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恍若惊艳岁月的光。
五条悟的耳膜被焰火的爆裂声震动，过后万籁俱寂，清晰地看见麻生秋也，听见麻生秋也低笑的呼唤。
“五条悟，我好想跳下去，你能陪我一起在万圣节殉情吗？”
……
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下，毫不客气地把黑发青年推下景观台。
一件小事而已，不要说成令自己难为情的发言方式啊，秋也。
与盛大落幕的焰火一起，两人共同坠楼。
封装松散的《完全自杀手册》的书页一片片飞散而开，在高空中与翩然起舞的红围巾一起，两百多米的高空转眼即逝……
死亡，究竟是怎样的感受？麻生秋也闭上眼，在这短暂的瞬间却感受到心灵的狂潮。
一个人是无法殉情的。
要两个人，要两个人牵着手共赴黄泉才不枉来尘世走一遭。
第498章 毕业倒计时第一步
万圣节结束后。
白天的教室里，五条悟用舌尖蹭着牙尖，皱成苦瓜脸，接受同学们围观珍稀动物的模样。
两片粉嘟嘟的果冻唇张开，犬牙又尖又长。
家入硝子临时充当牙医，检查五条悟的口腔问题，说出医嘱：“拔牙和磨牙，你得二选一。”
扮演吸血鬼黑手党干部一时爽，事后五条悟得付出代价。
夏油杰在邻座幸灾乐祸地说道：“一个牙套能解决的小问题，被你搞成这样，你可真是不留余力的证明你的本事。”不是夏油杰心肠冷硬，纯属五条悟太会作妖，非要在外形上接近于非人类。
“下次让他扮演妖怪。”夏油杰对麻生秋也提建议，“看看反转术式能不能让他长出尾巴。”
麻生秋也捏了捏下巴，作思考状：“人类的尾椎骨还能进化出尾巴吗？”
在场两名会反转术式的同学齐齐尾椎骨发凉。
五条悟大喊：“办不到！”
家入硝子狠狠一掐五条悟的脸颊，正好钻了“无下限”术式解开的空子：“五条，麻烦你不要让其他人觉得反转术式拥有者是万能的许愿机。”
五条悟捂住被家入硝子掐红的脸颊，目光控诉地向麻生秋也告状，得到对方的装瞎。
麻生秋也心想万圣节限时殉情活动已结束，请勿碰瓷。
“老子不要拔牙，选磨牙！”
临近毕业，五条悟对同学们的黏人表现越发露骨，再怎么被掐脸，苍天之瞳溢满快乐，嗓音活泼，就算是虹膜上晴朗的天空也无法掩盖中铺满云层的绚烂彩霞。
这五年时光的学生生涯，彻底改变了五条家的神子大人，高冷的形象不复存在。
家入硝子带来电钻，钻骨头的那一类。
五条悟头皮发麻，死活不肯让家入硝子把电钻伸入自己的口腔。
最后，同班同学的牙科问题又交到了麻生班长的手上，麻生秋也托着五条悟的下巴，用电钻一点点磨平五条悟的犬牙，期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严重惊吓到隔壁上课的学弟们。
“隔壁在干什么？”七海建人忍无可忍。
“听着好瘆人，好像还掺杂五条学长的呜咽声？”灰原雄偷偷讨论起来。
禅院直哉竖起耳朵倾听，成功在后面听见五条悟的惨叫声，疑似天灵盖被钻个洞？
电钻声停止。
“痛痛痛——！”五条悟险些飙泪。
教室里再次陷入讨论犬牙的牙神经有多长的问题，麻生秋也头疼：“怎么办？”
因为五条悟用反转术式促进犬牙的生长发育，导致两颗犬牙过度变长，牙齿内部的牙神经也一起生长，麻生秋也无法通过打磨的方式把五条悟的犬牙恢复到正常长度。
四人僵持，再次采用投票制，三票投“拔牙”，成功压倒了唯一的反对票。
半个小时后。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有说有笑，讲台上摆着新鲜出炉的“吸血鬼牙齿标本”。
哐当一声，五条悟蹲坐在椅子上，背对众生，抱头陷入自闭状态。
麻生秋也于心不忍，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被无视，再摸脑袋，而后撸平了对方的炸毛。
“五条，让我看看你恢复了吗？”
“……”
五条悟恨恨地看向这个亲手拔牙的家伙，得到麻生秋也的求和之言：“我很感谢五条没有在万圣节咬我一口，你特意留长犬牙，估计就是想要吓唬我吧。”
五条悟被他说中，不再是气成河豚的表情。
麻生秋也问道：“为什么改变主意？”
五条悟进入扮演吸血鬼的演员状态，条理清晰地开口：“老子有无数次机会袭击你，秋也却毫无防备，你那么信任地牵着老子的手，老子怎么可能让你失望。”
五条悟得出结论：“像秋也这样的胆小鬼，受惊一次，以后永远会防备着老子的吧。”
五条悟任性，又在那一天停止任性：“才不要那样的结果。”
他想要的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在此之上，如果兼具毫不犹豫的偏爱与每次相遇都必然奔赴约会的浪漫，那就更棒了！
他们可是在万圣节一起殉情过的人！被所有学弟见证过一次！
