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可惜,她似乎活不过这名年轻人。
麻生秋也忽略那一丝丝诅咒师的恶意,面带微笑,适应良好地说道:“他叫伏黑甚尔,十二年前著名的‘术师杀手’,我更乐意称呼他为咒术界的‘天与暴君’。”
降灵婆婆点头,麻生秋也遗憾地说下去:“他在生前拥有这个世界最好的身体素质,死亡年龄是二十六岁,技巧尚未达到巅峰,力气也没有完全发育到极致。”
降灵婆婆思考道:“这是你让我降灵他的身体数据而非灵魂数据的原因吗?”
麻生秋也笑道:“并不是。”
降灵婆婆洗耳恭听,不知不觉流露出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这是许多咒术师面对麻生秋也的时候缺乏的心态,他们不会感觉到这些情报有多么珍贵,更不会明白麻生秋也从另一个维度俯视整个世界带来的眼界有多么可怕。
麻生秋也何尝不是在诅咒师身上找到分享的快乐,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也想要一位老大。
温和说话的黑发青年就像是对面老婆婆的老师,达者为师,不以年龄定论,他说道:“你的降灵术有很大的扩展空间,凡事要学会对比,收集数据,不能单看某一个人的情况。”
“一流的灵魂,可以压制住三流的身体。”
“一流的身体,可以压制住三流的灵魂。”
“在伏黑甚尔的身体降灵下来的一瞬间,那名诅咒师的自我意识就消失了。他现在是一具只有残缺记忆的复制人,但是这个复制人足够强悍,让你望而生畏,开始思考哪些人的尸体不该触碰。”
闻言,降灵婆婆露出悻悻的表情。
她自认没有节操,为了杀人还扮演过目标的女儿,伏黑甚尔控制住身体的情况让她毛骨悚然。
降灵婆婆弯下腰:“请问哪些人的尸体不该触碰?”
麻生秋也不会劝她弃恶从善,同样不会告知她这个问题的答案,让对方纠结一辈子:“你猜~。”
降灵婆婆:“……”
麻生秋也调侃道:“我建议你跟伏黑甚尔保持距离,他现在最想杀死的人就是你。”
降灵婆婆不愉快地说道:“我复活他,他想杀我?”
麻生秋也摊手:“他的一生最讨厌被人掌控,哪怕你根本掌控不了他。”
降灵婆婆反将一军:“您不也是想要利用他吗?”
麻生秋也承认道:“是的,你说得没有错,我们都是坏人,在利用一名亡者在人世间发出的回响。”
麻生秋也等候的车来了,菅田真奈美从司机位置处走下来,包臀裙穿出成熟女人的气息。
菅田真奈美隐含雀跃地说道:“老板。”
麻生秋也与女秘书打招呼:“辛苦了,加班费照发不误。”
菅田真奈美与孔时雨一样,被麻生秋也纳入“亲信”的范畴,身上被签订了保密的“束缚”,不过比“束缚”更具有威慑力的是麻生秋也从四级咒术师一步步晋升特级咒术师的经历。
麻生秋也的术式被两人误认为“夺舍”或者“变身”,在上学期间对外隐瞒,直到现在发挥出实际价值。
这个术式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人隐瞒下来。
在现代查无此人的“了鳌痹虺晌樯镆苍谥涫踅绲耐昝捞嫔怼�
麻生秋也潜移默化地覆盖了鞯暮奂#悴氐锰玫牧索在这方面并没有留下深刻的痕迹,仅仅一个加茂宪伦,根本不足以让咒术界相信真的有一个千年诅咒师存活于世。
他才是主人。
他才是跳出棋盘的棋子,这个咒术界的幕后黑手。
……
东京高专,禅院真希在寒假期间借阅古籍,只看到两面宿傩的一丁点记录。
两面宿傩不是咒术师,不是咒灵,最初是什么不得而知,他自出现在咒术界就被冠上“诅咒”的称呼。
两面宿傩的术式不明,千年前存活下来的咒术师判断为“斩击”类术式。
在两面宿傩死后,原地留下二十根蜡指,分散在日本的各地,东京高专陆陆续续地收集到七根手指。禅院真希觉得“七”这个数字很棒,若是自己能得到其中一根手指就好了。
禅院真希已经通过上学了解到“天与咒缚”和“双胞胎诅咒”的意义,比九十九由基的讲述更清晰。
——她是被上天剥夺一部分才能,又给予一部分才能的人。
——她和妹妹被上天认为是同一个人,导致她的“天与咒缚”变得不再完整。
“只要我和真依共同进步,我的潜力就会被兑现出来。”在学校的公共休闲椅上,禅院真希发自内心地笑了,“换句话来说,只要我死在任务里,真依就会变得强大,太值得了吧。”
禅院真希望着冬日的天空,想到那场盛大的葬礼。
被东京高专校长、咒术界最强守在棺边,被五条家以半个家主礼节下葬的麻生秋也。
“我死去的那一天,有谁会为我哭泣?”
