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处于不上不下阶段的禅院直哉就像是他的实力一样尴尬。
加茂家的属下迎接麻生秋也,低声说道:“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打扫了那一处庭院。”
麻生秋也浅笑:“辛苦了。”
麻生秋也的手抬起,放在对方鞠躬的肩膀上:“这里遍地都是‘加茂’,不必在心里纠结我的姓氏。”
他的手掌心下能明显感应到对方的僵硬和试图不那么僵硬的颤栗。
“从今天开始,你唤我‘加茂宪伦’即可。”
“是……宪伦大人……”
“了鳌钡氖跏奖恢涫踅绺卟闳嬷螅樯镆步庸艿闹涫踅缛寺鼍统鱿至瞬ǘ徊糠秩瞬煨模徊糠植康墓槭舾校庑┤硕荚谄诖约旱摹爸魅恕闭瓜殖鲎愎磺亢返氖盗统ど叩闹腔邸�
他想要以外人的身份在一天之内统治加茂家,需要杀人,杀死很多的人。
这不是他想要看见的结果。
他选择兵不见血地瓦解加茂家的内部结构,加茂宪伦的名字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走吧。”
麻生秋也褪去现代人的浮躁,融入这片传承千年的古老族地。
东京高专的校门口,禅院直哉是在出校后被伏黑甚尔伏击,眼前一黑,整个人遭到套麻袋的待遇,而后哐哐几个沙包大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身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哀嚎不已,认出了是行凶者的身份。
“甚尔?!”
自诩实力与堂哥差距不大的禅院直哉绝望了,对方就是那样不讲武德的杀手。
禅院直哉垂死挣扎:“不要杀我!我是小惠的亲叔叔!我可以给钱,给你十倍百倍的佣金!!”
伏黑甚尔才不理睬禅院直哉的求饶,暴揍对方是为了出气,套麻袋是为了阻止术式的发动。
正常情况下,他与一级咒术师的交战肯定会破坏地形,惊动东京高专的人。可是很遗憾,他从来不打算让咒术师发挥出优势,而且他十分了解“投射咒法”,从源头就掐死了术式的发动机会。
伏黑甚尔把禅院直哉打晕过去后,扛在肩头,朝着京都方向赶去。
中途数次醒来的禅院直哉来不及装死,他被伏黑甚尔再次一拳命中太阳穴,大脑震荡,昏厥过去。
没有人能在伏黑甚尔面前装死。
除了五条悟。
要不是麻生秋也指名道姓要活人,伏黑甚尔一定会砍掉禅院直哉的脑袋,确保万无一失。
不知道过去多久的时间,禅院直哉的斗志毫无用处,反抗全被压制住,一级咒术师的自尊心碎裂,他在伏黑甚尔的面前跟小孩企图捡起木棒自卫一样可笑。
他以为自己已经要投胎了,昏昏沉沉之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摔在了地面。
他被痛醒了过来。
地面不是水泥地,而是熟悉的榻榻米,略带松软的弹性。
禅院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从麻袋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冷汗津津,如同走过了一遍奈何桥。
下一秒,他的后背被伏黑甚尔踩在了脚底下。
他听见堂哥还是那么无情的声音说道:“人已经带到,请按照他的赏金给我付款,现金还是刷卡?”
另一道声音回答:“你可以去问禅院直毘人要钱。”
他的堂哥说道:“老板,麻烦拿出你的爽快态度,不然我就剁了他的脑袋。”
另一道声音沉默少许,而禅院直哉已经从榻榻米上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陡然一凝,羞恼悲愤的情绪一股脑的出现:“麻生秋也!你要见我,何必让甚尔绑架我,难道躲着我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伏黑甚尔听出一些不对味的地方,狐疑地打量禅院直哉和麻生秋也。
“你们是朋友?”
“不是。”
麻生秋也否认这一点,客观地说道:“我和他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你不要想歪了。”
禅院直哉破口大骂:“我没有你这种骗人为乐的学长!!!”
伏黑甚尔无视阶下囚的禅院直哉,只跟财富惊人的麻生秋也交谈:“他的声音有点大,不会惊动其他人吧。”“没事,我已经设下了结界术。”“我可以走了吗?”“不能,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被当作交易品的禅院直哉气得跳脚,脸上残留着被伏黑甚尔踩在脚下的莫名红晕,怒视麻生秋也。
伏黑甚尔拿到一份禅院直哉在暗网上的赏金,满意地推门而出。
麻生秋也并不急着化解禅院直哉的敌视,实际上他需要激发出禅院直哉最大程度的恨意。
室内的环境雅致,没有夸张的奢华,反而低调得就像是古代社会一般,是典型的御三家风格:不追求表面上的华美,崇尚实力,尊重古老的族规,里里外外朝着咒术界的顶峰时代(千年之前)靠拢。
禅院直哉没能认出自己身处于何方,麻生秋也推开窗,主动让对方明白这里是加茂家。
室外的景色和远处低矮的庭院围墙让禅院直哉的怒容停滞。
“听说你一直在调查我的血脉来源?”