五条悟心潮澎湃：“秋也，以后毕业了，老子和你的教师宿舍打通……”
麻生秋也扭头忽然对另一人说话：“硝子，马上是你的20岁生日，你有什么想法吗？”
家入硝子一脸趣味，亲眼见识到麻生秋也转移话题的态度。
这是要同居了？
可惜，她没有办法送上恭喜，“束缚”一日不解除，她就绝不支持两人在一起，然而想要跨过刀山火海的难度何其之高，没有反转术式就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想法？”家入硝子浮想联翩，难得随心所欲一次，“希望你们都掌握反转术式，长命百岁喽。”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忍住长叹的冲动，无奈一笑。
果不其然，五条悟立刻跳反到家入硝子的阵营，摇旗助威地说道：“你们要满足硝子的心愿！这也是老子对你们两个人最大的生日心愿，是双份的寿星许愿！”
家入硝子掏出一根棒棒糖，当作抽烟，含糊地说道：“别听五条乱说，我对你们没有时间要求。”
麻生秋也痛定思痛：“杰，是男人就不能说‘做不到’。”
夏油杰被这句话的份量镇住，嘶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作为特级咒术师还不如好友的决心：“秋也，你这是把我们的退路都堵死了……行，我也跟你一起拼了。”
夏油杰想要跟麻生秋也击掌，被麻生秋也白了一眼：“你？我还是指望自己先成功，再拉动你吧。”
论求生欲，他们两个人都属于不怎么强烈的异类。
夏油杰不客气地辩驳：“秋也的底气很强嘛，觉得自己得到天元大人的真传？”
麻生秋也冷哼，哪壶不该提哪壶，绝对是暗讽那封诅咒信小说，杰，以后他们走着瞧！
一股隐隐的竞争感在麻生秋也和夏油杰之间首次出现。
五条悟双手捧腮，眼中冒出小星星，恨不得说打起来，一定要打起来，不论是谁先觉醒反转术式，全部是好事，五条悟相信夏油杰的天赋，也相信麻生秋也敢疯敢拼的精神！
东京高专的校园里，五条家聘请的建筑设计师抵达甲方要求测量的地点，惊叹这座山中隐校。
建筑设计师在实地考察之后，对雇主提出一个建议。
——这里森林居多，占地面积广阔，原地重建教师宿舍会更方便。
11月7日，周六，属于家入硝子的成年之日。
时隔一周的时间，他们在“Lupin”酒吧喝过酒，夜晚再次光临横滨地标塔大厦。他们乘坐二楼的直梯，仅仅四十多秒是时间就抵达顶层，那里赫然是麻生秋也号称没钱去吃的餐厅。
横滨地标塔大厦的第1~48层是商场、办公与零售空间，第49~67层是横滨皇家公园酒店，第68~69层是观景台，设有空中花园，70层是横滨皇家公园酒店名下的“Sirius餐厅”。
Sirius餐厅，又名天狼星餐厅。
天狼星在夜空的光芒强大，象征着不屈不挠的力量和勇往直前的勇气。
麻生秋也提前预约餐厅里最好的位置用来庆生，并未包场，也没有清空其他宾客。他与同伴们身穿校服，校服的每一处都被熨烫平整，胸前是金色漩涡纽扣，蕴含着咒术师学生的骄傲。
麻生秋也独自坐在餐厅的钢琴前面。
夏油杰拿着手鼓，五条悟抱着吉他，他们临时恶补一周的乐理知识，完成今天的表演。
最后登场的是一身秋季白色连衣裙和短靴的家入硝子。
她手捧鲜花而来，纯洁明媚。
侍者推着三层生日蛋糕走入大厅，送上生日祝福，其他宾客们看出是一场生日宴，也送上笑意和掌声，以欣赏的目光看着三名外表卓越的少年与过生日的女主角。
麻生秋也最初是想要找音乐人士把《咒术回战》的主题曲谱写出来。
然而。
那些曲子与歌词从来都不适合家入硝子，世界的舞台总是围绕着其他人的身影。
借助麻生秋也的先知先觉，他在今年买下日本摇滚乐队amazarashi未发行的样本歌曲，通过五条家联系到日本一名平成年代的知名女歌星，希望由对方来演唱。
对方的疾病初显，耳朵不适，继续恶化下去有失聪的风险，当得知麻生秋也有特效药能治好她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同意麻生秋也的安排。
麻生秋也做完这些事情，促成一首2013年发表的音乐提前三年出现。
三人合奏，渲染出温暖治愈的前奏曲调，女歌星低调地从钢琴后面走出来，戴着面具，没有喧宾夺主，而是心怀希望的唱出《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就因为看着海鸥在码头上悲鸣。”
“随波逐流浮沉的海鸟啊，也将我的过去啄食，展翅飞去吧。”
家入硝子坐在生日宴的位置上，倾听这首陌生的音乐，女歌星的嗓音好似天籁，拨动她心中的琴弦，让她不由自主地记起自己在近距离看见过的“死亡”。
那些死去的咒术师们不会发出声音。
她用双手送别他们，寂静之中，心脏在繁重的工作中麻木，忘却疼痛。
这是……一首劝人活下去的歌，歌词里处处是求死之意，却被人唱出求生的意志力。