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敌人有哪些人?”夏油杰绷住嘴角,镇定自若地问道,“还有你在哪里?周围是否安全?”
与幸吉有点惊讶夏油先生的反应,居然丝毫没有怀疑五条先生被封印的情报,要知道他上报给乙骨忧太的时候,乙骨忧太都表现出不可置信的态度。
他来不及深思两位前辈之间的问题,快速说道:“敌人有人类有咒灵,其中人类是一名与麻生惠长相相似的成年男人,疑似禅院家的人。”
夏油杰沉吟:“还有看见其他人吗?”
与幸吉严肃地说道:“没有。我可以去咨询离职的禅院老师,尽快弄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
夏油杰的眼神漂移,与幸吉没有看见麻生秋也。
这是合理的。
夏油杰在心底补充:麻生秋也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就不会让任何人看见自己。
在明治神宫前站的下一站,涩谷站乱成一片。
夏油杰在与幸吉的催促下不得不赶往涩谷站,与乙骨忧太等学生汇合。
此刻,乙骨忧太的心情是崩溃的。
他是今天万圣节活动里年龄最大的学长,负责保护师弟师妹们的安全。不是他不想去地下五层帮助五条悟,而是五条悟不让他插手与特级咒灵、术师杀手的交战,对方一己之力承担起涩谷站的伤亡责任。
乙骨忧太只是听话地等老师打败敌人,结果敌人跑了,实力最强的老师也不见了。
据京都高专的学生说,五条老师已经被敌人封印了!
天塌了。
他就不该在外围等候那么久。
“夏油老师,幸好您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地铁站内部的普通人全部无法动弹。”乙骨忧太忧心忡忡地迎上来,单独带领对方前往地下五层。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也想要跟过去,被乙骨忧太喝止,乙骨忧太甚至连最亲密的祈本里香也不敢带去,对他们摇了摇头,“你们别跟过来。”
地下五层,这里面好似地狱画家的涂鸦,鲜血如泼墨,断首和碎尸洒满地面,地下隧道和地砖残留激烈战斗的痕迹,惨状超出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的接受能力。
乙骨忧太的胃里泛起酸水,脸色难看地说道:“现场有大量咒力残秽,分不出是谁的。”
夏油杰从楼梯处走下来,眸光扫过一个个“川上富江”滚落的头颅,那叫杀得一个片甲不留,足以让任何人刷新对五条悟的印象,这般的景观奇景连夏油杰都失神了一会儿。
很好,五条悟疑似变成了一个伊藤润二漫画里的碎尸狂魔。
【悟杀过普通人吗?】
【以前没有。】
夏油杰立刻否定了这些“川上富江”是普通人,暂时无视,抬手触碰其他生还者的鼻息。
“虽然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但是他们还活着。”
夏油杰对乙骨忧太说出判断,乙骨忧太终于能放心地拨打救护车的电话了。
不过在此之前,夏油杰淡淡地说道:“趁着还有时间,我们联手清理一遍现场吧。”
乙骨忧太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迷茫地看向夏油杰,听见这位夏油老师说道:“悟的名声不该被这些事情破坏,维护老师的名声是学生的责任,莫非还要我教导你吗?”
夏油杰打了个响指,附近的空中钻出一只长了大舌头的咒灵。
咒灵迅速吞噬现场的尸体,留下一摊摊血迹。
在咒术界反应过来之前,他必须速战速决,为五条悟解决隐患,他绝不希望总监部用普通人的伤亡谴责五条悟,那样会让他对咒术界更加心灰意冷。
乙骨忧太反应过来,惊出冷汗:“这不就是毁尸灭迹吗?”
夏油杰斜睨:“有吗?”
乙骨忧太在隔壁班的班主任面前欲言又止,夏油杰趁着五条悟不在场,教坏对方的学生:“我猜这些死去的尸体已经不是人类了,她们长得太像复制人,但是总监部有极大可能性栽赃到悟的头上。”
乙骨忧太想到生死不明的五条老师后妥协了。
乙骨忧太气弱地说道:“我可以用水流冲刷地面,把血水和残渣汇聚到敌人逃跑的地下坑洞里……”
夏油杰指导:“我帮你填好那个坑洞,如果你有火焰型术式更好,再把土地也烧一遍,破坏DNA的结构,最后你写一份涩谷站的报告,我签字,总监部那边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乙骨忧太捂脸。
一个人销毁尸体,一个人清洁地面。
当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医护人员看见的是帮忙抬起普通人的高专学生们,虎杖悠仁的体能在运送普通人的过程中表现得非常厉害,手脚麻利,眼神怜悯,是现代社会里当之无愧的志愿者。
因为日本的医疗保障体系足够发达,这些被送入医院治疗的瘫痪人群立刻被查验了身份。
地下一层到四层:全部是无辜中招的普通人。
地下五层:普通人与犯罪者的身份参半,腹部重伤的普通人仅一人。
医院内部判断所有人最少要昏迷一个月以上。
日本官方正在全力为涩谷的网络舆论降温,掩盖咒术界的存在,幸好没有受害者可以发言。由于没有苏醒的人,日本官方也无从得知这些犯罪者们为何能逃出监狱,参与万圣节的狂欢活动。
总监部不关心涩谷站受害者的身份,犯罪者也好,普通人也好,只要伤亡数字在合理范围就行。
他们关心的是执行解救任务的五条悟去哪里了?
