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他只要想到禅院家对自己下跪,便暗爽不已,更不要说麻生秋也对着自己十分尊敬的姿态。
“瞧瞧你那滑稽的表情。”两面宿傩像是找到好玩又耐摔的玩具,瞳孔的火光跳跃,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活了二十七年,连一个领域展开都没有学会,你居然还想追赶五条悟的脚步?”
“你很想杀死五条悟吧。”
“你很想看见我用你的身体去对战五条悟。”
“实属可悲,你满脑子都是为了向麻生秋也证明自己,像极了一条哈巴狗。
两面宿傩的笑声回荡在这片血池地狱,被他杀死过的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都会留下尸骨,无数尸骨堆砌在两面宿傩的心灵世界,又在血泊的水面之上建立起神明的标志——神龛。
禅院直哉被激怒了,他奋力挣扎,失去拳脚后,“投射咒法”的短板暴露无遗。
他连攻击两面宿傩的方式都没有了。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两面宿傩站起身,一脚踩爆了禅院直哉的脑袋:“别放弃哟,我还没有玩腻,加油。”
御三家落入了鞯恼菩闹校矫嫠拶邪押献鞯弊髁索的服务费。
——只有弱者才会成群结队。
第712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二步
今年冬天,咒术界风云变幻。
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公开承认麻生秋也尚未死亡的消息。
御三家之一,加茂家公开宣布麻生秋也拥有本家血脉,觉醒了“赤血操术”。
御三家之一,禅院家公开臣服于新任加茂之主——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
五条家掩盖了曾经广为人知的葬礼。
加茂家粉饰了家族被夺权的风波,为加茂之主正名。
禅院家帮忙一起否认了了鞯拇嬖冢昧索变成在一抹咒术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幻觉。
局面演变到了这一步,加茂家最能屈能伸,认为给加茂宪伦下跪不丢人;五条家最难堪,迟迟不肯对外公布五条悟的婚讯;禅院家最无力,顺位继承人禅院直哉被夺舍,次位继承人麻生惠是敌人的养子。
御三家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下达成共识:先渡过难关,别成为第一个被灭门的家族。
十五指的两面宿傩开始享受海内外的美食大餐。
里梅服侍在旁,全心全意地学习现代化的菜谱,争取有朝一日成为世界级大厨。
每个人都有暂时在做的事情,特级咒灵在欢庆封印五条悟成功后,独属于他们的自由,麻生秋也没有让特级咒灵与两面宿傩碰面,使得双方还能够相安无事。
咒术界陷入一种极其诡异且脆弱的平衡。
只要麻生秋也轻轻一推,咒术界就会坠入战火的深渊,被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届时,咒术界会暴露在普通人的视野之中,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届时,两面宿傩大开杀戒,刀锋所指,整个繁华的东京会轰然坍塌,遍地都是刀山火海。
而他——麻生秋也能真正意义上灭国。
麻生秋也补全了穿越后全部的短板,术式、咒力、家世、金钱、权利、地位应有尽有。他终于从自我折磨的心理之中挣脱,积累出足够的阅历和判断力,最终确认智慧的价值。
如今,咒术界全面倒向掌权的麻生秋也,只剩下两个人,还保留着对纯粹力量的盲信。
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与古代最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其中五条悟被他封印了,脸被打肿,全靠傲气不肯低头,最后的硬骨头理论上就是两面宿傩。
十五指是麻生秋也对两面宿傩做出的限制。
力量不够圆满,两面宿傩就会稍稍听得进一些人话,不至于处处砸场子。
“这就是我追求的安全感。”
东京,墨田区,麻生秋也来到深夜的东京晴空塔上,趴靠栏杆,顶端的风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游客观光区被关闭,今夜的麻生秋也是一个人在透过五条悟的视角看待世界。
28岁的五条悟在晴空塔俯视过所有人。
28岁的麻生秋也抬起右手,五指虚幻地描绘远方地面看不见自己的人群。
“好弱啊。”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一样。
被责任限制,被寿命限制,在有限的生命里努力活着,连得知世界真面目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没有在14岁那一年在网上搜索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他就会把这里当作普通世界,看不见咒灵,在赚钱的过程中错过入学东京高专的年龄,直到某一天回到日本,以顶尖富豪的身份获得一张接触咒术界的入场券,偶然得知这里有一个叫“五条悟”的男人。
那一刻的他会有多崩溃呢?
