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13章

作者:碎碎九十三 标签: BL同人

轿子有些颠簸,晃得我想吐,不知是否我心中太过紧张之故,轿子才走了一刻钟,我身上已被汗浸得透了,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我怎么也想不通,皇帝为什么会突然看上了我。即便他好龙阳,喜欢十七八岁的男孩儿,那也不该是我。

论家世,我二叔三叔都有官职在身,我自己也勉强算个五品的异姓王,压根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家里养出来的,也从未传出什么淫乱之事来。

若是论相貌就更不可能了,朝中比我养得好的男孩多的是,远的不说,天天与我一起的解雨臣都比我要好看几分,他小时候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女孩呢。

而且我什么时候招惹过皇帝我都不知道,我这品级上朝也只能站在顶后面,根本看不清皇帝的样貌,既然如此,他又是从何得知我的模样品行的?

这实在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我从头想到脚,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吸引皇帝的地方,我日日只知道胡玩,连诗都没有作上几首,哪怕作了首好诗传到皇帝耳朵里,也算个理由不是。

我拼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盘算着一会儿见到皇帝应该如何,说实话,我对皇帝的了解并不多,甚至连他什么模样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比我足大了七岁。

传闻他文武双全,相貌也十分俊朗,而且打小性格就沉稳得很。因此是先帝最为得意的一个儿子,早早地就封了太子。

更为有名的传闻,是他不近女色,后宫的妃子少得可怜,还不如一般富贵人家的来得多。我还听说,当年皇帝登基,太子妃的母亲进宫见女,发现女儿嫁入皇家多年,竟还是完璧,因此朝中盛传皇帝不能人道,平时才总是阴气森森的。

以前我不知道何为不能人道,如今还能不明白吗,这不能人道就是指男人不能做那事,他要是不能做那事,那传我进宫中侍寝就更奇怪了。

没等我想明白,轿子已稳稳地落了地,进了三道宫门后,便不能再坐自己的轿子了,需得步行。

张逢芝撩开门帘,将我扶了出来,他摸到我掌心全是汗,知道我紧张,便轻声宽慰我道:“王爷别怕,一会儿见了皇上可不敢这般,若是失了仪态,谁也承担不起。您不为自己想想,也得多想家里。”

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死事小,得罪了皇上事大,皇帝弹压山川,岂是我能反抗的。是他带我进宫来的,我得罪了皇帝,他也落不了好。

不过我压根也没想过反抗,只是想不通罢了,思及此,我问道:“多谢公公提点,只是我不懂,皇上为何会突然……”

张逢芝做了个压低的手势,道:“圣心难测,王爷还是莫要多想的好,皇上一贯不喜身边人多嘴,还请王爷谨记。”

他都这样说了,摆明是不希望我多问,我只好闭上了嘴巴,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走。以往我只有进大殿候着的份,如今走进了这外臣不得入的后宫,胸口好似揣了一只小兔子,慌得厉害。

许是知道我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张逢芝只提点了我两句,便不再拿皇帝来压我了,也只字未提一会儿如何侍寝的事情。我心中明白,他若是提了,我很有可能会直接跳了旁边的荷花池,也不愿意进去受此折辱。

没有哪个身家清白的男人能欣然接受这等事情,即使对方是皇帝也不行,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可真的踏进皇帝居所后,还是止不住地脚软,几乎无法站立。

张逢芝送我进屋后,只说了一句贤王到,便关上门出去了。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屋里的情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撩开衣摆颤抖着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头,道:“臣吴邪,恭请皇上圣安。”

我从未有机会单独与皇帝相处,此番却是为了侍寝而来,着实讽刺非常,不知道我回去以后见到二叔,他会作何感想。我伏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听到皇帝的声音传来:“起。”

待我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跪得早了,皇帝压根不在外面,而是在屏风后面坐着呢。我惴惴不安地朝屏风后面走,盘算着是否应该再跪一次。

皇帝的居所犹如他这个人,没有过多的摆设,显得有些阴森冷清。待到真正绕过了屏风,我才得见皇帝的庐山真面目。

皇帝确如传言所说,模样俊俏,不苟言笑。他并未像上朝一般穿着正式,半倚在榻上,手里握了一本书。在他身旁摆着一个小香炉,冒着白烟,闻起来像紫檀香。

我只草草地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直视龙颜,犹犹豫豫地走到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跪下,再次道:“微臣参见皇上。”

这次皇帝没有出声让我起,我便不敢起,僵硬着身体跪在地上。我明显感觉到皇帝的视线落在了我脸上,我偷偷地抬眼,居然正好对上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吓得我连忙闭上眼睛不再乱看。

皇帝就这么看着我,也不说话也不动,宛如盯住了猎物的雄狮,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口。

他不说话我哪敢先开口,就这么莫名地僵持住了。我被他看得后背直发凉,冷汗顺着鬓角落在下巴上,又顺着脖子流入了衣襟之中。

这是个什么意思?皇帝召我入宫,难不成只是为了这么盯着我看?