麻生秋也转过身。
“你猜,我为何能自由的进出加茂家,而不惊动加茂家的结界呢?”
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有两种:麻生秋也是加茂家的客人,或者麻生秋也具备加茂家的血脉。
伏黑甚尔藏身于空置的加茂少主庭院里,透过窗户看见麻生秋也的侧影,与禅院直哉茫然的表情。伏黑甚尔的视力很好,好到可以透过禅院直哉的双眼看清楚麻生秋也的面孔倒映。
但是,麻生秋也面带笑容地强硬说道:【甚尔,禁止偷看。】
伏黑甚尔:“啧。”
伏黑甚尔换一个位置去当守卫。
外面是加茂家,也是了鞯闹诙辔巡氐氐阒唬樯镆蚕链俚厮档溃骸拔颐侵匦氯鲜兑幌掳桑褐痹眨以幸桓雒质羌用苈祝�25代的加茂家主。”
禅院直哉被这个名字惊怔住,越是反常识,越是让人有一种想要相信的诡异力量。
“你认识的麻生秋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麻生秋也轻轻地宣布道。
面前,禅院直哉趴在地面,精气神好似被一瞬间抽离,呆呆地望着一身和服的黑发青年。
麻生秋也。
加茂宪伦。
咒术界名声最臭的“极恶诅咒师”拉开帷幕,走到了前台上。
麻生秋也冷眼看着禅院直哉从茫然到动摇,属于麻生秋也的存在感被了鞯耐辶χ鸾ハァK蝗挥幸恢钟胧澜绺衾肟吹目斩粗校飧鋈吮纠词亲钕嘈怕樯镆驳耐纺缘娜税 �
可惜在高贵的血统和强者的名声面前,所有撕开后血淋淋的内在都不值一提。
麻生秋也蹲下身,托起禅院直哉鼻青脸肿的脸颊,温柔而可怖,柔软的指腹在治疗对方的伤势,丝丝缕缕的白光无法给禅院直哉带来温暖,只有深入灵魂的寒冷。
“我有加茂家的血统。”
“我在今年会执掌加茂家,继续成为你的同盟。”
“我们和好吧。”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麻生秋也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哄着禅院直哉,给予禅院直哉无尽的谜题。
禅院直哉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不然他怎么会听见如此动听的话?
秋也君是加茂家的人!
秋也君的强大是建立在御三家的血脉之上!
可是……
从一开始就不是弱者的麻生秋也……还是他认识的秋也君吗?
禅院直哉感到说不出的恐慌,他索求对方的血液,对方给了,他索求其他的证明,对方在他的眼前轻而易举地操控自己的血液漂浮在半空中,那份对血液的操控之力极为独特,像极了“赤血操术”。
麻生秋也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被五条家下葬的尸体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禅院直哉松口气,接受了这个理由,或者说他也不敢不接受。
因为,麻生秋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瞳色幽深,咒力深不可测,嘴角就像是用尺子测量出来的精准弧度。
非人的气息从这具成熟的皮囊里散发出来,让禅院直哉再次不受控制地浑身冰冷。
“直哉,不要再跟我闹别扭了。”
“嗯……”
“乖,我让甚尔送你回家,以后我们就通过甚尔进行联系。”
“好……”
“先立下‘束缚’吧,不许透露我的情报。”
“……”
在伏黑甚尔的监视下,禅院直哉魂不守舍地回到京都的禅院家,拒绝了仆人的服侍,他没有脱掉外出的脏衣服,好似一条死狗般的虚脱,倒在床上,用枕头遮住脸。
他的牙关隐隐咬紧,用尽力气去闭上嘴,不去吐露任何想要说出口的话。
【悟君说过,加茂宪伦是了饔霉纳矸荨!�
【了骺梢远嵘崛魏我幻涫跏Φ氖澹鞘裁词焙虺晌樯镆玻渴�15岁之前,还是20岁之后?】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还是我认识的秋也君吗?】
【如果是,我可以跟他保持合作,如今的秋也君显然更加强大,甚尔都站在那一边了。】
【如果不是,我要怎么办?】
禅院直哉反复地问自己,如果麻生秋也是在20岁后被人夺舍,他该站在什么立场?
一个是无术式、无背景的平民咒术师。
一个是有加茂家血脉、有术式、存活超过千年的特级诅咒师。
前者带来的利益显然不如后者,禅院家与加茂家联手,五条家只能靠悟君抵抗住他们的压制,以悟君对秋也君的重视程度来看,一旦秋也君是被人夺舍,第一个出手的就会是悟君!
禅院直哉的思考角度变得清奇起来。
自己完全不要烦恼真假问题,保持合作,只有真正的秋也君可以在悟君的手里活下去。
若是操作得当,他就会是那个御三家里最终受益的人。
他在枕头下阴暗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