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我会吃,你不用给我拿。”麻生惠生气地说道,“亏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清早把我喊过来吃包子……”他不确定地记起今天的日期,“今天是情人节吧,你和五条老师约见在这一天?”
麻生秋也慢悠悠地说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麻生惠停止咀嚼,垂下脑袋,对家长的私事反而不好发言:“下次不要在3月14日喊我。”
搞得他被虎杖悠仁误会,返校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个莫须有的女朋友。
他的同学们一个比一个爱看他的热闹。
麻生秋也不疾不徐地回答儿子:“你放心,没有下次了,最近你有空就跟甚尔多见几面吧。”
麻生惠一时间无法理解“没有下次”的含义,听见后半句后含糊地应道:“好。”
麻生惠感觉不对劲:“甚尔出什么事了?”
麻生秋也:“无事。”
伏黑甚尔一心求死,不可能永远跟在他们的身边,麻生秋也承诺过给予对方解脱。
麻生惠吃包子的动作变慢,陷入思索,心情低落下来,很快忍了回去。
麻生惠捏紧包子,恶声恶气:“他怎么不来?”
麻生秋也还没有解释今天伏黑甚尔去扫墓了,第三张椅子被拉开,消失了许久的五条悟出现了。
麻生惠脱口而出:“五条老师。”
五条悟:“哟,惠。”
白发男人在室内戴着墨镜,打扮时尚,自带年轻人的活力,看不出熬了一个通宵的迹象。他坐在四方桌的另一边,问服务员要了一双筷子和一碟白糖,声音略带沙哑:“正好我肚子饿了。”
他在麻生惠无法忍受的目光下夹起包子,沾着白糖吃:“别这样看着我,惠也试试。”
这种吃法……
优雅之中又多出离经叛道的感觉。
麻生惠也见老爸不阻止,无力地说道:“五条老师,你有这么缺糖分吗?”
五条悟补充糖分:“有啊,我又不是坐车来横滨市,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可是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麻生惠狐疑地看了看五条悟和麻生秋也,然而这些成年人一个比一个会伪装。
麻生惠放弃深究,稍加对视,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他才不想管呢!
麻生惠迅速结束用餐,猛灌了一口茶水,擦干净嘴巴后说道:“我吃完了,再见。”
麻生秋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看着麻生惠快步走出店铺,人群之中的少年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
麻生秋也的耳边传来五条悟无悲无喜的声音:“你要将惠一起舍弃吗?”
麻生秋也:“不,我会让惠幸福地度过一生,我可不是不负责任的甚尔。”
五条悟:“你认为惠知道真相后会得到幸福?”
麻生秋也:“晚辈不用送别第二个家长,这对于不愿看见死亡的孩子而言是一件好事,毕竟甚尔扫完墓,今年就会离开,被留在世上的人才会缅怀那些死去的人。”
店内,麻生秋也感知到麻生惠抓到了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三个人都没有离开中华街。
五条悟比麻生秋也看得更清楚,惠要去吃第二顿早餐了。
五条悟笑了一声。
他和秋也似乎都不适合万物复苏的春日,那些孩子们才是这个春日的希望。
昨晚发生的矛盾翻滚在五条悟的脑海里,他手持筷子,稳稳当当地夹住下一个包子,绵软厚实,送入口中的时候他会想到每一个被自己咬过的食物,麻生秋也都会在背后丢入垃圾桶。
酒水饮料是如此,早餐类型的包子也是如此。
他们连一次间接接吻都没有。
这个人的分寸感拿捏到位,绝不会多占五条悟一丝一毫的便宜。
五条悟吃得放慢速度,嗓子眼和胃部抵触着不想吃的食物,大脑却需要那些甜腻的糖分。
【不,还是有一次的。】
他最大胆的一次是在甜品店的玻璃窗上亲了对方的嘴角一口。
隔着玻璃,隔着现实与虚幻的浪漫距离。
五条悟发觉自己其实隐隐懂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但是长大后就失去了那份冲动之情。
怪不得恋爱要早点谈,否则时光会让人失去交流内心的能力。
五条悟放下筷子,想说话,他被麻生秋也扫了一眼,清清冷冷,就像是无声的阻止。
麻生秋也:“你也不想让晚辈看热闹吧。”
三个小朋友就在附近观察这里,如果他们吵架,很容易就被发现。
五条悟又笑了第二回,没有出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麻生秋也却说道:“你没有吃饱,可以继续点餐。”
五条悟丧失胃口的情况,麻生秋也一目了然,他要让五条悟吃完这顿好聚好散的早餐。
五条悟回过神地说道:“那就继续上同样的包子吧。”
他会把麻生惠代替他吃过的都吃一遍。
酸甜苦辣,他不挑食,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吃完任何好吃的、难吃的东西。
麻生秋也在他的旁边拿出手机,操作界面,“六眼”看到了麻生秋也在删除一些兴趣小组。
麻生秋也把与五条悟有关的删光,当面把五条悟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
【高专同期四人组】退群。
【高专DK三人组】退群。
【高专美食二人组】退群……
五条悟想制止他的举动,生硬地说道:“秋也,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幼稚得就像是高中生。”
麻生秋也合上手机,分不清是报复心还是斩断因果:“随便你怎么说。”
五条悟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麻生秋也冰冷地看着他:“我最讨厌你的期间恨不得杀了你,你不是见识过吗?”