我也说不清跪了多久,只记得我进来时皇帝身边的红烛只燃了一点,待皇帝终于要我站起来,那蜡烛已烧了小半截了。

跪了太久,我站起来时腿禁不住地打战,皇帝喊我起来后又没了动静,我实在是不能再这般被他盯下去了,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给我一刀呢,实在太可怕了。

早知道方才应该问问张逢芝,这侍寝是怎么个侍法,别说伺候皇帝睡觉了,我自己还没讨过媳妇呢。是要等皇上先过来,还是我主动才好?若是惹了皇帝不高兴,可不是跪一宿能够解决的。

我从未听说过皇帝喜好什么,琴棋书画我倒是都学过,并不精通,唯有字写得还不错。可我总不能写字给皇上看吧,总要找个什么由头才好。

我硬着头皮朝皇帝那边看去,发现榻边的小桌上放了一个炉子,上面暖着一壶茶,想来是皇帝要喝的,只是没人给他倒。

我朝皇上走了两步,见他没有出言拒绝,才又挪了一步拿起了那个茶壶,我趁着皇帝不注意偷偷地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才道:“皇上,晚间天燥,喝杯安神茶吧。”

皇帝嗯了一声,总算放下了手里本就没看两眼的书,斟茶的时候我的胳膊直发抖,差点把茶水倒到桌子上。

我本以为我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此事,却不想我太高估了自己,皇帝接茶的时候无意间碰触到了我的手指。我心中一慌,竟直接松了手,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茶杯摔碎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滚烫的茶水溅了不少在我的腿上,疼痛感逐渐蔓延开来。我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过来,我进宫到底是做什么的,一时间耻辱悲愤之情一起涌上了心头。

我虽地位卑微,却也是家中的长子,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被当个倌儿似的喊进宫来,岂不是要留下一世的骂名。皇帝一时兴起容易,可曾想过今夜之后我应如何面对众人,我日后又如何在朝中立足?他若是对吴家不满,要杀要剐为人臣子绝无怨言,何必如此侮辱我。

张逢芝可能是听到了杯子摔碎的声音,不等皇上召见便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见我呆立在侧,便知我搞砸了一切,也不顾地上还有茶水,扑通跪在了地上,为我解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老奴一时大意,忘了这青花茶杯壁薄,想是烫伤了王爷的手,王爷才会失手掉了这杯子。”

可能是我太过莽撞的举动坏了皇帝的兴致,他并未责怪什么,挥手让张逢芝带我出去。

从皇宫出来,我并无半分轻松,浑浑噩噩地被扶上了轿子,送回了府中。我在宫中折腾了两三个时辰,待到府中已是夜。

二叔等在门口,一脸焦急,眼见我下了轿子,连忙凑过来,却不是找我,而是去找了张逢芝询问,为何会突然召我进宫。

张逢芝可能也是顾及皇上的脸面,只推说是皇上兴起找我下棋,二叔明显是不信,只是不能多问,塞了个红包给他,请他多担待。

他走后,二叔拉着我问我到底怎么回事,皇帝单独召见朝臣不是没有过,可那多是商量政事,没有夜半急召的说法。再说这单独召见,级别甚高,自皇帝登基以来,非上朝之时召见只有寥寥数次,连我二叔都没排上几回。

我本想说实话,又想起张逢芝说过,皇帝不喜欢多嘴的人,我也只能顺着他的说法,说皇上找我下棋,我太害怕了,打碎了茶杯。

二叔见我满头是汗,着下人送了杯定惊茶给我喝,宽慰我道:“平日里从未好好教过你这些,如今也不能全怪你,皇上的性子阴沉,别说是你,旁人见了也是怕的。罢了,事发突然,莫要多想了。”

我勉强笑了笑,心道哪里是阴沉,简直就是古怪,明日若是有圣旨送来,因为御前失仪要杀了我,恐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位主刚刚继位,便因接连斩杀三位朝臣而得了暴君之名,叫人如何不怕。