五条家主下落不明?
在这件事上,与幸吉自认为通知了人品靠谱的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便安心休息,密切关注后续的发展。
事后,待在家族结界内部的禅院直哉接通了与幸吉的电话,诧异地得知此事,原来自己的学生还是一个偷窥狂?他警告对方:你想被终身监禁就继续参与下去,总监部会封印一切对咒术界有危害的平民咒术师。
与幸吉被禅院老师的一番话恐吓住,不再声张。
夏油杰也乐得清闲,保留发言权,冷眼旁观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五条家。
五条家找不到自家的家主大人,联系总监部和东京高专也没有用,乙骨忧太在私底下告诉五条辰:“五条老师被封印了,敌人已经逃跑,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五条辰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乙骨忧太毫不犹豫地供出了机械丸。
没过多久,京都高专的机械丸失踪了。
他的最后一次联系人是禅院直哉,五条辰找到禅院直哉,禅院直哉丝滑地表演了一问三不知,坐在禅院家的和室里里笑容薄凉,没有一丁点对五条悟的关心,只有事不关己的戏谑之色。
“我离职了,京都高专的事情与我无关。”
“机械丸是谁?我的学生是与幸吉,与幸吉就是一个卧病在床的残废而已。”
“我不知道涩谷站的事情,别问我,我在万圣节没有出门。”
“悟君这么强,肯定没事啦~。”
……
五条辰内伤。
他几乎是咬碎牙地与禅院少主客套完毕,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禅院家。
目送他离开的禅院家咒术师一个个面无表情,黑发绿眸,高傲冷漠,但是在五条辰眼中像极了嘲讽,仿佛在说:“你们五条家主失踪了,跑来禅院家有什么用?这里没有人会期待五条悟安全无事。”
禅院家稍稍有点良心的人是禅院兰太,他找到禅院直哉:“直哉哥,悟学长到底去哪里了?”
禅院直哉两手一摊:“我真的不知道。”
禅院兰太眼神怪异地看着对方:“可是你笑得那么开心,完全不在乎学生的失踪。”
禅院直哉假惺惺地说道:“你看错了,我特别关心与幸吉的下落。”
禅院兰太控诉:“骗人。”
禅院直哉轻哼小曲,每根头发丝都写满了金灿灿的好心情。他用衣袖甩了堂弟一脸,往房门外走去,路上偶遇抱臂而立的禅院甚一,禅院甚一厌恶地说道:“家主大人找你,希望你不要再胡编乱造了。”
禅院直哉一听老头子找自己,当即脚步一拐弯,想要回避谈话,却被禅院甚一拦住道路。
“甚一,等我成为家主,我就发配你去给甚尔守墓!”
“随便你,他有墓吗?”
“……”
禅院直哉以语塞的心情去见了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直截了当地问道:“五条悟失踪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禅院直哉不想触发身上的保密“束缚”,把所有关于五条悟的猜测藏在心底,敷衍地回答:“等我晋升特级咒术师,我一定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禅院直毘人骂道:“天天说大话,也没有看见你实现过一次。”
禅院直哉:“怪你。”
禅院直毘人:“难道还怪我吗?”
禅院直哉:“谁让你不如甚尔厉害,让我没有得到小惠身上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直毘人气得仰倒,逆子啊!
……
咒术界失去五条悟的第一天,只有五条家在拼命找人。
第701章 涉谷事变第九步
与幸吉是被伏黑甚尔带走的人。
当时是深夜时间,月色被一抹乌云恰巧笼罩,伏黑甚尔二度潜入京都高专。
伏黑甚尔在涩谷站受到的伤还没有养好,骨头作痛,懒病发作,但是特别会使唤人的老板没有放过他,把他踹出家门,并且告诉他:“我们这边不能泄露情报,麻烦你把另一个‘天与咒缚’带回来。”
伏黑甚尔苦哈哈地沿着老板给的交通路线图,找到了休学状态的京都高专学生——与幸吉。
这个世界上两个完整的“天与咒缚”第一次见面了。
在五恒系统打造的高级病房里,被绷带缠绕成木乃伊的十六岁少年瘫痪在床,腰部以下失去知觉,四肢萎缩,内脏跟玻璃制造的没有区别,全靠24小时不停止的医疗设备维持住生命活动。
他无法出门,恐惧阳光,连月光都能灼烧他的肌肤,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与自由无缘。
伏黑甚尔踏入病房的第一步,病床上躺着的与幸吉就在颤抖。
冬日的气息残留在高大男人的身上,为病房带来冷意和疾病的风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与幸吉在绷带下露出一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仿佛感受不到术师杀手到来的危险性。
伏黑甚尔上前,瞧见与幸吉的模样,漠然地说道:“老板让我来接走你,希望你配合一点。”
与幸吉的眼珠子转动,泪光微闪,从伏黑甚尔的零咒力情况发现了一件事:他们是同一种人。在伏黑甚尔推开门的时候,他的术式已经接管了病房的内外设备,确保京都高专不会得到他即将失踪的消息。
与幸吉用全部的力气坐起身:“我已经覆盖了监控的画面,不会有人看见这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