五条悟想说你没有舍得下杀手,但是他知道麻生秋也听不见去。
这个人变了。
如果用“人心易变”为理由,是不是就能说明麻生秋也舍弃五条悟是世俗常见的一件事?
五条悟用不了这个理由,他不是一个擅长自欺欺人的人。
秋也比石头还要顽固。
自己应该比秋也还要顽固,才能打碎这层坚冰。
麻生秋也准备结账,手一抬起,被五条悟反应过度地按在了桌子上。
服务员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两位男士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似乎发生了争执。
五条悟佯装无事地说道:“我不用你请客,东西是我送给你的。”
麻生秋也:“你无不无聊?”
麻生秋也:“吃完就给我离开,我已经处理完了你解决不掉的隐患,后面的事情由你来负责。”
麻生秋也:“我对咒术界仁至义尽了。”
五条悟不说话,抓紧麻生秋也的手,眼睛不忘记分辨是对方惯用的右手。
麻生秋也动用术式开始抽出手,五条悟则用更精妙的术式黏住对方的手,绝不放开。
麻生秋也不解地说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在昨晚就结束了。
五条悟:“你骂也骂过瘾了。”
五条悟深呼吸:“我十分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但是代价是你要离开我的话,我不接受。”
五条悟摘掉自己的墨镜,眸光比言语要坚决,他绝不同意麻生秋也一走了之。
“除非杀掉我,我就在这里陪你耗到天荒地老。”
“我们的一生是由我们共同决定。”
“你别想走!”
麻生秋也骂他是自私,骂他阻碍长生,五条悟伤心地枯坐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他是一个为人处世不够聪明的人,偏科严重,只能把骂言全盘接受下来。
【既然我接受了,你就要留下来。】
五条悟的眼中有红血丝,对麻生秋也展露最美的笑容,那是足以让平凡的店铺蓬荜生辉的泪中含笑。
那颗称得上透亮的泪水没有落下来,浸润了整个眼眶,莹莹如珍珠。
当五条悟在宣告存在感的时候,无人可以移开视线。
“这是我的游戏规则。”
满堂寂静。
小小的店铺里是愣住的食客、老板、服务员。
麻生秋也的手指屈起,攥成一团,你以为你这么说就有用吗?你以为你还是最强者吗?
“说得不错啊,没有白让我等你们,悟。”
夏油杰从包子店外走进来,顺手拉上门,阻碍外面三只小朋友凑过来的视线。
夏油杰的双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按住了麻生秋也,即使这些年的经历让三个人分道扬镳了,他仍然愿意担任这份感情里的黏合剂,“秋也,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相信他已经得到了教训。”
麻生秋也的目光剜过夏油杰:“你还有胆子替他说话?”
夏油杰笑道:“我是你的朋友,我要是不敢发言,你的世界岂不是都是一群可怜的应声虫。”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帮你录像录音了,你可以欣赏悟一辈子的眼泪。”
麻生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