“对了,你三叔今日写了信来,边关路远,信不好送,能来这一封实属不易。”二叔将一封信递给了我,让我拿回去看,看完好好睡一觉。他看起来有些疲倦,想是在朝中多受排挤之故。

回房后,我看着三叔写来的信,心中难过,竟落下了泪来。我打小是三叔带着的,他是个暴躁的性子,若他能在朝中,皇帝多少会顾忌他一些,如今他不在,又有谁能救我。

自从三叔打了败仗,被派遣看守边关以来,我们家的处境一直不太好。如今朝中得意的多是宰相门生,拉帮结派好不威风,而我家不屑与他们为伍,一直不冷不热地处着,今一贬再贬,哪还有立足之地。

我突然意识到,整个吴家不过是皇家脚下的一粒小小沙砾,皇帝是不需要过问一颗沙子过得好不好的。皇帝和他父亲不同,先帝贪图虚名,凡事照足规矩,要做个仁君,如今的皇帝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强硬非常。

他是君,我是臣,不论他如何,我都只有从命的份儿,贱命一条,我没有拒绝的本钱。

我守着灯,在桌边枯坐了一整夜,直到天泛鱼肚白,我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我要再进宫一次。

只是这次进宫,我不能再傻站着了,再惹恼皇帝一次,我可没有两个满门给他抄斩。

我的家底不厚,能让我支配的银子更是少得可怜,我把所有能动用的钱都拿了出来,包一个不算丢人的红包,着王盟送去给张逢芝,请他为我指点一二,我不求攀龙附凤,只为保全家人。

那日我得罪了皇帝,想来张逢芝也不好过,我提出再进宫中,他立刻安排了下去,又派小太监送来了些东西,我硬着头皮看了,仔细地记在了心里。

皇帝两次召我,在朝中掀起了滔天大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吴家本在朝中毫不起眼,如今养了一个爬龙床的儿子,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

这等情况下我哪敢出门,只能躲在家里,二叔得知此事还是从别人嘴里,他来敲过几次门,我没开,他也就不来了,前去应对来打探消息的人。

解雨臣是三日后来的,身上还沾了尘土,十分狼狈。我心情平复了许多,为他开了门,不过他见了我,大抵也不知应该说什么,半天才道:“我爹不让我来,我偷着来的。”

“哦。”我道。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把发丝上沾到的树叶摘了下来,我知道他是想来看看我还好不好,只是想不出应该说什么。也是,这样的事情,不论是询问还是安慰,都显得太过奇怪了。

呆了一会儿,他朝我这里走了过来,想来拍我的肩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我却躲了过去,指尖禁不住地发抖。

解雨臣是个聪明人,顺势拿过了桌面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叹了口气,道:“你若是身体不好,就在家中多休息休息吧,天凉了,出去也不好玩了,若是无趣,我来陪你下下棋也挺好。”

他这么说,我自然明白这背后的意思,外头肯定说什么的都有,他与我一贯交好,定有人跑到他面前嚼舌头了。

我明明不想去想,却总忍不住,如今他来了,我也不想再躲躲藏藏的,叹了口气,道:“他们说我什么了?”

解雨臣攥紧了拳头,道:“管他们说什么,你是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他们说他们的,日日乱说话早晚烂舌头。”

“你又何苦拿这话来哄我。”我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非常,此时我不由庆幸三叔不在京城,不然他真的去找皇帝算账,我这罪算是白受了。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后皇帝连斩十二个乱说话的宫人才算是止住了这股风,可我依旧不愿出门去,封得住他们的嘴,封不住他们打探的眼神。

与此相比,进宫与皇帝相处反倒轻松些,至少他话少。只是我要从头学如何伺候人,跟在皇帝身边要有眼力见,渴了要端茶送水,冷热要知道给他加衣扇扇,好在有张逢芝在,把皇帝的口味爱好一一告诉了我,有时我不懂皇帝是什么意思,全凭他为我解围。

