,健仆已经将人分开。贾琏大口喘着粗气,弯着腰指着前面,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好容易倒上了气,看见家里旁支一群不成器的子弟,顿时怒道:

“你们做什么吃的,这边闹起来不知道拦着?都站干岸看西洋景呢?”

说完绕过众人,先去看了林珩。林珩正被两个健仆护着,后头还站着贾菌贾兰两个,还有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丫头。

贾琏细细看过林珩,看他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问众人:“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闹起来了?”

林珩这时开了口,他不等众人答话,抢先指着薛蟠说:“他抢我的丫头!”

薛蟠登时跳了脚,捂着额头大吼道:“就抢怎么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会受用吗?敢跟爷爷抢人,你不出去打听打听爷爷的威名!”

林珩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他还想做我爷爷!”……贾琏顿时头大。

他转头看向薛蟠,正要让他别乱说话,突然看见他满脸的血,不禁:“嚯……”了一声!嘴里说着“怎么伤成这样?”又一叠声儿地喊人叫大夫,劝着薛蟠先去包扎,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好容易送走了薛蟠,贾琏转头看就见林珩站在那儿,眼睛黑黝黝地看着他。

贾琏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像是打定了主意,睁着眼睛说瞎话:“珩哥儿吓着了,快送他回去,找大夫!”

林珩被迫吓着了,被人匆匆送回了荣禧堂。

贾母等人到时,正看见林嬷嬷准备纸米,说是要给林珩收魂。

贾母以为他真被吓到了,伸手把他搂在怀里抱着,摩挲着他的后背说:“好孩子,不怕啊!万事有我呢!”

王夫人有些尴尬,薛蟠是他的外甥,这孩子失于管教,性格很是霸道。她在宁府听人回报,说薛蟠带人把林珩堵了,当时就吓了一跳。

一行人连晚饭都没留下来吃,匆匆忙忙就回来了。

现在看着林珩还好,她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笑道:“都是蟠儿那孩子不省事,玩闹没有分寸。这好好的,两边是如何起的纷争?”

贾母听了这话,目光也移到了站在一旁的贾琏身上……

贾琏感受到了老太太和王氏双重目光的压力,心里直骂倒霉。这回话很考验技术,偏着林珩,只怕得罪了婶娘;偏着薛蟠,老太太定然不高兴。

贾琏在心里权衡了下,低头回话:“我在前头送客,听环儿说后面闹起来了,就赶着带了人过去。

当时并不知道他们为的什么,只瞧蟠弟那边围了几个人,都是本家子弟。兰儿和贾菌拦在中间,珩哥儿带着他的丫头在后面,说蟠弟要抢他的丫头。两边还在争执,我怕亲戚们看着不像,就先把两边分开了。”

为丫头的话一出,王夫人就知道薛蟠定是犯了老毛病了!他没见过林珩,恐怕以为林珩是哪家旁系的血脉,看上了人家的丫头,就不管不顾地想要了过去,不想林珩也是个倔性子。

邢夫人在旁边听得好笑,故意戳着王氏的肺管子说:“什么好丫头,引得两个爷们儿争,叫来我看看?”

胭脂被邢氏的丫头拉了上前,邢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说道:“果然好模样,是从扬州来的不是?”

胭脂缩着肩膀不说话,林嬷嬷上前一步说:“回夫人的话,这丫头是那年从拐子窝里一齐被救出来的,因为不记得父母家人,又无处可去。老爷就留他们在公子身边使唤了……”

邢夫人一幅原来如此的模样,叹气说:“难怪了,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也不怪他舍不得。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王夫人只觉一口气倒不上来,面上无光!心里深恨薛蟠不长进,骂道:“蟠儿呢?他也太胡闹了,还不让他来给珩儿赔罪。”

贾琏看了一眼林珩,面色古怪地说:“蟠弟被珩哥儿打破了头,这会儿……应是在包扎……”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林珩,实在惊诧他这样的小身板,怎么能打破薛蟠的头。

薛蟠都快有四个他那么大了。

林珩面无表情地从被子里掏出弹弓和石子,放在一边的炕桌上说:“他抢我的丫头,还说要做我爷爷……”

邢夫人和身后的丫鬟差点笑出来,王氏面色僵硬,老太太却放松了身子,摸着他的头说:“哪里来的这些东西?真是胡闹,这也是玩得的?这次伤了头还有限,要是打了人的眼睛可怎么好?”