超现实的精彩人生就在身边却一无所知。
麻生秋也代入式地想了一下,心脏好像被攥紧,那样一来,五条悟就会变成他心中的高山与大海,难以企及,无法跨越,永远地让普通人的麻生秋也仰望。
他依旧会去插手五条悟的命运。
他依旧会当五条悟的普通人朋友,愿意相约在凌晨的居酒屋。
因为这个人值得,闪闪发光的人品与善良的本质在任何世界都是建立友谊的基础。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变得不值得呢?麻生秋也的思维卡顿,第一幕被回想起来的是开学被拒绝的创口贴,之后是迪士尼乐园里五条悟询问自己——夏油杰喜欢什么礼物?他好像总是被忽略的那个人,渴望得到的关心被让渡给身边的人,他故作成熟,幼稚得仿佛是一个把双手藏在身后的小孩。
他希望礼物是被塞入手中的惊喜,而不是靠祈求得来的一份羞耻。
但凡他开口一下都是败犬的滋味。
五条悟总是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难受,为什么失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他想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不懂就去思考,用那颗聪明的脑子去看清楚麻生秋也。
五条悟看不清楚麻生秋也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无比的伤人。
不知不觉,麻生秋也被所有关乎五条悟的回忆淹没了,残留在这具身体上的情感应激创伤发作,冲破预设的阈值,他历经千年变化的大脑死死地闭着嘴,年轻的皮囊在潸然泪下,泪珠坠入夜幕下的都市。
一个人十三年的苦楚凝结,落在路人的身上,那不过是黑暗中寻常的一滴雨。
“我被骗了。”
麻生秋也冷冷地说出来,泪水蜿蜒,化作鼻翼两侧的泪痕,眉眼阴郁隽秀,眼神可以生吞了某个人。
“横滨玛丽,你骗了我好多年啊。”
等了一辈子爱情的西冈雪子告诉年少时的麻生秋也:【爱是不苦的。】
这爱与守望的十三年,麻生秋也苦得呕出了胆汁。
在这个准备去见五条悟的夜晚,麻生秋也将贴身存放的“狱门疆”取出,凝视它的闭眸良久。
“狱门疆”在读取五条悟的记忆数据时也哭过一次。
时间长达数个小时。
这说明了什么?麻生秋也拒绝思考。
他们在互相折磨,互相报复,把相爱的情场变成了不讲情面的战场。
“狱门疆——开。”
麻生秋也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根本无法释怀。
在24小时“狱门疆”健身房找了一处软垫睡觉的白发男人被硬生生拖出来了。
长久的感知混淆让五条悟的精神处于分不清时间与空间的状态,如同日日夜夜的加班地狱,时间不重要,空间无所谓,只要牛马还可以活动就能继续生存下去。
五条悟在闭眸中迟钝地发现不对劲,警觉性睁眼,脸上迅速涌起冰冷之色。
“狱门疆”宛如化作张开口的巨型食人花,吞吐出五条悟失去咒力的身体,它令五条悟的双手被反剪,身体前倾,肩膀被固定在虚空之中,难以用高强的武力再做出伤害麻生秋也的事情。
重新睁开的“六眼”,恼羞成怒地倒映出晴空塔上倚靠栏杆的人。
下一秒,五条悟以为产生了幻觉。
“五条悟。”
麻生秋也面朝“狱门疆”,边说边用指尖点了点心口,“这具身体好想见一见你,我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还是在干老本行:扮演了鳎桓隽髯爬嵩谇嵝Φ牧索。
他用他的泪水去伤害寂寞的五条悟,恶意无比。
麻生秋也的情绪出现双重切割,好奇又悲伤,声音温柔缱绻得不可思议:“你在吃惊吗?蜻蜓断头尚且会颤动,何况是一个活着被我取脑夺舍的咒术师,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都是在想着度过刀山火海。”
五条悟一言不发,沉闷异常,“六眼”如明亮璀璨的天空,照亮对方脸上的泪痕。
此刻,全世界只有彼此的身影。
晴空塔上成为了专属于五条悟一个人的屠宰场。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说道。
“他真的天资低下,拼命都学不会反转术式,比不上你的学生乙骨忧太和秤金次。”
“他也真的很不幸,爱上一个满身橘子味却不自知的‘六眼’。”
“你要他求婚。”
“他就要跨过刀山火海。”
“你要他陪你当老师。”
“他就要去忍受学生的不尊敬与你放纵学生带来的后患。”
“你要他留在五条家过一辈子。”
“他就要当你的妻子,以此成全对你的爱意。”
“这个世界的刀山是两面宿傩,火海是漏瑚,你知道他为斩断对你的感情有多用力吗?”
“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准二级咒术师。”
“他用咒力堵住耳朵,承受着高专学弟对你的问题——五条学长,您会爱上男性吗?他不敢抬起头的时候,只有禅院直哉在期待你的回答,期待你是御三家里最坦率、最不会辜负他人感情的人。”
“他被你用否定答案伤害的时候,居然是禅院直哉在打抱不平。”
“你不是说‘老子才不会爱上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