话虽如此,我生下来就没伺候过旁人,做起来并不顺手,有时候一顿饭吃下来光给皇帝夹了,自己反而没吃两口。后来我就学聪明了,饭前先垫两口再说。

其实皇帝做人十分古板无趣,空闲时顶多写写字下下棋,省了我不少麻烦,我棋艺尚可,平日里也爱写两个字,勉强能够应对。不然他要是喜欢看戏,还要我去学曲儿不成。

想来那些女孩儿为了进宫,从小就要学琴棋书画以讨好皇帝,真是太辛苦了,可谁承想皇帝压根不爱这些。

朝政繁忙,因此我并不是每天都得召进宫的,偶尔进宫也是陪皇上批奏折,站在一旁磨墨,至于政事我是不敢过问的。

自从我得了这份“恩宠”,朝中多人对我不满,皇帝自然是不会有错的,肯定是我魅主惑上,连带着我二叔也被盯着不放,别说什么一荣俱荣了,能不被参上一本已是万幸。

“皇上,喝杯茶吧。”我端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避免这滚烫的茶水烫着皇帝。

皇帝正在看呈上来的奏折,我权当自己不认字,一眼也不敢朝上面看。他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一点也没有休息的意思,我不得不奉上杯茶,因为他不休息我也不能坐下,实在熬不住了。

我递了茶,皇帝只喝了一口,抬头看向我,我忙道:“这是新进贡的敬亭绿雪,形似雀舌,翠绿匀嫩,有提神醒脑之效。”

平日他总喝生茶,只是昨日太医为他把脉,说他脾火旺盛,不宜多喝生茶,我这才替换成了敬亭绿雪。

皇帝这才又喝了两口,将茶杯放在了一旁,道:“不错。”

我松了口气,张逢芝说过,在小事上不必事事劳烦皇帝,做身边人的要懂得配备妥当,但是不能过界,其中的分寸要自己掌握。

以往我只知皇帝难伺候,真正伺候了才知道他不是一般的难伺候,总叫身边人为难。

握住了我的手腕,我乖巧地坐在了他身旁,抽出手帕为他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心道总算能歇歇脚了。

只是我没想到,皇帝并不只是想我坐下,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凑过来将嘴唇贴在我的嘴上,他唇齿间还残留着绿雪的茶味,微微发苦。

这青天白日的,我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张开嘴任他动作。他的掌心发凉,舌头却很热,唇舌交缠间津液顺着我的下巴一路朝下流去,有些痒痒。

奴才们还在一旁伺候着,皇帝却不在意,顺手扯开了我的腰带,我不敢躲开他的手,只能硬撑着忍耐。好在皇帝没有打算直接在这里要了我,而是将我抱进了内室。

和皇帝亲热,平心而论并不是很难受的事,只是我体力实在不如他,每次浑身都跟散架了一样。

皇帝常宿御书房,这本不是我能留宿的地方,不过皇帝没有意见,宫人也不敢强行送我出去,我唯有庆幸自己睡相尚佳,不会得罪皇帝。

不过他精力这么旺盛,为何会被传出不能人道的名声,若是一般的男人,又怎能忍受被传出这种名声来。

“在想什么?”皇帝见我两眼发直,难得问了一句。

我想得出神,脱口而出道:“外界盛传,皇上不能人道,臣以前还以为是说皇上不懂为人之道。”

等说完了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无措,皇帝听完没有生气,在我鼻梁上刮了一下,道:“傻的。”

我眨了眨眼睛,只觉一股热气自他刮过的地方扩散开来,染红了一小块地方。

皇帝晚上留我,我请小太监去给二叔送了口信,省得他晚上等我。饭菜还没端上来,倒是先来了个人。

此人名叫张海客,是皇帝的亲哥哥,当今圣上有三个兄弟,却只有这一个亲哥哥留在了京城中,想来是极受信任的。

以我的品级,以往是没有机会与亲王相识的,因此我对他并不了解,也不打算跟他说话,只埋头为皇帝布菜。

席间我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看得我浑身不舒服,可他是亲王,我又不能当着皇帝的面与他为难,只好悄悄地朝皇帝身后躲了躲,皇帝似有察觉,用筷子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张海客这才收回了玩味的眼神,自顾自地吃饭。

晚膳不易大油,因此汤也煮得清淡,是五丝鸽蛋汤,以鸽蛋为主,火腿冬笋香菇为辅,闻着就食欲大开。

我虽想喝,也得皇帝先吃才行,我就盛了一碗,道:“皇上,这道五丝鸽蛋汤味道清淡鲜香,与身体有益。”

皇帝听完并未拒绝,我忙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里,他连着喝了几口,张海客突然笑了,道:“臣怎么记得,皇上不爱吃鸽子,打小就从未喝过一口鸽子汤,也不曾吃过鸽子蛋,如今却改了口味,真是稀奇。”

我手一顿,心中叫糟,我只记得皇帝爱吃什么,却不记得他不爱什么,再说御膳没有一千道也有九百道,我哪能样样记得哪个是他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