什么叫伤了头还有限?王夫人心里暗恨,薛蟠到底是他的外甥,老太太竟然这样不给面子!

正在屋里人因贾母一句话心思各异的时候,外面通报薛家来人了,说薛姨太太替薛大爷给林表少爷赔罪,还说薛大爷伤了头,要往这边找收敛伤口,止血止痛的药材。

林珩一挑眉:哟,告状的来了!

他偏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拍着他的身子,不紧不慢地说:

“打发人去瞧外孙甥儿,府里收着的那些药膏,合用的多给姨太太挑些拿去,让大夫看看哪个好?我们就不过去了,珩儿小孩家,白天吓着了,怕夜里惊魂,要让人给他叫叫定定魂。

告诉姨太太宽心,小孩儿家今日好明日恼的,没个长性。一家子亲戚,以后多多走动就好了,别像这次似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老太太话一出,黛玉攥着帕子的手总算松开了。她舒了一口气,自己走去旁边坐了下来。

薛蟠行事,她心里很看不上。但林珩毕竟打伤了人,黛玉怕他们要逼着林珩去赔礼。林珩性子倔强,强压他未必服气,只怕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所以黛玉一直提着心。还好老太太疼他,没有怪罪。

和黛玉的舒心不同,王夫人简直要气死了!老太太的话,林珩吓着,大家都不过去了。意思就是连她都不准过去,她瞧林珩可没有半点被吓着的样子。反倒是薛蟠头破血流,虽说薛蟠有错在先,但老太太未免太过偏心。

薛家难道真是缺了那点子药膏吗?嘴上说着亲戚情分,分明是不让追究的意思。为了一个狐媚子丫鬟,打破了亲戚的脑袋,林家真是好家教!

天色渐晚,贾母见事情都明白了,就让众人自去歇着。她亲自嘱咐了林嬷嬷等看好林珩,说他见了血,要防备着夜惊。听的王氏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林珩才拿起桌子上的弹弓翻着看。这是贾环的东西,但从今日开始,他应该是不敢再拿着玩了。林珩拄着腮帮子想:该弄个什么赔给他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搅局

晚上,贾琏回到了自己屋子,看见凤姐正斜靠在垫子上,任由两个小丫头给她敲脚。

贾琏一边脱衣服,一边打趣道:“平时叫你歇歇,你都不肯,今日倒是回来得早?怎么,那边的事完了吗?”

凤姐睨了他一眼,微微坐起身来说:“哪里就完了,我就是那劳碌命。大嫂子病着,少不得多操些心,也是亲戚之间的情分。好在也快了,不过三五天,等那边出了殡再好好歇吧!”

贾琏闻言喝了一口茶,没接她的话。

凤姐用帕子打了他一下,努了努嘴问:“那边怎么说?”

贾琏一放茶碗,翘起了脚:“我说你怎么不过去,原来是瞅着情况不对,躲了。也不说去解救解救我?”

凤姐抿着嘴笑看他:“你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我去了太太脸上不好看,老太太面前也难说话,倒不如不去。我瞧你这样子,事情解决了?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那薛呆子白挨了一场打呗!”

“那太太和姨太太就没话说?”

贾琏撇撇嘴道:“老太太护着呢……”

凤姐一声冷笑:“这也算踢到铁板了。今日你们走后,那边都在说呢,咱们这位姨表兄弟可真够荒唐的。珍大嫂子还让我过来劝和劝和,我可不去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姑妈家这个也太过了些。你不知道,他今天可不止打伤了薛蟠一个。璜大婶子的侄儿,还有贾芳他们都被打伤了,方才璜大婶子还过来了一趟呢!”

