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注定是白忙一场,自己也问过硝子,硝子说毕业前的秋也表现得很正常,顶多是在毕业日的下午格外忙碌,把所有认识的同事全部见了一遍。
在夏油杰为麻生秋也的宿舍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准备离去的时候,他突然怔住一下。
“悟刚才说的是‘我’,不是‘老子’吧?”
夏油杰以为听错了,最近实在是烦躁不已,第一次说真话被认为是假话,气得他够呛。
他说自己不记得了,五条悟不信。
他说自己可能被麻生秋也用“束缚”封印了记忆,五条悟还是不信。
夏油杰为信誉值低下而悲伤,忍着锤五条悟一顿的念头,迅速走向医务室,不希望悟欺负硝子。
医务室,高专新上任的校医坐在椅子上,白大褂下不再是校服,而是她的休闲服与高跟鞋。她是东京高专里唯一在毕业前和毕业后没什么区别的学生,负责救治所有因工受伤的官方咒术师。
家入硝子支着脸颊,神色散漫地面对五条悟:“很遗憾,我什么也不知道。”
五条悟再次加深对家入硝子的怀疑:“你敢发誓吗?”
家入硝子嗤笑:“凭什么?”
夏油杰赶到。
夏油杰还没有踏入医务室的门就听见家入硝子说道:“你们总是自称秋也的好朋友,请问你们了解他多少?请问他每次受伤的时候,为什么都是私底下来找我?有一段时间,他似乎被流血一事迷惑了感官,压力一大就沉迷自残纾解情绪,手腕上出现纵横交错的伤疤。”
家入硝子不惧五条悟身上的气势,“是我治好了他的手腕,是我挽回他病变的大脑,你们对此无能为力,就算是现代最强咒术师又如何,连医治他人的能力都没有。”
家入硝子弯起嘴角,对墙壁上的污渍看去:“我从不为秋也的离去而难过,我会祝福他走远一点。”
家入硝子:“这个咒术界本就不值得他留念。”
任家入硝子的说法再怎么坚决,五条悟丝毫不动摇到来的初衷:“硝子,立誓。”
夏油杰打断五条悟的话:“悟,你多少给我们一点信任啊!”
五条悟看向他,声音失去起伏地说道:“我信任你们,也信任你们在关键时候会偏帮麻生秋也。”
五条悟说出心底话:“我若不看着他,他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五条悟直视他们,想要找到他们隐藏的心虚,然后找出麻生秋也的下落:“我不希望有一天收到他的死讯,而他会死的原因,却是我相信你们的话。”
此言一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可避免地心头一沉,泛起相似的恐慌。
没有人希望害死麻生秋也。
但是……
在家入硝子不吭声的时候,夏油杰做出表率,立下死亡束缚:“悟,我向你立誓,我在12月7日没有对你撒谎,我现在失去了12月1日到12月7日的大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送麻生秋也、麻生惠去过‘如月车站’,如果我违反刚才的誓言,我就死在这里!”
五条悟收到“束缚”的反馈,夏油杰没有撒谎。
五条悟把目光落到家入硝子身上:“硝子,你确定要拒绝立誓吗?”
家入硝子嫌弃万分地瞪了夏油杰一眼,夏油杰是道德绑架,以为自己会吃这一套!
“立誓?呵……”家入硝子不客气地说道,“我若是立下誓言,我要求你也付出代价。在我不同意见你的情况下,五条永远不允许踏入我所在的医务室!”
面对这种不等价的交易,五条悟冷静地说道:“把‘永远’换掉,改成‘七年之内’。”
家入硝子在生气的情况下同意了。
七年和永远的区别不大,她要把医务室变成自己的地盘,让五条悟自觉滚蛋。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成功定下束缚,家入硝子发誓不知道麻生秋也的下落,作为代价,五条悟在今后的七年之内不能随便踏入家入硝子所在的医务室,必须征得家入硝子的同意。
五条悟被打破最后一丝找到麻生秋也的希望,瞬间垮下脸:“硝子居然不是知情者吗?”
家入硝子怒极反笑:“实在抱歉啊,我和秋也的关系没有好到你以为的地步。”
五条悟理亏:“……”
夏油杰催促五条悟快点道歉,把这件事圆过去。
五条悟迟迟没有说话,直觉认为自己立下的双向“束缚”不够谨慎,缺乏麻生秋也的精髓。
万一硝子没撒谎,也失忆了呢?
五条悟纠结三秒钟,发现自己无法再逼家入硝子立誓了。
五条悟对家入硝子道歉,表示会买对方喜欢的手提包进行赔礼。
家入硝子松口气。
五条悟在转身的刹那说道:“今天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七年之后,我若是没有见到麻生秋也,我一定会把你的医务室拆掉。”
家入硝子不爽至极,却在与“六眼”猛然对视的时候心跳漏跳一拍。
这不是什么吊桥效应,而是……
以她对麻生秋也的了解,对方肯定会泄露一些情报给自己,她迟迟不知道,有可能是为了防备今天的这一幕,所幸五条悟被她糊弄过去,没有办法再随便进入她的医务室。
“滚吧,五条。”
家入硝子硬撑到最后一刻,把五条悟和夏油杰给瞒了过去。
等两人走远了。
椅子上瘫坐着一只宛如咸鱼的家入硝子。
她苦苦思索,自己是忘记了什么吗?还是说秋也有留给自己传递信息的工具?
