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一人摸爬滚打十多年仍然是中下层。
一人自出生起就是金字塔顶尖的高层。
男人与女人的差异性极大,使得女性咒术师要用双倍的努力去赶超先天的差距。
这个时代能被五条悟平等注视的仅仅是寥寥数人。
起初,他对同伴的要求是一级咒术师,因为一级咒术师可以在咒术界保全自己,活到寿终正寝,他总不能在学校里交一个朋友就死一个朋友吧。
【“有本事你再强一点,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老子就对你改观。”】
【“小橘子就该有小橘子的自觉。”】
【“服从老子的命令。”】
后来,他发现没有掌握反转术式的人就是容易死,哪怕是一级咒术师的自己也不例外。
【“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找这个办法,学会反转术式。”】
【“你学会了,我们就结婚。”】
再后来,他坐在地铁上领悟了一个简单的人生道理,任何咒术师都会死,不以力量决定生命的长短。
【“永远陪着我,不要太早离开我。”】
27岁的五条悟偷偷地亲了身边之人的颈侧,试图遗忘令自己难过的死人斑。
麻生秋也还是走了,选在12月7日的时候,让一厢情愿的五条悟牢记住生日犯下的错误。
没有人能永远地保护另一个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
由此衍生——
没有人能永远地守护这个世界,每个咒术师应该为自己而努力变强。
五条悟从京都回到东京,以东京为美梦的起始点,使用一条条固定公式的长距离瞬间移动。
【第一站,东京到千叶县。】
东京迪士尼度假区是五条悟第一次急着上厕所的地方。
东京迪士尼海洋馆是五条悟第一次在外面买泳裤,然后被麻生秋也带着去玩的地方。
那里的花生最出名,最适合当伴手礼,他还被麻生秋也投喂了鱼肉味噌,“六眼”全心全意地注视着新奇的事物与引导他出发的黑发少年,忽略了当年的伏黑惠和禅院直哉。
【第二站,东京到神奈川县。】
横滨是他出发的必经之处,也是距离东京最近的港口城市,这里却找不到麻生秋也的家了。
五条悟并不了解麻生秋也的过去,恍然发现那家圣爱儿童福利院被大火烧毁,重建在原址上的是一家完全陌生的横滨市公立儿童福利院。
发生火灾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
看见手机搜索出的时间节点,五条悟的呼吸急促起来。
彼时,他就在“如月车站”外等待麻生秋也,日复一日,期待着对方乘坐电车而来。
一场早有预谋的相逢。
一场只能感动受骗者的笑话。
他们身处于两条平行线上,既是错过,也是追赶,只为等待一次短暂相交。
五条悟的怒火无法被悲哀浇灭,反而越烧越旺,他朝着川崎市一路搜寻黑发青年的下落,路上偶遇藤子·F·不二雄博物馆,全部29岁的他们不再需要争论谁是高中生票,谁是成年人票了。
【第三站,东京到富山县。】
这里作为横穿北阿尔卑斯山的观光路线,五条悟见到了大雪封山的自然奇景。
观光的小火车在V字型的峡谷里穿梭,而他立于火车的顶端,张望本州岛中部的北岸,许许多多的瀑布和温泉之中见不到黑发青年的身影。
高冈市,与奈良大佛、镰仓大佛齐名的高冈大佛被融化铜像,由城市回收利用。
用麻生秋也的话来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除此之外,五个山合掌村的冬季风景尤为梦幻,这里没有麻生秋也,便留不住五条悟的脚步。
【第四站,东京到长野县。】
日本本州岛正中央,有“日本屋檐”之称的群山环绕之地。
轻井泽是东京高专的学生爱来的度假胜地,不过以麻生秋也的存款无法来此地潇洒。
五条悟看见“河童桥”被改名,看见“善光寺”化为废墟,染血的石头上残留人类的怨念。
他一路走来,见证灭佛灭神的后果。
动漫电影《你的名字》的取景地是诹访湖,它是系守湖的原型,女主角跳舞祈福的神社是诹访大社,而这一切都随着“死灭洄游”烟消云散了。
诹访湖的湖面结冰是一次自然现象,五条悟却听见还有游客说这是“御神渡”。
神在哪里?
渡湖的不都是冬季出门的人们吗?
五条悟在当地古老的百年老店里瞧见了夏油姐妹,她们千里迢迢跑来买信州荞麦面。
夏油菜菜子加入游客的排队区,坚定地说道:“我查过了,这里是日本荞麦面的发源地之一!”