她的傻妹妹是一个。
夏油老师肯定不会哭,只会骂她是一个笨蛋,九十九由基也不会哭,应该会回国为她送行。
数来数去,她在咒术界度过的第一年似乎意义不大,有点逊色啊。
禅院真希合上古籍,怅然地说道:“麻生老师,你说你可以保住我,可是你死了,夏油老师又阴晴不定,我该如何超越这场黯淡无光的生命呢?”
唯有赌上性命,自己去寻找外界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在咒术界干涉之前吞下肚子。
这就是她在这场寒假想通的意义。
……
横滨市,父子同居的第一个夜晚,伏黑甚尔闭上眼,杀意涌起,他渴望杀死身边任何生命,这样暴戾的本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一具杀戮的傀儡,失控后就容易伤害到身边的儿子。
伏黑甚尔不得已保持假寐,睡在床上。
他的五感放到最大,敏锐地感知儿子在另一个房间的一举一动。
麻生惠辗转反复地睡不着,白天的注意力集中在伏黑甚尔的身上,等到他安静下来,有了一处落脚点,他才发现自己故意花光钱回国后,想要见到的养父没有见到,这让他的内心变得有一些不安。
麻生秋也为何不见他?
麻生秋也为何要用斗篷遮住外表,是不是面部受伤了?
麻生惠没有办法见到麻生秋也,而孔叔叔只会糊弄他,根本不会出卖背后的老板。
“笃笃——”
门被儿子敲响了,伏黑甚尔装死。
“开门。”
麻生惠失眠,不爽地用拖鞋的脚尖踢了踢门扉:“甚尔,我知道你也睡不着,跟我聊一聊。”
伏黑甚尔发出打雷般的鼻鼾声。
麻生惠愕然,这个人还要不要脸啊,成年人就拿出成年人的气魄来!
麻生惠郁闷地说道:“给钱。”
门扉唰的一下就被打开了,身无分文的伏黑甚尔急需要第一笔启动资金方便他去外面瞎混。
伏黑甚尔依靠在门框上,结实的肌肉和宽广的肩背挡住麻生惠的进入:“先付款。”
麻生惠掏出回国前兑换的零花钱交到伏黑甚尔的手上。
伏黑甚尔嫌弃地看了一眼硬币的数量:“就这么一点,说吧,你想要找我聊什么内容?”
麻生惠:“你还记得多少麻生秋也的事情?”
伏黑甚尔:“一个大方有钱的金主,好像跟五条悟是同学或者学弟的关系?”
麻生惠失望:“我妈妈呢?”
伏黑甚尔的轻佻态度稍稍端正一些,淡漠地答道:“一个遇到我后不幸的好女人,看不见咒灵。”
麻生惠低声说道:“你明知道自己的运气不好,还去赌钱?”
伏黑甚尔在这方面固执极了:“不然呢?万一我走运一次,岂不是可以连本带利赢回来吗?”伏黑甚尔乐滋滋地跟麻生惠分享自己的中奖经历,这部分的记忆清晰到仿佛胜过金主爸爸和第一任妻子。
麻生惠的胸口发闷,狠狠撇过头,不去看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你还记得我的继母吗?”
“……她怎么了。”
“我的养父带走我之后给了她一笔钱,她拿钱改嫁了,女儿差点被她送人,幸好养父发现得及时,强制她签订了一份抚养合同,才让我的那位津美惠姐姐没有出事。”
“哦。”
“继母的为人很不好,唯利是图,并不会善待儿女。”
“哦。”
“你又看走眼一次。”
“习惯了。”
伏黑甚尔似乎鼻子痒了一下,拿手指揉搓鼻头,嘟囔道:“我本来以为你会姓‘五条’。”
麻生惠顿时面如寒霜:“你是一个超级大烂人,被你认为值得托付的对象,往往有问题。”
伏黑甚尔:“话不能这么说,还有一个麻生秋也呢。”
麻生惠:“那是他人品好,没有吞没你留给我的钱!不然我早就饿死街头了!”
伏黑甚尔对既定的事实不否认,不后悔,调笑道:“你长得不差,跟我差不多,不会饿死的。”
麻生惠的脸色一青,瞬间反胃,联想到了甚尔卖身的事情。
伏黑甚尔见他的反应那么大,闭上嘴。
麻生惠怒吼:“我上不了幼稚园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同学嘲笑没有父母的时候,是麻生秋也和禅院直哉来学校里接我,我的父母在哪里?!”“你们生了我,为何不愿意亲自养我!!!”
伏黑甚尔的高大身影在一句句质问下有一些僵硬,手指抛弄硬币,没有试图转移话题。
他接受了儿子的控诉,自己就是一个超级大烂人。
他的妻子就不该把儿子托付给他。
他们生育了麻生惠,却陪伴不了麻生惠长大,他们都以“爱”为名自私了一回。
但是,那又如何,伏黑甚尔的父母没有教导过他如何照顾孩子,他也是这么随便地活下来的人。
伏黑甚尔的大手揉了揉麻生惠的脑袋:“你的付费到此为止了,说够了吗?去睡吧。”
麻生惠悲哀地看着满口铜臭味、不把自己的质问当一回事的伏黑甚尔。
“我想要见到麻生秋也,我不想再留在你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