……
3月3日,禅院直哉收到一份匿名寄到东京高专的生日礼物。
正当他走在路上抱着盒子,思索寄件者是不是秋也君的时候,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出现,按住了他的肩膀,限制住他打开生日礼物的动作。
禅院直哉大怒,而后服软:“二位学长,你们在搞什么鬼?”
夏油杰笑眯眯地向他解释,说悟感知到盒子里有危险物品。
五条悟伸出魔手,抓住生日礼物,禅院直哉极力反抗,依旧被无耻的悟君没收生日礼物。
“悟学长!杰学长!你们两个抢学弟生日礼物的混蛋!”
“叫老师,我们是助教了。”
五条悟板着脸,夏油杰不再惊讶五条悟改口后的自称,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昔日觉得自己比什么人都快乐的五条悟,终于承认自己的情绪跌入低谷了。
两人抢劫成功后就跑掉了。
五条悟摘去眼镜,抬手揉了揉眼睑,被夏油杰关心道:“悟,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五条悟闭眼休息片刻,答道:“视野增长得有一些快,墨镜的作用不大,我要靠闭上眼睛来降低视觉疲劳。”
夏油杰开玩笑道:“戴眼罩?”
五条悟冷哼一声,打开眼帘,自己绝对不戴眼罩,也不当那只眼罩大肥猫的替身!
他一心二用,思考用医用绷带代替墨镜的可行性,动作仔细地拆开禅院直哉的生日礼物盒子。
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封信和一对素耳钉。
信上说,祝禅院直哉又大一岁,提前获得自由,不再受到主仆束缚的约束了。
信上还说,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希望信件能按时送达,表示禅院直哉戴耳钉的模样很好看,素耳钉永不过时,以及诅咒偷窥这封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会永远长不高。
……
身高192cm的五条悟判断:“杰,信纸上面没有咒力。”
身高185cm的夏油杰惊恐地退一步,这可是来自麻生秋也的预知性诅咒啊!
时光能倒流吗?他绝对不跟着悟干坏事了!
第510章 狼狈为奸第三步
男生宿舍,禅院直哉在事后拿回自己的生日礼物,信纸被剪去了一部分。
禅院直哉翻来覆去看信纸上面的内容,秋也君的字迹清秀工整,内敛锋芒,寥寥几笔便书写出一位学长对学弟的告别信,仿佛“主仆束缚”是双方在星浆体任务时期开的一个玩笑。
即使禅院直哉有所预料,在上次被对方劝退学的时候心态崩过一次,真正分开的时候还是猝不及防。
麻生秋也压根不屑于奴役禅院少主,整整四年的时光,禅院直哉回忆不出自己吃苦的地方,好像最惨的事情也不过是被命令去接送小惠上下学和学会给侄子做饭。
金钱方面,禅院直哉最初上交过银行卡,而后麻生秋也给他管账,挪用的金钱也悉数归还,还逼他学会省吃俭用,时至今日他还因为月光欠着麻生秋也一笔小额借款没有偿还。
人情方面,禅院直哉只帮麻生秋也找过一名糕点世家的弟子当甜品店的店长。
力量方面……禅院直哉的上进心被麻生秋也硬生生鞭策了出来。
“秋也君的品味果然比我好一点。”
禅院直哉查完礼物的价格,换掉钻石耳钉,戴上久违的素耳钉,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
镜子里,金发美少年眉眼高傲,眼角上挑,目光挑剔地打量着自己,发丝下的耳垂佩戴耳钉,好似封面杂志里刚出道的男明星,实打实地违背了御三家崇古的家风。
最初的他没有打破家风的勇气,黑发绿眸的自己跟小惠、兰太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这世上可以有无数个“禅院”,但只有一个禅院直哉。
他回到座位上,在短暂的不舍之后,意外地感受不到更深刻、更肝肠寸断的离别情绪。
“反正秋也君还会回来的吧。”
禅院直哉再次看书信,结尾在秋也君对素耳钉的夸赞之中戛然而止。
“剩下的内容呢?”禅院直哉愤愤不平地说道,“悟君和杰君是不是撕掉了秋也君留给我的联络方式?”可惜他没有能力讨要回自己的东西,在强者为尊的环境,他认了!
禅院直哉碎碎念:“明年我就回家了,到时候我在家里保护自己的生日礼物。”
秋也君对自己真好,老爸居然又喝醉酒忘记给他打钱了!
抠门酒鬼!
在禅院直哉细数自己的存款,盘算如何庆祝的时候,他的眼底洋溢着如何去同学那里收礼物的恶趣味,东京高专带给他一段难忘的岁月,并不会比五条悟、夏油杰的感受逊色。
准确来说,每个人的青春都是无价之宝,禅院直哉也拥有自己的珍贵回忆。
四天之后,在日本还有一个人在过九岁的生日。
宫城县,乙骨忧太与小青梅玩耍,在沙子堆砌的蛋糕前许愿:“我要跟里香永远在一起。”
祈本里香灵动的双眸一动,想到母亲生前留下的结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