夏油美美子低头计算路途:“一定要及时送到夏油爸爸的手里。”
被女儿们发自真心所爱的夏油杰再难过,也有人温暖那颗心,爱与不爱,清晰得像是窗户上凝结的露珠,要么轻轻滑落到一个人的心田里,要么坠入窗沿的尘埃里,不再得到任何人的留恋。
夏油姐妹没有回头注视后方引发人群抽气声的白发男人。
他衣衫褴褛而来,不留足迹地消失。
【第五站,东京到静冈县。】
富士山就在静冈县管辖的一侧,上面没有咒灵,没有神社,依旧是大家心中的圣地。
静冈县滨松市,“如月车站”的灵异传说地点,当年伪造案件的少女真的失踪了,在七年后回来,神隐多年的代价就是她的容颜迅速衰老,被时光带走了青春,也让谎言变为了真实。
五条悟还是一如当年的自己,找不到麻生秋也,而麻生秋也说过的话永远震耳欲聋。
【“对不起,了靼盐业拇竽猿怨饬耍氐侥闵肀叩氖且痪咔恰!薄�
他找不回暴跳如雷的情绪,瞳孔放空。
要是再有人说被告白的滋味是小鹿乱撞,他就一头撞死那个人。
他居然傻傻地把鬼故事当作告白,又把告白当作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后在心里吐槽对方是胆小鬼。
即使两人都会在离开“如月车站”后失去记忆,麻生秋也会对他告白吗?
不会。
对方不爱做这么轻率的事情。
那人只会用温柔的黑眼睛看着他,眼底的荒芜被火光照亮,还需要多余的言语吗?
在今年29岁、人生阅历丰富的五条悟看来,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六站,东京到琦玉县。】
五条悟对埼玉县的印象停留在有一年中暑人数超多,身在东京的师母也被送进了医院。
后来,五条悟才知道是了髡业睦碛桑康氖侨靡苟暾嬗擅烙涝段薹ㄐ牙矗蠢慈霉糯涫跏θ《魏味钔烦鱿帜侵种涫趸ㄎ频娜硕嫉韧诘昧恕熬ⅰ薄�
残忍的人连借口都找得那么敷衍了事。
【第七站,东京到京都。】
五条悟杀了一个回马枪,防止现任加茂家主偷溜回御三家,这样的笑话不能再出现了。
他的那点小聪明显然不够用。
不过,五条悟把聪慧用在了另一个方面:调查各大植物人托管中心、医院收容植物人的地方。
五条家告诉他,没有再出现任何一个额头上有咒文的植物人。
五条悟又问及涉谷事变的普通人。
真相水落石出,那一年日本的各大监狱转移了一批死刑犯和一批诈骗犯。
所有背景清白的普通人瘫痪在病床上,最快出院的人用了一个多月,最慢出院的人花了三个月,唯一重伤的是五条悟记忆中被漏瑚捅伤了肚子的女人,对方得到了咒术界最快速度的治疗。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医院里再无任何因为五条悟而瘫痪的伤患。
他的罪孽被消除。
咒术界做好了善后工作,使得没有任何人还会追责这件事。
五条悟继续搜罗黑发青年的下落,一次比一次焦急,躁动的咒力恐吓每一个地区的诅咒师。
他的速度不断提升,薄薄的“无下限”术式抵御风压,注入咒力的“六眼”突破一个视野的上限,抵达更加辽阔的世界,无数重叠的“咒力热成像”让他几欲作呕,唯一的晕车药是那道浑浊的咒力之人。
在一片被诅咒的世界里,人类遍布肮脏之色,黑发青年比那些咒灵还要特殊。
他站在凶神恶煞的诅咒之王对面,双方在交谈着什么,诅咒之王似乎有点不耐烦地想要走人。
恍惚之间,“六眼”与清冷警惕的黑眼睛对上。
高空之上的五条悟倏然来到地面,忍者鞋的鞋底不知何时沾满尘土,鞋头有严重的磨损痕迹,甚至连五条悟的后脚跟也有在健身房里乱来导致的摩擦红痕。
他看上去没有那么精致了,好似遍布风霜的冰冷石像,眉目高远,失去人类脸上的七情六欲。
他的目标是找人,找人,其他的事情——等他找到人再说!
当五条悟一出现的刹那,里梅浑身炸毛。
两面宿傩猛地站到了两人的前面,与五条悟对峙,硬生生挡住了五条悟仿佛不带人性的寒冷眼神。
相反,这是五条悟最人性充沛的时刻。
白发男人隐忍着怒火,心跳沉闷如冬雷,目光锁定着避开自己的黑发青年。
“宿傩。”
被两面宿傩保护的麻生秋也露出少许的意外。
麻生秋也的视线垂得很低,不去看五条悟的脸,余光从五条悟的鞋底流转了一圈。
“哈。”麻生秋也浅笑,左手搭在右臂上,姿态放松,与里梅的位置相近,皆是“自己人”。
五条悟听见自己朝思暮想的敌人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大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