贾琏冷哼道:“怎么着,她还想来找麻烦不成?我劝你别理她,她那侄儿和薛大傻子混的,头脑都没有了。林珩是什么人?东府里开席,他都得另坐一桌。若不是以亲戚论,别说咱们家那些不成器的,就是薛蟠,也跟他不上。

悄悄告诉你,近来有人和我说,姑父应是要升回京来了。这一升最少也是个侍郎,只不知进的是那一部!薛蟠真要打伤了林珩,姑父怎肯罢休?!到时候,薛家只怕连皇商的名头都保不住。”

“你说的也太过了些,到底是一家子亲戚。林家再是宠孩子,也不至于把亲戚的脸面往地上踩吧!”凤姐质疑道。

“不至于?”贾琏压低了声音说,“林珩上京,姑父费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他身边跟着的那几个护卫,全是一等一的好手。整整六个人,平时没有别的差事,只为跟着他出门。

再者,林珩一个六岁的娃娃,船上再是任性胡闹,愣是没有一个奶母下人敢驳他的话。他说要送信,海样的银子花出去,林家那些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有你屋里那些成套的摆件,和姑父单独给的谢礼,那难道为的是亲戚的情面?可不就是为了那小子吗?”

凤姐听得发怔,随后轻笑一声说:“也不为怪,林家就这么两根独苗。咱们平时看着林丫头省事,不自矜身份。忘了他家也是列侯之后,世宦之族了。”

“可不是嘛,林家这样的门第跟脚,林珩以后差不了。老太太或许还打着亲上做亲的主意,只是太太这边……

��,扯远了!反正你记着别插手薛家这件事就行。估计这姐弟俩在我们家住不了多久了,平时能行方便的,多给他们行个方便。姑父是个念旧情的人……”

“你也太把人看轻了,我还想不到这些?”

凤姐白了他一眼,话却放在了心里……

林珩不太爱在内宅转,凤姐和他的接触不多。

正寻思找个机会亲近亲近,贾母就给她派了个活儿。

“琏儿粗枝大叶,叫我不放心!所以我把人交给你,你多看着他些……”

秦可卿出殡,荣府众人都要跟着送去家庙。林珩本来可以不用去,但林家也摆了路祭,他就得去走一趟。

贾母担心马轿纷纷,下人照管不好他。索性让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往返,让凤姐看顾他。

凤姐听贾母这么说,乐得送出这个人情。顺便把宝玉也叫下马来,让他和林珩一起跟着自己坐轿子。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林珩无聊地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宝玉倒是兴致好,拉着凤姐问这问那。一会儿计划着要和秦钟读夜书,一会儿说要把北静王刚才所赠的念珠串送给黛玉,林珩扯了扯嘴角没理他。

凤姐放了一只眼睛打量着林珩,觉得这孩子真的不好亲近;当他是小孩吧,不好哄;拿他当大人呢,他又很任性。

正想着呢,下人说遇着村子了,问要不要歇。凤姐顾忌着这两个宝贝蛋,就点头叫人停下,打算留在这里稍作休整。

今天跟着林珩的是王二和张三,林珩坐车坐久了,让这两人陪着他在村子里绕绕。

这个村子不小,他们歇脚的地方是这个村房子最好的一家,这家人和村里的农户,看见他们都是远远避开。只有些胆大的小孩会盯着他们看。

林珩差不多走了一圈,就有凤姐身边的人出来找,说是要走了。

林珩回去时,宝玉正拉长了脖子找着什么。秦钟站在他旁边低语窃笑,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好像不是来给他姐姐送葬,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前行的路上,林珩就说什么都不肯坐轿子了。他选择跟着王二张三骑马。凤姐拗不过他,只好派了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